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吻住了他的玫瑰》茶汐仔

3、相识 “初次见面

　　寒假悄然过去，校门口迎春柳柔软的枝条顺着墙垂落，二月风裹挟着暖意吹拂那些小巧玲珑的花朵，轻轻摇曳。
　　林绘在报道处的小红伞下见到了一位和班主任严从华坐在一起的年轻女老师。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正和严从华低声交谈着。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林绘得知她是四中来的老师，名叫柳素，教的是数学。看来这次两校合并，交换的不止是学生，连老师也参与了进来。
　　“小柳，林绘数次竞赛得奖…。”严从华乐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刚才你问我同学们的情况，我看林绘最适合做你的课代表。”
　　“真的吗？”柳素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转头对林绘笑道，“小林同学，对数学课代表有兴趣吗？可以竞争竞争的。”
　　“好的老师。”林绘点点头。
　　严从华在林绘的名字后打了一个勾，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行李上，忍不住又问了句：“决定好了？”
　　林绘应道：“嗯，还是学校方便。”
　　“行，宿管我联系过了。”严从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林绘，“班里没有多余的床位，两人一间，你和新同学住一起。这张表你先拿着，填上你们的信息。等你舍友来了，我会和他说。”
　　林绘接过宿舍表，低头看了看，心里觉得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抬头问道：“老师，我舍友叫什么？”
　　“锦楠。”严从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和同学好好相处啊。”
　　锦楠？林绘心里一动，难道是朱望口中的“锦霸霸”？还挺有缘分。
　　整理完宿舍，林绘来到教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桌椅推动的聒噪声，夹杂着几句熟悉的调侃。
　　“老张，你没吃饭吗？抬桌子会不会？”这声音最洪亮，是朱望。
　　“你行你上，杨姐往桌洞里塞千斤石了，一个人抬你试试？”张期凡盯着在讲台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朱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朱望的确不腰疼，但他腿疼。
　　“我也想啊，这不昨天翻单车腿伤了，我走不动路啊。”朱望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杨星蔓受了张期凡暗喻的刺激，卷起袖子就要动手：“来，实在不行我抬。
　　她还没碰到桌子边，一双白皙细长的手已经抓住了桌沿。林绘向张期凡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搭把手，朱望就不用指望了。”
　　朱望刚才忙着说话，没注意到林绘已经进了教室。一激动，他在讲台上疼得龇牙咧嘴，腿伤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好嘞。”张期凡听话地抬起另一边的桌沿，跟着林绘把桌子搬到正对讲台的第一排。
　　林绘瞥了一眼，说：“杨姐这是要好好奋斗了？”
　　杨星蔓拎着椅子走到他们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哎呀林哥，要不是我了解你的性格，刚刚那架势，我差点就心动了。”
　　杨星蔓作为班花，容貌出众，追求者众多，但她对颜值毫不在意。她有着林黛玉般的清秀面容，却干着金刚芭比的事，班上的男生几乎都成了她的“兄弟”。
　　林绘敲了敲新搬来的实木课桌，若无其事地说：“要不是我了解你，我也信了。”
　　张期凡看着杨星蔓桌上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忍不住问道：“杨姐，你往桌洞里塞了什么？”
　　“石头啊，沉甸甸的知识。”杨星蔓讲了个冷笑话，嘴角轻扬，眼神却带着几分威胁。
　　张期凡抱着肩膀，寒意上头，双手在肩上搓了搓。
