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假面之红线引》灵机一言

33、第 33 章

　　王面和叶其蓁在汤谷边缘互相依偎着，感受这片世外之地的宁静。

　　木神句芒和青霂君则是用神力感受着扶桑树内神女的状况。

　　“句芒神君、青霂君。”王面走过来与二人打招呼。

　　青霂朝叶其蓁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正靠在他做的吊床上睡得安稳，身上披着灰色斗篷。

　　王面主动问道：“我想请教二位仙君，蓁儿与神树之间的关系。”

　　句芒与青霂对视一眼，仿佛早已猜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青霂向句芒行礼后，自觉离开去检查汤谷周围，神女苏醒之际，这里绝不能出错。

　　扶桑神树之巨大，人与人双手相连也要百余人才能刚好围成神树一圈。

　　句芒带着王面飞到树干的中心处，二人停在这里，句芒向他讲述了迷雾来临时关于扶桑神树的故事。

　　两百年前，迷雾降临，大夏各天神皆应天尊召令，甘愿自崩修为，将神力灌入镇国神碑，灵魂入轮回。

　　九座神碑分别立于大夏九处边境之地，只为抵挡迷雾入侵，庇佑大夏。

　　众神献祭的场景光是听木神句芒的讲述就足以令王面感到震撼，他心中对大夏神的敬意更是在此刻达到顶峰。

　　若非大夏神以身铸碑，大夏何来今天？

　　但也并非所有神仙都如此。

　　部分神力较弱的仙友对神碑的作用并不大，故而并未陷入轮回，比如土地公、青霂、桃灵等。

　　他们以其他身份活动在人间。

　　而扶桑神女之责只在神树，二者生死共存。

　　原本打算等到众仙友归位，扶桑神树开通人神冥三界，使众神得以归家。

　　“可神树如今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句芒叹口气，声音带有愤怒地说道：“一百年前，外神余孽趁着仙家众友落在凡间，那群献祭自己百姓的蠢货，竟打起了大夏子民的主意。”

　　“他们偷袭了扶桑神树。”

　　听到这里，王面心中一紧：“然后呢？”

　　顺着句芒的目光，王面看向了小憩的叶其蓁，他问：“是蓁儿？”

　　句芒摸向树干，点头：“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大夏的司岁元君。”

　　“司岁元君……”四个字在王面舌尖起伏。

　　司岁元君久绝尘寰，承其师傅菩提老祖之命，于百年前出山。击杀入侵余孽后，于扶桑树前挖心莲护佑当时命悬一线的扶桑神女，后舍身撞入神碑，魂入轮回。

　　“所以，是蓁儿的心脏在保护神树与神女吗……”

　　“没错。”

　　“我的蓁儿原来这么厉害。”

　　句芒转头，见王面脸上全然一副对爱人的欣赏，又说道：“司岁元君在老祖还是准提道人之身时便拜入其门下，虽曾肉身死亡过，但当时找到时还有一丝灵气护住被箭刺穿的心脏。”

　　“准提道人与她师徒情深，消耗众多灵芝灵宝特为其造就‘心莲’与那颗残破的心脏融合，同时又为她重塑肉身，最后她忘却前尘，以新的身体重新修炼。”

　　王面已经无法言喻此刻的情感，他清楚的记得叶其蓁上一世死亡的场景，还好，还好他的蓁儿有疼爱她的师傅……

　　“司岁元君归位后，那具干涸的身体便会消散，她会恢复神体，再不会有东西能够威胁到她。”

　　“但，她会离开你。”

　　王面的捏紧的拳头骤然放松，阖眼片刻，他说：

　　“我只要她平安。”

　　“我……并不重要。”

　　等到二人从空中下来，青霂正在给熟睡的叶其蓁用手中小芭蕉叶扇风。

　　“让我来吧。”王面接过青霂手中的芭蕉叶，自己亲力亲为，“等到明天，蓁儿就能恢复了。”

　　青霂双手环胸，对王面笑道：“嘿，你知道蓁儿是我皇姐的乳名吗？只有非常非常亲密的人才可以这么叫她。”

　　王面直视青霂，说：“在看到她的过去时我便知道了。”

　　“她是我的爱人，我们本就是亲密非常的关系。”

