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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触动,改变 在某次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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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伴着风“滴答滴答”在穿子上发着轻快节奏,付随安捻着笔倚在桌前,脑海中会想今天那些对她来说有趣的事,随后用笔记录在她的日记本上。
2013年 2.21日 星期四 阴天
今天下午三点,楼下开小超市刘奶奶家的猫丢了,招呼街坊邻居一起帮着找,几小时过去众人都一无所获,刘奶奶快急哭时也丝毫没注意到早早卧在她脚旁浑身脏兮兮的小猫,直到她儿子到家后才发现脏兮兮的小猫就是他们苦苦找了一下午的失踪猫咪。这个事件看的人哭笑不得,但同时又让人觉得心底暖暖的。
"小乖!姥姥忘关火了!你快去关下火,别待会儿没饭吃啦!我肚子不舒服上厕所呢!”
付随安刚写完手中日记本,那心大的姥姥就忘记关正在熬的粥。
“来啦来啦。”
望着锅里给狗狗都嫌的粥,付随安保持沉默。窗外她刚刚听上去悦耳的雨点打击声,现在她不那么觉得了,甚至从中听着是在嘲笑她今天晚上没饭吃。
卫生间到厨房距离并不远,但姥姥火急火燎小跑过来时付随安可以隐约看出挂在姥姥额发上的细汗。眼神移至姥姥脸上,她也能察觉出老人对这锅“狗都嫌粥的可惜。
“粥不能喝了,菜还能吃,你下楼去买四包牛奶,回来热热。”姥姥将付随安推出门,塞给她了五十块钱,又嘱咐道:“快点儿哈,菜该凉了。”
小超市在楼下几步距离。雨水滴落在地上绽开,空气中掺杂着泥土气息,对别人来讲这可能不好闻,但她喜欢下雨时的味道,喜欢下雨时那些来不及被人收起来的东西被雨水击打的声音,她很喜欢下雨天。
但不得不说,奚城也十分喜欢下雨,她和姥姥搬来这里一月,已经下了三场了。
“奶奶,请问牛奶放在哪里啊?”付随安收起雨伞问看店刘奶奶。
刘奶奶怀中还抱着下午那只猫,“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
“好嘞,谢谢奶奶。”
刘奶奶笑着对她点头。
付随安按刘奶奶告诉的位置往里走准确找到了最后几包牛奶。
拿上牛奶往回走时,无意间扫到她身旁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将一个挂坠放进了自己口袋中,她几乎是下意识冲那男生道:“同学,偷东西可不是件好事哦。”
那人瞥了她一眼,随即将卫衣帽子盖在了头上,没回应她,直接转身就走。
付随安没追上去,对着门口大喊:“刘奶奶!有人偷东西,您把门锁好,别让人跑了!。”
虽说刘奶奶一向和蔼可亲,可真要是威胁到她家店利益问题,那她绝对义不容辞守卫住所有财产。
刘奶奶把猫丢在地上,起身赶在那人之前将大门上锁,恶狠狠盯着男生。
他被她二人夹在中间,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呢?都被人发现偷东西了还打算带着脏物跑路呢?”付随安拿着牛奶缓缓靠近收银台。
她侧站在男生身旁,余光可以稍微扫到他,就算付随安不和他对视,也能从直觉中察觉出他看向自己时那狠恶的眼神。
“谁告诉你我偷东西了?”
声音被男生压低了些,似是在压抑心中那股怒火。
怎么会偷了东西还能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反问。付随安心中泛起嘀咕。
“偷没偷你心里清楚,难不成我还瞎了眼没看见?”她转过头面对男生,果然如她所料,他那眼神有种要剥她一层皮的瘆人。
男生气极反笑:“真是瞎了。”
付随安蹙紧眉头:“你!我看到你把一个小熊玩偶挂坠塞进口袋了,你敢说你口袋里没有吗?”
“有,但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听这话,付随安一时有些语塞,她也不能完全确定没这种可能。
但在为了面子的促动下,她抬头环顾四周寻找监控所在位置,随后骄傲的微微仰仰头:“这里有监控,偷没偷东西看看就知道了,你最好祈祷别被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然就去找警察叔叔喝茶吧。”
说完,她自己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真能看到他偷东西的证据,不然误会人家她会到尴尬的境地。
刘奶奶上了年纪,对科技技术都不懂,所以付随安热心帮忙打开了刚刚监控拍下的画面。
屏幕中画面显示,男神的确取下了只小熊玩偶挂坠在手中,而且盯着看了许久。
付随安指着画面转头对他挑挑眉,似是再说:你看,证据确凿。
男生轻笑出声:“没完呢,继续看。”
她心想。
这都可以完全确定他就是偷了东西,干嘛还浪费时间拼死挣扎?
