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合与红山茶》金山湖

7、第 7 章

　　历史上很喜欢用一些重要的事变来划分历史时期，李曦把自己和路奕然走近一步的事件称之为拖鞋事变，虽然路奕然不承认自己接受了李曦的存在，但是李曦感觉到了路奕然的变化，这是来临京之后难得让他有成就感的事情，虽然和他的专业没什么关系，但至少开发了他做心理导师的一项技能
　　从期末周开始李曦就请了两节课的假来准备自己的期末考，他很享受钱包鼓鼓的感觉，还不需要到处跑，只是看着书本上的知识也会让他感到幸福，因为上大学之后他很少有只需要学习的时候了，奔波于生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甚至要剥去一个人所有的脸面
　　十二月末临京也没有下雪，和易水相差很多，李曦总是看着选择留在本地的朋友发的朋友圈感慨，那一片看了十八年的白茫茫，一度觉得无聊毫无生机的地方，如今却是如此怀念…
　　临京的空气质量不好，闻起来闷闷的，而易水的空气是尖锐的冷，有时候会让李曦鼻子难受，甚至引发鼻炎，说临京这个地界旺他吧，也有可能，毕竟到这里之后鼻炎就再也没有复发过，可是他还是不喜欢这种闷沉沉的空气
　　路奕然没有对李曦额外的注意，反而是家里多了一只小猫叫胖胖，说起来历，还是小流浪呢，一只橘猫闯进路奕然的家，吃了冰箱里的各种火腿，肉类，等路奕然放学回家，就是满地的狼藉，于是这只橘猫就被路奕然绑在了沙发上，正准备“抽皮扒筋”的惩罚一下，叶言宁进来了
　　路奕然又闻到了该死的橘子味，叶言宁这家伙最喜欢猫了，这只橘猫算是捡了便宜，被叶言宁笑着抱走，再送回来的时候就是绝育疫苗一条龙走完了，路奕然对此甚是满意，然而橘猫好像丧失了逃走的欲望，索性一直留在了路奕然家里，路奕然看着这么粗的一只猫直接给他取名叫胖子，但是李曦期末周结束给他连续补习的半个月里一直叫橘猫胖胖
　　橘猫似乎也知道胖胖比胖子好听，于是哪怕是路奕然叫他吃饭，橘猫也对胖子这个称呼熟视无睹，反而是每次李曦进家门的时候，橘猫总是扭着自己的打屁股去李曦身边，然后喵喵叫，李曦总给他备一支猫条，虽然比起路奕然给的营养餐还是九牛一毛，可是橘猫对于李曦叫他胖胖很是受用，吃猫条也不吃路奕然的营养餐
　　十五天，路奕然没调教好橘猫对胖子这个名字有反应，反倒是自己也改口叫胖胖了，偶尔看着橘猫冒出一句
　　“胖死了…”
　　眼神里也满是嫌弃，可是橘猫神气的很，也不理他，一人一猫，一胖一瘦，达到了一种该死的和谐，李曦在春节前几天回了易水，叶言宁也跟着家里人去了巴厘岛过年，临京真的就只剩下路奕然了，路奕然也连人带猫的搬去了军区大院，过年跟爷爷一起住，也是装出了一副三好青年的样子，路爷爷的房子很内敛，走的是中式装修风格，是个政府分配的小两层，很正气的装修风格，一向喜欢窝在沙发上的路奕然也老实起来了，给每个来拜年的人端茶倒水，谁看了都和路老说一句他有个好孙子
　　装这么几天还是装的了的，可是他莫名讨厌爷爷的一个学生，那个人走之前特意来和路爷爷拜年，用路老的话说，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学生，很有礼貌，为人也很端庄大气，消防大学的校服是没有军衔标志的蓝色制服，看起来非常板正，再加上少年本就深邃的眉眼，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英气少年，和路奕然完全是两种感觉，如果说路奕然是精致寡淡风连眼神都很漠然，少年则是赤诚热烈，笑起来还会出现一个深深的酒窝
　　路老注意到这个学生是因为他有一个和路奕然很像的名字，叫李一燃，一燃甚至比奕然还要神气上两分，路老也因此对李一燃格外照顾，给了很多机会，师生之间慢慢关系变得很好，路老算是李一燃的恩师和导路人了，李一燃即使在多年后对路奕然颇有微词但是对于路老也只有敬重，因为没有路老从中央寄出的推荐信，他不可能在易水升迁如此之快
　　三个人坐在饭桌上，路奕然看不惯这个少年，两个人的磁场好像天然犯冲，在路奕然看来李一燃就是一个假笑人，因为他不相信一个人能在一天挤出那么多真诚的微笑，他是真的不了解李一燃，如果是李曦他一定毫不犹豫的相信，因为李一燃就是这么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一天相处下来路奕然对李一燃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至少他不至于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产生的一点冲突感而做什么，他还不是一个心里有病的人
　　人都走了路爷爷还在对路奕然说
　　“小李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啊！”
　　路老挂着笑容，从容的拍了拍路奕然的肩膀，仿佛那个和路奕然萍水相逢的李一燃是他陌路相逢的亲兄弟，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有什么好的，一直假笑”
　　路老愣了愣，然后不可抑制的笑着
　　“那是你不了解小李，他为人很真诚”
　　路奕然不想反驳自己的爷爷，也就乖乖拿起一本书去看，他没什么手机瘾，或许是因为没有人管，自由度太高了，所以反而没什么欲望，看书是他的消遣方式，他也从来不给别人主动发消息，是一个比较淡漠的人，唯一一个朋友叶言宁，也不是他主动交到的，因为叶言宁实在是一个话多的人，而能听得了他的闲话，并且经济上承受的了他的耍人伎俩的只有和叶家旗鼓相当的路家公子路奕然，于是两个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李曦在大年三十的零点给父母道了新年快乐之后拿起手机，给路奕然和叶言宁发去了新年祝福，之后转了圈的给大学和高中同学发祝福，最后看到可那个蓝色的头像，备注着一燃，他看了很久但没有打开