　　“……”青霂选择闭嘴，去找师傅。

　　句芒带着青霂再次巡查汤谷，王面则是陪在叶其蓁身边，含情的双眼根本舍不得从女孩身上离开，他无比珍惜着此刻与对方相处的时间。

　　周围如此宁静，明宣在扶桑树的枝干上窝着，时不时地看一眼树下的主人。

　　突然，天空中巨大雷电袭来，径直落在扶桑树顶，又被神器所设的结界弹开。

　　叶其蓁也被惊醒，然后在下一秒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明宣在结界圈内飞旋，然后锁定一个方向叫唤着。

　　几人看去，两个穿着异服的人飘荡在上空，其中一人双手冒着电光又一次向神树击去。

　　电光打在结界上被分裂向下，另一人口中喷出火焰，将汤谷周围的海域变成火海。

　　希腊至高雷电之神斯特登与不灭火神拉蒙。

　　句芒不过一个主神的能力，面对至高神也感到了压迫。

　　如今只有结界之内的地方得到一处安宁，外面全是雷电与火焰相交。

　　被火燃烧的海面升起水雾，与电光相融。因此，只要他们出去，便会瞬间被雷电触身。

　　句芒手中生出一把长两米的金色镰刀，青霂也甩出由几根柳条交缠而成的长鞭，明宣更是率先飞出结界一口蓝色火焰喷向不灭火神拉蒙。

　　见有人出来了，斯特登与拉蒙露出得逞的微笑，雷电与火焰以更猛的架势朝对方攻击。

　　王面拔刀欲战，身后传来响动，他转头看去，瞳孔瞬间变大，发出惊呼：“蓁儿！”

　　只见叶其蓁双手撑地，地上一摊鲜红血迹。

　　王面赶忙跑去将对方抱进怀里。

　　“怎么会这样？蓁儿你感觉怎么样？”一双手托着女孩下巴，擦拭对方嘴角的血污，王面的声音发着颤，不想放掉怀中的女孩，又无法不分心去关注另一边的战况。

　　青霂并非武神，法术的攻击力抵不过主神拉蒙的天然克制，他的身体被不灭火燃烧之后重重地摔进结界。

　　斯特登的雷电还在不停地向着扶桑树打去，被句芒的镰刀劈成数条电光，落入海面。

　　明宣将拉蒙撞进海里，蓝色与红色的火焰在汤谷周围的海面互相吞噬。

　　青霂稳定身形，全身长出木荷花，将拉蒙的火焰隔绝之后宛如蜕皮般，木荷花掉落在地，青霂身上无一点创伤。

　　空中只见斯特登与句芒，于是他再次飞出去助力。

　　斯特登反截句芒镰刀劈向对方身体，却见对方不留血液，惊讶一瞬便被一柳条遏住脖颈。

　　句芒被劈开的身体瞬速合上，收回镰刀狠狠地刺进对方心脏。

　　心脏被刺入深处，斯特登眼神变得空洞。

　　但句芒不敢懈怠，反而更加担心，眉头皱的紧紧地，捏住镰刀的手也还在用力，预备将对方心脏剜出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嗨～”斯特登嘴角翘起，空洞的眼神一转，再次回神，他笑道：“如今大夏果然没有至高存在。”

　　猛烈的雷电从他全身散发出，这一次句芒也被弹飞，他与青霂身上的衣服都被电的焦黑。

　　二人依旧立于斯特登面前，将扶桑神树护在身后，他们双手相连，准备着下一次的合击。

　　“拉蒙那个废物，连只禽兽也杀不死。”斯特登满不在乎的看着对面的二人，唇角的笑意令人厌恶，“你们想和我同归于尽？”

　　“啊，你们还不知道吧，离这儿最近的镇国神碑，我们的伙伴会好好招待的。”斯特登突然伸手捂住嘴，仿佛说悄悄话般，轻笑着告诉二人：“还有埃及的八柱神应该也快到了吧。”

　　句芒怒斥：“趁着大夏至高神不在时偷袭，真是一群肮脏的老鼠！”

　　哗——

　　拉蒙从海面窜出，飞身到斯特登身旁，此时的他已经断掉一手一脚，两处缺口的蓝色火焰抑制住了他的再生。

　　明宣叼着从拉蒙身上拽下的一手一脚飞出，当着斯特登和拉蒙的面将其吞下，一双如同野兽般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对面。

　　斯特登眼神微眯，他看向下方还未出手的两人，那明明已经脆弱到快要死掉的身体，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但那双毫无惧意的双眼，在听见还有其他外神入侵时露出了片刻的憎恶，然后归于宁静，平静得让斯特登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拉蒙，全力冲破防护罩，杀光他们！”

