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合与红山茶》金山湖

5、第 5 章

　　李曦看着路奕然的字迹，又开始发愁了，两个眉头像是乌云一样皱到一起，看着这种意大利斜体他就不舒服，不是说这个字体不好看，相反他很喜欢这种字迹，有一种江湖游侠的感觉，但是放在试卷上李曦就恨不得拿杠杆把每个字母翘直了，李曦看了看试卷，看了看路奕然，这两天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或许可以把字写的圆润一点，直一点…”
　　路奕然不置可否的看了看自己的字，下一处落笔却规整了不少，看起来确实把话听了进去，李曦看着路奕然有改变的倾向立马谢了标准的高分字体，每个字母都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像是小苹果一样，路奕然写不出这样的字，看着李曦脸上也有了些不耐烦，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在刚才莫名其妙的改了字体
　　路奕然有点烦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的听话，意识到之后他偏偏不那么写，就要写自己潇洒的字体，李曦看着他下一出的落笔，眼里刚刚升起来的希望火光瞬间灭了下去，路奕然注意到了，心里有些暗爽，他好像很喜欢逗这个beta
　　路奕然也会想李曦真的有20岁么？比他大三岁怎么也会这么幼稚，居然会被他的字迹牵着情绪走，不过至少有一点在改变，至少路奕然今天在李曦的反复念叨之下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续写中别人帮了你要续写感谢，这显然在路奕然的知识盲区，李曦花了很久的时间去教路奕然“共情”二字
　　其实从路奕然的卷面李曦早就知道路奕然根本不需要补习英语了，只是这个小少爷很别扭，他好像总是没办法共情别人，这就是他分数不高的原因，所以李曦也没有把备课的重点放在语法和句意的理解上，反而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去挑一些有关人伦感情的阅读理解，尝试去“感化”这个少年
　　想象是美好的，可是路奕然下了课就把做过的试卷丢到了垃圾桶里，像往常一样，他没兴趣看练过的东西，路奕然智商很高，甚至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这是李曦都达不到的天赋，所以他更不愿意看这些重复的东西，至于李曦说的整理卷子，那更不是他会做的，所以李曦只是偷偷的捡起自己呕心沥血选出来的卷子，为了1000的课时费回去反复研究路奕然的易错点
　　其实就是路奕然对感情容易误解，容易拿捏不对的地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路奕然的感情和正常人根本不同，帮忙后的感谢是没有的，那是你应该的，照顾别人是没有的，路奕然生下来只能被别人照顾，道歉是不可能的，只会让别人屈服是他的准则
　　李曦洗完澡在寝室的小桌子上反复看着路奕然的卷子，眉头皱皱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他很想和路父母说比起一个英语老师，他们应该给他配一个心理医生，议论性的语文文章在路奕然哪里不在话下，唯独英语涉及感情的续写让他拿捏不了，李曦从这一刻彻底转型成了路奕然的心理医生（主职英语老师）
　　而让李曦头疼的路奕然在干什么呢？用路奕然的话说就是不知道抽哪根筋了，居然走到了酒窖，路奕然有点喝酒的习惯，而且很讲究产地和年份，一排排的红酒塞着橡木的木塞，打开之后果香四溢，还带着点橡果的味道，醒酒之后涩味了乎于无，他倒不是喜欢喝酒，只是喜欢微醺的感觉，记忆力太好不是什么好事
　　他清晰的记得母亲上次看他是什么时候，甚至记得父亲的情人是个水蜜桃味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腻的发齁，他不知道父亲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就像他不知道出轨的父亲怎么会有脸面挟持同样有了情人的母亲，这个家庭似乎摇摇欲坠，可是又维持着诡异的和谐，母亲会对他笑可是她的世界不只有他，父亲会给他所有，可是他也不爱他
　　路奕然把红酒倒在高脚杯里，听着汩汩流动的声音，思绪飘摇了好一会，他也不是无处可去，爷爷的军区大院是他的归宿之一，偶尔会去吃个饭，爷孙俩难得坐在饭桌上，但是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一个人，路爷爷也是个大忙人一个人管理临京消防大学，路奕然也算是这个大学的常客了，还算回忆的过去的童年就是军区大院和那个大学
　　不知道怎的，眼神停留在了桌子上贴着花花绿绿标签的葡萄酒，铁盖封住的，上面还印着酒精浓度百分之三