几人继续盯着屏幕画面,在付随安心中她已经保住了自己的面子,脸上喜悦神情完全压盖不住。
慢慢的,她脸色就发生了变化。
而改变这一现象的是她发现,男生只是盯着小熊玩偶挂坠,然后便将挂坠挂回了原位,而被她瞧见塞进口袋的挂坠本来就是属于男生的东西。
这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天空中向她伸来一只大手按在她头顶,始她不能动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太尴尬了,她脑海中不断回拨刚刚胜卷在握骄傲质问他的模样,她想让自己停止回想,可脑袋像失控般提醒她刚才那尴尬时刻。
付随安宕机时,听到旁边男生闷哼了两声,很明显是在笑她。
“能走了吗?”他问。
“对不起啊小伙子,是我们搞错了,你看看还吃些什么免费让你拿几包。”刘奶奶被这件事弄得也有些尴尬,但她仍笑盈盈去弥补对男生的误会。
“不用了,比起拿几包零食不如听一句抱歉。”他目光从看完监控后就一直死死盯着付随安。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有仇必报。
她身子一僵,明白他那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缓缓转头面对他,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他弯下腰对男生鞠了一躬。
付随安将牛奶拿进厨房,姥姥瞧她长时间没回来开口询问:“怎么去这么久?”
她没多解释,只是告诉姥姥自己和刘奶奶多聊了会儿天,所以回来晚了,之后便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雨渐渐变小,窗户也没再被敲打,房中异常安静。
灯光淡淡,她仍旧坐在桌前没有任何动作,可思绪已然飘离在外。
也不知为何,过去许久后她拿起笔,在今天的日记下方又补充了刚才那尴尬的事件。
写这干嘛?自己的日记本应该是只记录快乐开心的时刻,这件事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快乐啊。
她心想。
看着眼前补充上去的事,付随安并没有要擦掉它,这很奇怪,特别奇怪。
明明误会别人这样的事有尴尬和难堪,可她就是想记录下来。
“小乖!吃饭了!。”
付随安合上本子,走到餐桌前坐下吃饭。
“别光喝奶,吃菜啊。”姥姥说着就要帮她夹。
“不用了姥姥,我自己夹就好了,您吃您的。”她打断道。
姥姥收回筷子,开始找话题跟她边吃边聊,“小乖啊,一周后你就要去学校报道了,都收拾好了吗?到时候姥姥送你去吧。”
她笑笑:“收拾好了,到时候我自己去就行,太麻烦了。”
“别逞强,你那身体什么样姥姥我还会不知道,我送你去放心些。”
付随安没再拒绝,她身子弱,开学要搬的东西很多,如果刚开学就病倒确实不吉利。
姥姥抬眸用试探性目光瞧她:“你爸也在那个学校教学。”
原本夹菜的手倏然一顿,“我知道。”
“小乖,你……”
付随安知道姥姥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让她见到自己爸爸时乖一点,多听话,所以她打断姥姥接下来的话:“我知道怎么办,姥姥您就别操心了。”
她扯起嘴角佯装淘气般从椅子上蹦起来:“找机会我肯定会让爸爸接受我,好事多磨,我肯定能等到。”
话说完,她借口还有些小物件没收拾抬脚蹦跶回房,关门刹那,她脸上不再有笑容。
在付随安十几年成长中“爸爸”一词对她老说感到陌生,她从出生起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付随安的妈妈在生她时永远长眠于手术台上,因妈妈的离世她同样失去了爸爸的所有关爱。
上小学时,小朋友们问她的爸爸妈妈去哪了?是不是她了?
每当听到这样的问句,她都想要反驳,告诉他们她有爸爸妈妈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可却无从开口。因此,她被小朋友们按上了“野孩子”的称号。
直到上初中,“野孩子”也一直伴随着她。
初中,令她唯一感到友好的是她拥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似是老天看她不顺眼,连她唯一的好朋友都要从她身旁剥夺,在误会中,好朋友反目成仇。
有时她或许在想,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为什么她生来就注定要比别人活的少?为什么朋友也会离开自己?为什么她没有妈妈了?为什么爸爸不喜欢自己?
她想要改变,所以她选择了改变自己,以虚伪的自己见人,把真实的自己藏匿起来,至少不被人发现。
这样,就会有人爱她,就会有人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