　　上面又开始混战，但这一次斯特登明显比之前认真了，雷电之力强大百倍，整个汤谷之地仿佛被电光笼罩，声声震耳。

　　“蓁儿，在这等我。”王面知道不能再等了，神碑绝不可破，他必须加入战斗，只有解决了这里，才有机会去支援江云港。

　　叶其蓁却不放手，她用最后的力气拉住对方，猛地摘下王面的面具。

　　然后轻柔的吻落在对方唇上。

　　王面自知不合时宜，双手刚搭向对方的肩膀正欲推离，下一瞬，熟悉的感觉袭来。

　　嫁接生命。

　　银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转为黑色，然后逐渐向外。

　　王面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衰老的部分机能开始恢复，同时他也清晰的看见了叶其蓁飘逸的黑发，如今已变花白。

　　“蓁儿！你做了什么？！”王面的双手都在发抖，看着眼前面容苍老的爱人，悲痛欲绝。

　　叶其蓁用手最后描绘着王面的眉形，再到鼻骨、嘴唇、脸颊，满脸眷念，她说：“阿免还是年轻的时候最好看。”

　　“阿免，这具身体是以人类最长寿命创造的，现在都是你的了……”

　　“镇国神碑绝不能出事，我们已经耽搁很久了……”

　　“成神吧，阿免，我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少女衰败的身体在爱人怀中化作花瓣，独留一人伤心。

　　花瓣有意识般纷纷飘向扶桑树心。

　　就在结界被斯特登打破的一瞬间，金色光芒从神树内发出，将那些雷电与火焰全部挡开。

　　此刻，神树复苏。

　　树心出现一个身形约莫十一二岁，却面容成熟，一头白发的少女。

　　她双手合十，四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句芒、王面、青霂与明宣身上。

　　斯特登感觉有异，再次向四人出击，却被无形的屏障拦下。

　　屏障前出现一个手心大的莲花苞，然后几番旋转越来越大，其中的光芒让斯特登与拉蒙无法睁眼，胡乱的将雷电与火焰击向前方。

　　光芒褪去，花瓣散开，身着青色广袖襦裙的少女立于莲花之中，披帛飘逸如仙。

　　句芒、青霂以及扶桑神女一同行礼，四人躬身颔首：“恭迎司岁元君归位！”

　　王面的目光一刻也无法离开前方的背影，他等待着对方转过身与他对视。

　　可女孩转过身后并没有看他。

　　“木神句芒听令，吾命你带领青霂君、守夜人王面，神兽明宣立刻前往江云港，誓死守卫镇国神碑。”

　　明宣翅膀快扇出残影，激动地说着：“明宣去江云港等主人！主人一定要快些来！”

　　“乖明宣。”

　　熟悉的语气让王面心跳失速，明明还是叶其蓁的声音，却如此庄严稳重。

　　原来这就是叶其蓁真正的样子吗……

　　神秘圣洁。

　　“句芒领命！”

　　下一瞬，照在几人身上的金光带着他们消失。

　　叶其蓁脚下的莲花散开将神树围住，比之刚才更强大的结界将两位外神拦在神树之外。

　　她直视二外神：“腌臜东西，也配染指我大夏神树。”

　　拉蒙嗤笑：“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阻止我们吗？”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可不止这一个”

　　六根清净竹缠绕着象征叶其蓁的常春藤，此刻它正被主人握住，直指敌人：“先杀了你们。”

　　然后指向边境的方向，缓慢说道：“再杀他们。”

　　斯特登不语，对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与之前脆弱时一样，平静，仿佛在看路边的野草，丝毫引不起对方兴趣。

　　就如此自信能杀得了我们？

　　真是令人恶心。

　　拉蒙也迅速进入状态，能与自己一战还不落下风的怪鸟是此女的灵兽，那么她的能力究竟如何呢？

　　“一至高，一主神，再加上兽潮，刚刚那几个人有用吗？”拉蒙提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叶其蓁侧过头看向扶桑神女，对方朝她点头示意，又对两外神笑道：“谁告诉你只有他们的？”

　　扶桑神女双手轻拍三下，在胸口合十，闭眼感知。

　　下一刻，无数道金光从神树顶上发出。

　　于此同时，中古四方观。

　　金光从天而降落在院中的众人、众仙、众神兽身上。

　　片刻后，金光消失，院中再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