　　1班原本是单人单桌，现在因为四中新同学的加入，改成了两人一桌。搬东西的动静没持续多久，教室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林绘身高一米七九，是班上个子较高的男生。为了不遮挡同学的视线，他主动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仅方便他看窗外的风景，也成了女同学们“观赏”1班美男子的最佳视角。
　　1班教室挨着热水间，尤其是冬天，接热水的同学频繁路过。有一次，朱望从热水间回来，趴在林绘桌边笑得前仰后合：“林啊，你猜我听到什么？她们叫你‘班草’‘男神’‘1班帅逼’我都不反对，但是，但是有女生叫你‘娇娇’唉！哈哈哈哈哈，林娇娇！我说娇花喊起来太娘，娇草正合适啊！”
　　林绘当场给他一记暴栗，这陈年老梗还有完没完！
　　林绘初中也在一中就读，初三毕业那年，他本想着要以一个优等生的身份震撼校园。然而，一次节日晚会的班级小品表演，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那次小品中，林绘饰演一个商家的傻弟弟，装疯卖傻就行。如果不是看在全班参演和戏份较少的份上，林绘可能就在台下安静地度过了。然而，他的演技出乎意料的好，傻少爷的形象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林绘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与同学参加活动，要好好珍惜，于是情感大爆发，以至于在高潮部分忘我地表演，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傻少爷被仇家扇了脸，台词是“啊，好痛”。林绘喊出来时，声音却莫名变了味，一股娇滴滴的小可怜腔调从他喉咙里发出。这一声成了全场的焦点，林绘心里一沉：“这尼玛是男生会发出来的声音吗？还tm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优等生虽然上了榜，但显然没有“娇娇少爷”更火。高二下学期了，林绘只希望这个词赶紧滚蛋。恶灵退散！
　　林绘深吸一口气，面上波澜不惊，没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旁边的桌子是新搬来的，朱望在林绘耳边磨叽，想和他做同桌。初中时两人就是兄弟，革命友谊深厚，但林绘深知，两人坐一起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林绘语重心长地劝他，最终朱望做了林绘的前桌。而朱望的同桌，是同班的陈欣月，一个短发大眼睛的萌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朱望靠在椅背上，抖着没受伤的腿，开玩笑说：“林哥，你也不让老张坐旁边，那你只能和新同学坐一桌了。难道你知道哪个新同学漂亮，特地给人家留了位？”
　　“去去去，哪跟哪。”林绘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突然，他想到什么，手停在半空中，缩回来支在下巴上，笑盈盈地说：“说起这个，新同学人呢？老严给我分了个舍友，正好是你说的‘锦霸霸’。”
　　“锦楠？”朱望瞪大了眼，表情却像中了一百万彩票，“老严妙啊！宿舍是双人还是四人？”
　　朱望的反应出乎林绘的意料，他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林绘说：“双人，班里四人宿舍没空位了。混合宿舍的话我不太想。你好像很期待锦楠和我做舍友？”
　　朱望不仅期待锦楠和林绘做室友，做同桌，连今后的校园生活他也期待得不得了：“我这校园生活太宁静了。高一那会儿流感严重，什么活动都取消了，就月考还得考。林哥你压着年级第二十多分，几个月过去，第二还是超不过你。我可听说锦楠期末考只差两分就追上你了。我不想着神仙打架，或许你能被锦楠治治，看点就是第一争霸赛啊！”
　　他会被锦楠治？好胜心油然而生。
　　“他有实力，为什么还待在四中？”林绘反问。
　　朱望一噎，知道这些事的人很少。锦楠对其他学校的人来说，算是个传奇人物。说他第一吧，正数和倒数他都拿过，全凭情绪考试。而且他还不缺考，有次迟到几分钟，脸上挂彩，衣服沾灰，一看就是打完架回来。虽然考试态度不错，但免不了班主任一顿训。
　　好是真好，男生起码有礼貌，好说话，心情好时分数真能考出来。坏又是挺坏，打架斗殴，拉帮结派。至于锦楠为什么这样，朱望不好说，毕竟也没接触过他这个人，江湖流言虚实难辨。
　　锦楠是个问题少年啊。林绘心想。