　　路奕然早早就开了静音，第二天早上起来手机跟炸了一样，那些想要攀上他家的人都以他为切入点，偏偏他才是这个家里物欲最低的，翻过了没用的新年祝福，打开了叶言宁的聊天页面，二十几个视频通话，他还是太了解叶言宁了，所以才开了静音，人都在巴厘岛了也不忘记骚扰他，可是路奕然还是发过去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眼神落到了那句
　　“路同学，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路奕然回了句
　　“嗯”
　　易水的大雪纷纷然落下，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鹅毛大雪中，李曦告别父母和弟弟回到了临京，李至不善言辞，只是把自己收到的压岁钱塞在了李曦行李箱的最底下，是一个弟弟对哥哥全部的祝福
　　新年过后就是高考百天，很多双眼睛看着路奕然能不能考上临京大学，很多期望压在他身上，可是他还没改掉自己的意大利斜体，续写逻辑倒是好了不少，李曦算是暂时保住了自己的高薪工作，可终究压力还是压在路奕然身上，要让见不到的中央政委父亲满意，不能丢掉亚洲首席的脸面，路奕然确实话更少了
　　对于别扭的路奕然而言，李曦的教学意义不大，李曦没什么能教给他的，补习更多时候只是走个流程，李曦反而慢慢代替了保姆的位置，起因还是路奕然的一句话
　　“你给我炖点汤吧，我今天不想学习…”
　　他每次见完母亲都会说这么一句话，情绪稳定了很多，至少不会对李曦随意发脾气了，李曦炖汤的技术也是炉火纯青了，甜汤，鲜汤都不在话下，路奕然喝完汤情绪会好很多，躺在床上能直接睡下去，胃里暖暖的感觉很舒服
　　做饭阿姨也会做汤，可是他还是喜欢喝李曦的汤，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见完母亲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靠在厨房瓷砖上看着李曦围着围裙炖汤，汤咕噜咕噜的声音和李曦身上洗衣粉和汤味混杂的味道很廉价…也很安心…
　　李曦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路奕然是临京市前十名，挺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路奕然除了英语其他都接近满分，这让他对路奕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敬意，这个小少爷比想象中优秀啊，这是李曦总会在心里过的一句话
　　李曦甚至没发现自己闻不到路奕然家里的香薰了，原因是路奕然开始贴阻隔贴了，这一点叶言宁最早发现，也让叶言宁也很讶异，叶言宁总是嘴欠喜欢问为什么，但对于这个问题路奕然也只是说
　　“闻起来有点苦，很讨厌”
　　叶言宁算是总结出来了，好家伙！这是嫌弃起来自己的信息素了！叶言宁没往李曦身上想，毕竟李曦算是一个普通人，而且那次羽毛球后路奕然刻意释放的浓烈信息素让他记忆犹新，但这一回路奕然的话还当真只是一个托词，这次还真是因为李曦
　　因为过年之后李曦反问过路奕然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么？”
　　路奕然看着李曦，那笔敲李曦的头
　　“穷酸味”
　　“你总这么说，我身上真有这种味道？或许我确实该买新衣服了，我弟弟说我身上味道很冲…”
　　李曦很在乎李至的话，那是他唯一一个弟弟，所以他皱着眉
　　“可我明明穿的是你送的里衣啊，看来全身都要换新了…”
　　路奕然挑了挑眉，他虽然说“穷酸味”，但是实际上，李曦身上只有雪松味，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路奕然懒得贴阻隔贴的后果就是李曦一身的雪松味，真的腌入味了，至于他的家里，倒是没像路奕然对李曦发脾气的时候说的一样被他的穷酸味腌入味
　　也是从那天开始，路奕然开始贴了阻隔贴，周六日从来不约束自己的小少爷，开始在脖颈后最敏感的腺体位置贴上硬硬的阻隔贴，这确实很不舒服，不过他一直坚持这么做了
　　比李曦更先一步发现他身上味道淡了的，是他的朋友昱成，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还是很敏感的，他最近闻不到刺鼻的雪松味，所以他推测这个补习的小孩接受了李曦
　　“你补习的孩子现在和你关系不错？”
　　李曦有些惊讶，睁着大眼睛看着昱成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昱成在此刻仿佛成了李曦的神，怎么就能猜的这么准，李曦反复的去问，可是昱成只是心虚的摸摸鼻头，他总不能和他说实话吧，那自己一开始善意的谎言岂不是没有用了？还是一直都不让李曦知道吧…
　　“其实…李曦…”
　　昱成故作深沉，然后大声说
　　“我会算命的！让我在给你算上一卦！”
　　说着摆出一副神棍的架势
　　“太上老君急急如侓令！”
　　然后把着李曦的肩头
　　“完了李曦，你会娶一个小你一岁的刁蛮媳妇，你的性格有的你受了！”
　　李曦笑了笑也没在意，看出来昱成真的只是个大神棍了，他还当真了，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