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志》找点樂子啊

7、二次上山 变起 二次上山竟

　　当下张肆梳洗已毕，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书。
　　“张道长还没睡呢？”林天水推门进来。
　　张肆只一眼就知道为什么他会选在这个时候进来，他十分坦诚的表示自己已经上了他们的船了，钱都拿了，再跑就不礼貌了，不符合他的职业道德。
　　“那以你的见解，今日我们在山上遇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实在的，我不能给你准确的回答，不过有个推测，这可能是某种人为豢养的东西，就像牧羊犬？不过牧羊犬似乎没有这么凶残。”张肆放下书，神色间带了点认真，毕竟林天水和这件事牵涉得多，对着他打马虎眼属实没必要。
　　“是么？张道长倒不像敷衍何老板那样敷衍我，”林天水笑笑，复又推门出去，“这么晚实在是打扰了，张道长好生休息。”
　　杨鸿回来已经是三天后，他的脸上少见的带了些担忧的神色。
　　“现在形式越来越难了，上头的还是不想松口，到处都在打，政府要从南京到重庆，这仗日本人打得一点阻力都没有，自己人打自己人倒是起劲，”他嗤笑一声，喝了口茶降火，“日本人登陆这件事情，两广都传开了，到时候又有多少逃难的，还能往哪儿逃，跳海吗？”
　　“那少帅那边东西怕是送不进去了。”何子英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是，但是现在各方面都在施压，看上头多久松口了，怕是就在今年年底就能出结果，那两位倒是对此事有点意见。”
　　“总之抓紧把这事儿办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现在怎么办。”
　　张肆站在门板后面，听着他们的议论，最终没有开门。
　　真实，这残酷的真实。
　　时代的洪流里，人人都只是一粒沙子，车轮滚滚向前，什么时候能碾到，谁又知道呢？ 张肆漫不经心的回到床上。
　　等待着。
　　次日晨
　　近几日天气还不错，山路不会因为今年提前了一些的雨季变得泥泞难行，几人在院子里清点着行李和装备之类，张肆照例抛了次硬币。
　　几枚硬币滚了两圈，在地上缓缓的停下，他伸头看了一眼，有妥善的把钱捡起来收好，不知道看出什么来了，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晨雾未散，十万大山的轮廓在灰蒙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张肆蹲在营地边缘，指尖摩挲着几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铜钱落地时排成一线“离卦”，他眯起眼，低声嗤笑：“火克金，凶中带吉……倒是应景。”
　　林天水从身后走来，瞥了一眼卦象，淡淡道：“张道长今日兴致不错，竟有闲心卜卦。”
　　“林班主不也兴致勃勃？”张肆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露水，“连杨总督都舍得从官邸赶来，我若再装聋作哑，岂不是辜负了诸位厚望？”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杨鸿正与何子英低声交谈，腰间枪套半开，眉宇间凝着冷意。
　　一行人再度入山，脚夫换成了赵二引荐的几名山民。
　　这些汉子沉默寡言，背负藤筐的姿势宛如驮着千斤巨石，偶尔抬眼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张肆缀在队尾，懒洋洋地叼着根草茎，视线却始终锁在领头的山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褪色的铜铃，铃身刻着蝌蚪状的符文，与先前山魈皮毛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道长看出什么了？”何子英凑近，额角渗出细汗。
　　“何老板，”张肆忽然伸手扯下他衣领上一片枯叶，“十万大山里，连叶子都长着眼睛。”他指尖一弹，枯叶飘然落地，叶脉间竟渗出一丝暗红，宛如血迹。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非但不散，反而愈发浓稠，泛着诡异的靛蓝色。众人服下张肆配的解毒丸，喉间仍如火烧。行至一处断崖时，领头的山民突然驻足，，抬手指向崖下深谷：“按照你们说的什么传信位置，最李营长应该是在‘鬼哭涧’。”
　　涧底传来隐约的呜咽声，似风声，又似人泣。杨鸿握枪的手紧了紧：“下去看看。”
　　“且慢。”张肆忽然按住他手腕，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土中混杂着细碎的金属片，边缘焦黑，像是手榴弹的残骸。他捻了捻指尖，冷笑道：“杨总督的兵，可不会蠢到在瘴气里放炮仗。”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破空而至！
　　“趴下！”林天水暴喝，拽着何子英滚向岩壁。张肆旋身后仰，一枚羽箭擦着鼻尖钉入树干，箭尾缀着猩红翎毛，箭镞竟淬成幽绿色。
　　“是倮倮箭！”赵二脸色骤变，“山神发怒了，快撤！”
　　山民们却纹丝不动。领头者摘下铜铃，摇出一串刺耳的颤音。
　　霎时间，四面树冠剧烈晃动，数十道黑影纵跃而下——正是上次遭遇的山魈！
　　只是这一回，它们额间皆贴着符纸，獠牙上拴着铜环，行动间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娘的，这些玩意被人驯化了！”杨鸿连开三枪，子弹贯穿山魈胸膛，黑血喷溅，那怪物却恍若未觉，利爪直掏他心口。
　　张肆闪身而至，袖中甩出符纸贴在魈首，山魈顿时僵住，符纸“嗤”地燃起青焰，转眼烧成灰烬。
　　“用火！”张肆反手掷出酒壶，林天水会意，扇骨中射出一枚磷粉弹。火焰轰然腾起，山魈尖嚎着退入雾中。
　　喘息未定，深涧下的呜咽声陡然清晰，竟化作一段笛音，凄厉如冤魂索命！
　　“装神弄鬼……”张肆冷笑，纵身跃向笛音来处。杨鸿紧随其后，二人循声追至一处山洞，却见洞内石壁上嵌满人骨，中央石台摆着一尊无面神像，神像手中横着一支骨笛，笛身刻满与铜铃相同的符文。
　　笛音戛然而止。
　　一道佝偻身影从神像后转出，黑袍曳地，脸上覆着木雕面具，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张道长，久违了。”
　　张肆瞳孔一缩——那面具上的纹路，与当年重庆城中逼他到绝路又隐入人群的特务，分毫不差。
　　回身看随他们上山的山民，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