　　久违的上课铃响起，不少同学安静下来，部分同学还在小声议论着四中新同学的事。林绘转着笔，隐约听到锦楠的名字，这家伙的名声确实大。
　　没多久，后排靠门的“哨兵”匆忙咳了几声，这是1班固有的暗号，非常实用。
　　说话声停下了，开学第一天，大家低下头装学习。起初没人敢说话，安静中突然有一小圈人起哄，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顿时哄声一片。
　　林绘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他看着台上的三名新同学，其中一人的脸他肯定不会记错——他还提醒过他脸上有奶油呢！还外放了“锦霸霸”的语音……嘶。
　　严从华把茶杯放到桌上，面对学生的反应，和蔼又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呢，有三位新同学来到我们班的大家庭里。我知道你们‘情报局长’消息特别灵通，是吧，张期凡？”
　　指名道姓，全班的笑声弄得张期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严从华转而对新同学说：“我们班气氛就这样，我一向倡导苦中作乐，劳逸结合。不用拘谨，我相信你们会很快适应的。不分好差，1班的称号不是负担，能进来我们就欢迎。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发言权给到第一个男生身上，男生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标准的官方介绍却点燃了1班这群女孩们的热情。
　　“初次见面，我叫锦楠，很高兴认识大家。”
　　朱望觉得少年肆意的笑是佛祖渡了层金开过光的，亮堂死了。
　　他转回去看林绘，发现这位一言不发地一直在按动笔，模样反常。
　　林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怕这种小事？
　　就像脱裤子被人看见，他还有层内裤不是？顶多尴尬两三秒，总会忘记的。
　　朱望看林绘抬起了头，清秀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清冷疏离的气质，有意无意地像是在示意：谁是1班老大？
　　而林绘自己浑然不觉。
　　朱望内心：哦哟，林哥装起来了。
　　锦楠的视线飘忽在后黑板上。期末考的缘故，黑板报擦了，上面只有临时写上的值日生名字。
　　飘啊飘，锦楠微微眯起了眼，双眸中多了几分趣味。
　　他看见最后一排的人，漠不关心台上的动静，压着本语文课本在那看。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应该是在预习课文。
　　换了件校服，变化挺大。
　　前几日在某处遇见他，西装压不住少年的年轻气盛，将他雕刻得像件完美的艺术品。
　　差点认不出了，还好因为那段语音外放，他知道了他们在同一个班级。
　　选座环节，严从华心里想让锦楠做林绘的同桌。他觉得锦楠那飘忽不定的成绩和惊人的事迹，放个林绘在身边治他，可能就救回来了。
　　事实证明，锦同学迷途知返的心十分强烈，一声“同意”毫不犹豫。意见一致，严从华心里更高兴了。
　　“锦楠就到林绘那儿坐吧，学习上相互有个照应。”
　　果然如此。林绘心想。
　　锦楠走到林绘身边，林绘挪了挪椅子让道。入座后，一股清淡的薰衣草香味随着窗外吹进的风轻扑过来。林绘食指擦了擦鼻尖。
　　挺好闻的。
　　严从华开始讲课文，林绘盯着课本走神。旁边一支黑笔敲了敲林绘的桌子。
　　林绘偏头，锦楠放大的脸微微笑着，近看还是非常帅气。
　　“怎么？”
　　“介不介意，一起看课本？”锦楠说完，林绘才想起这张新桌子什么也没放。
　　“你的书呢？”林绘问，余光看向他手中的笔。
　　锦楠猜到他在想什么，说：“书在外面箱子里，没来得及搬。笔是自带的。”
　　林绘没说话，把课本推向两桌中间，默认许可了。
　　书页上做着简单的勾画，主人一手行书遒劲有力，无比漂亮。锦楠欣赏着字迹，突然挑起了眉。书页空白的地方画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青蛙，简笔画呆板又有点可爱。
　　林绘果断地把书推给他后，才想起自己上课走神画的涂鸦还在。等他想起时，锦楠已经盯着它看了。
　　林绘拿起橡皮要擦掉，黑笔伸过来挡住不让他擦。
　　严从华放着文言文朗诵，让同学们小声跟读。此时他转悠在一组。
　　锦楠小声说：“年级第一，喜欢开小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