　　“哈，这是葡萄汁吧…”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打开了那瓶酒的瓶口，闻不到果香，也闻不到橡树的味道，甜的有点发腻…
　　最后路奕然也没有喝那瓶“葡萄汁”，反而悠闲的摇着自己的酒杯，把拔出来的橡树塞塞到了那个酒瓶上，一只手拿着开封的葡萄酒，一只手拿着高脚杯，走出了地窖，而那瓶“葡萄汁”就这样格格不入的躺在了酒窖的格子里，恒温恒湿养着一瓶“葡萄汁”…
　　最后以一瓶空酒杯做结尾，路奕然躺在自己的床上，脸颊微红带着点倦意，他就是这样入眠的
　　除了这种助眠方式还有找叶言宁打羽毛球，周日打了一下午，一直到了补习时间，叶言宁说什么也要顺走一瓶意大利葡萄酒，赖在路奕然家里就说什么都不走了，活脱脱一个赖皮的样子，两人一起长大叶言宁是路奕然唯一一个可以忍受对方死皮赖脸样子的人
　　直到门铃响了，路奕然擦着汗拿着冰水，信息素在运动之后泵发而出，路奕然显然是个不喜欢贴抑制贴的alpha，至少运动之后不喜欢，李曦已经熟练了进门的步骤，按门铃没人开门，自己进去换自己的一次性拖鞋，然后走到客厅…
　　不过这次对上的是两双眼睛，一双是无所谓的路奕然，一双是慌张的叶言宁，叶言宁到处找抑制贴，这才贴到了自己后颈处，他和路奕然早就习惯了互相“熏”着，主打一个你的信息素我看不惯，我的信息素你看不惯，谁都别好过，互相“熏陶”
　　可是叶言宁没想过这个家会出现第二个人，顺势要把抑制贴拍在路奕然后颈，结果就被挡住了，路奕然喝了口冰水
　　“刚出完汗，我不贴…”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看了看李曦
　　“不用担心，他是beta”
　　说着把冰水放到了冰箱，房间尴尬的安静，只能听到开关冰箱的磁吸声音，两个alpha的信息素可不是一般浓烈，雪松味混着叶言宁的青柑味，屋子里可以说是两种信息素犯冲，好在叶言宁不是路奕然那么没品的alpha，他贴上了抑制贴，这才止住了青柑味
　　路奕然看着叶言宁挑了挑眉，然后看向李曦问他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么？”
　　李曦以为路奕然家里换了什么香薰让他闻，他还特意嗅了嗅，只闻到了原来的雪松味
　　“还是原来香薰的雪松味吧…”
　　“淡淡的，挺好闻的”
　　李曦不知道路奕然问题的目的，所以回答的也只是就问而答，眼神里都是清澈，路奕然满意的回头对着叶言宁耸了耸肩，意思好像就是“你看吧”，李曦对这个动作不明所以
　　叶言宁意识里不贴抑制贴对别人就是一种骚扰，信息素只能释放给爱人和敌人是共识，像路奕然这样在beta面前肆意挥洒信息素的也真是个奇葩，趁着两个人上楼补习，叶言宁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目的……
　　于是顺走了路奕然酒架上最边边的一瓶红酒，做贼心虚的叶言宁带走的也快，离开的也快，根本没有细看，坐到了自己的保姆车上，才看到了这瓶红酒花花绿绿的装饰，还有酒精标识
　　“路奕然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么没品的酒了？”
　　叶言宁做贼不成气的要死，不信邪的打开尝了一口
　　“这和葡萄汁有什么区别？”
　　气愤的扔到了座椅上，那个酒窖里都可以说是奇货可居，随便一瓶都是三四十万，可偏偏他随手拿走的这瓶是个彻头彻尾的葡萄汁！路奕然一定是故意防着他！一瓶红酒至于么？
　　一路上叶言宁不知道腹诽了多少遍，问候了路奕然多少遍，看着那瓶“葡萄汁”气愤不已，一气之下喝了个精光，然后的出一个结论
　　“别说，这小玩意儿味还可以…”
　　就是普通饮料味道，但确实有点特色，只是顺不走路奕然酒窖里最贵的酒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结果就是这瓶葡萄汁让叶言宁半夜十一点接到了路奕然的电话
　　“死橘子！我的酒呢！？”
　　叶言宁睡梦中惺忪着双眼想起那瓶葡萄汁，气不打一出来，加上半夜惊醒脱口而出
　　“路奕然你tm脑袋穿孔了？”
　　“还有，我tm信息素是青柑味，少叫我死橘子，你个松树枝！！”
　　说完就挂了电话，那瓶葡萄汁扰了他的好梦，直接手机静音，这是他对待路奕然的绝佳方式
　　但是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还是乖乖从书包里掏出了个空酒瓶
　　“诺，还你…”
　　“哪整的葡萄汁，味道不错…”
　　这句话其实就是句客套话，可是路奕然零帧起嘴
　　“艹，没喝死你！”
　　叶言宁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哪惹了这位少爷，惹了别人自然是要道歉的，于是在路奕然不在家的时候，刷了他家的卡，给他酒窖里塞满了同款“葡萄汁”，还顺走了最贵的一瓶白兰地，那一酒窖“葡萄汁”翻上个一千倍都没那一瓶贵
　　于是叶言宁晚上有收到了路奕然的问候
　　“叶言宁你奶奶的！”
　　这两天路奕然含亲戚量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