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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药迷情 两人第1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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戥子称量出第三钱川贝母时,颜悸的手腕突然被攥住。欲祁冰凉的指尖陷进她腕间冻疮,声音像摔碎的青瓷药罐:"这些...当真能止咳?"
民国六年的夏至闷热粘稠,仁济堂后巷的砖墙渗出盐霜。颜悸望着欲祁领口下淡金色的血管纹路,想起昨日在德商实验室见到的标本瓶。她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将油纸包塞进织锦手笼:"比他们给你打的针干净。"
欲祁突然剧烈咳嗽,指节抵着砖缝发颤。颜悸下意识环住她单薄的肩,嗅到沉香下掩着的血腥气:"你喝的那劳什子安神汤..."
"是砒霜。"欲祁仰起脸,睫毛扫过颜悸颈侧,"父亲说以毒攻毒。"她扯开立领盘扣,锁骨下方新烙的朱砂痣正渗出淡金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
颜悸的指尖刚触到痣缘,巷口突然传来千层底布鞋的摩擦声。她猛地将欲祁推进晒药匾堆成的屏障,陈年艾草簌簌落在两人发间。药铺掌柜的烟袋锅敲击青石板,火星溅上欲祁的织锦斗篷。
"出来吧。"老人沙哑的嗓音混着痰音,"祁家要的龙胆草,拿川贝换可不够。"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钳住颜悸手腕,"丫头,这游戏你玩不起。"
欲祁突然从阴影中闪出,钻石胸针抵住掌柜喉结:"放了她。"她的声音比胸针尖端更冷,"否则明日《申报》头条就是仁济堂走私鸦片。"
掌柜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咧开黄牙:"祁小姐不如操心自家丑事。"他甩出张泛黄当票,1910年的记录显示祁府曾典当苗银头饰,"听说令堂当年也是咳血而亡?"
欲祁的瞳孔骤然收缩。颜悸趁机挣脱桎梏,抓起晒药匾砸向对方。当归粉尘漫天飞扬间,她拽着欲祁撞开侧门,却跌入堆满药酒的库房。
琥珀色的液体在陶瓮中泛起涟漪,泡着的蛇胎睁开空洞眼窝。欲祁的后背紧贴颜悸胸口,两人的心跳在酒香里共振。"你..."她转身时打翻鹿茸罐,血色的切片粘上颜霁衣襟,"为什么要冒险?"
"因为..."颜悸摘下落进欲祁发间的藏红花,"我梦见你躺在手术台上。"她的拇指抚过对方领口的一颗红痣,"这里插着输毒液的银针。"
欲祁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单薄的夏衫下,心跳快得像失控的怀表发条,"如果这是最后..."她的气息拂过颜悸鼻尖,"你愿意..."
阁楼木板突然传来重响。颜悸条件反射般的搂住欲祁滚进药柜阴影,陈旧的木香与少女体香纠缠成致命的蛊。欲祁的翡翠耳坠勾住颜悸衣领,裂开的祖母绿贴着她颈动脉跳动。
"今日盘点药材!"学徒的吆喝自上而下。倾斜的日光穿过格栅,将她们困在金黄尘埃构成牢笼里。欲祁的指尖描摹颜悸手掌纹:"你的生命线...看来比我的长。"
颜悸突然倾身含住她未竟的话语,川贝母的苦涩在唇齿间化开,欲祁的惊呼被碾碎成喘息。晒匾上的当归随她们倒下的动作倾泻。当欲祁的钻石发簪刺入颜悸肩头时,二十八个药柜同时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我是将死之人..."欲祁的泪混进颜悸嘴角伤口,"你何必..."
"那就在阎王簿上改命!"颜悸咬破指尖,在欲祁掌心画出∞符号,"黄泉比良坂,我背你闯。"
暮色染红晾药绳上的纱布时,德式救护车的警笛撕裂黄昏。颜悸从欲祁凌乱的发丝间抬头,瞥见药铺后院停着印有"礼和洋行"的铁皮箱。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将泡着器官的罐子搬上车,其中一个装着心脏。
"他们在收集病体样本。"欲祁扣紧衣领,"管家说我是第44号..."她突然被颜悸以吻封缄,未尽的话语化作喉间呜咽。
"听着。"颜悸抵着她的额,"明日子时,永安百货顶楼。"她将银质长命锁塞进欲祁手笼,"用这个换两张去广州的船票。"
欲祁抚过锁面刻痕,突然轻笑:"若我说...母亲也留过同样的锁?"她扯开衬裙束带,露出脚踝的电子镣铐,"父亲装了新式追踪器。"
颜悸瞳孔骤缩。她抓起泡着毒蛇的药酒泼向镣铐,铁皮立刻腐蚀出焦痕。"给我三天。"她扯下祖传桃木坠按进欲祁掌心,"城隍庙后巷有拆弹匠人..."
突然响起的枪声震碎陶瓮。掌柜举着毛瑟枪逼近,烟袋锅火星溅上欲祁的织锦斗篷:"祁老爷有请。"
颜悸抓起一大把雄黄粉扬向对方,趁其遮挡将欲祁推出后窗。她翻身压住掌柜持枪的手,药碾重重砸向其太阳穴。当老人瘫软在地时,她瞥见其衣襟内袋的照片——1910年的仁济堂合影里,年轻掌柜身旁站着穿洋装的欲祁母亲。
欲祁的尖叫从街角传来。颜悸冲出去时,正见祁府管家用针筒扎进她脖颈。紫色药液推入静脉的瞬间,欲祁朝她比出唇语:"永泰当铺...暗格..."
暴雨倾盆而下。颜悸攥着欲祁遗落的翡翠耳坠冲回当铺,学徒颤抖着指向停摆的英国座钟。掀开鎏金钟摆暗格,染血的《新青年》内页夹着船票与绝笔:
"颜卿如晤:若见蔷薇凋于惊蛰前,勿念。此生悬命,尽付钟摆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