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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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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谢询想了很多,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们一直把两个人当兄妹看,周末这两天有意地躲着不过去,陈今越想过来找他,也被他以各种理由挡着,一次两次还当他真不方便,一个周末拒绝了自己六次,陈今越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不想见就不想见,找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干什么,有种以后都不要见了。
那必然是没种的。
周日下午,谢询收拾好东西在楼下等她一起回学校,陈今越一早就等着了,收到信息硬是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下去。
气性再大,书总不能不读吧。
“怎么这么久,才收拾好?”谢询一边问她,一边伸手想接过她的行李箱。
陈今越躲开,径直走到旁边,两个行李箱隔在两个人中间。
“我自己可以。”
一路上两个人话也很少,几次谢询想转头跟她说话,却发现她一直闭着眼睛,拨开两边的头发,发现还塞了耳机,下车之后走到学校的那段路,谢询有意要补偿这两天拒绝她的行为,指着路边的小摊问了几次想不想吃,本以为她的情绪会高涨一些,没想她却表情冷淡地拒绝。
放在之前问她,她的反应兴奋地像刚咬到骨头的小狗一般,疯狂地摇着尾巴。
可现在,结合刚才地铁上的状态,谢询以为她是因为回校恋家情绪出现,心情不好,安慰般摸了摸她的头,说:“很快就期末了。”
很快就放假了。
陈今越听到他这句话,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了。”
谢询也不强求,依着她去。
可他果断的答应落在陈今越耳边就没那么简单了,刚才在家楼下就嫌她慢吞吞,现在更是说走就走,什么意思,嫌她烦了?感情淡了?不爱了?
呵,难怪周末都不想见人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陈今越一路脑补到宿舍,一开门,“我要分手。”
谢询一直到晚上才发现不对劲,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转头却在朋友圈点赞别人的朋友圈。
这是什么意思?
手机没收到信息还是故意不回。
思考间她又点赞了一条。
谢询看了眼时间,切回聊天页面,又发了一条。
【该视频了。】
陈今越这下回他了。
【没空。】
就回了这么一条,后面他再发什么就都不回了。
谢询没辙,找到那时候加的何家乐的聊天框。
【麻烦你看一下陈今越在干嘛】
那边回复得很快。
【追剧】
追剧=没空?
谢询还没绕过来她的逻辑,那边又发过来一条。
【你们吵架了吗?】
【她说要和你分手0.0】
?
!
谢询瞬间站起来走到阳台,给她打电话,没接。
再打,还是没接。
谢询赶紧换了双鞋,开门出去。
听到声响,濠子转头看他,“干啥去啊,门禁了喂……”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
快步走到楼下,阿姨已经把门锁插上了,看到他下来,说:“到门禁了哈,有什么事明天再去,紧急事打电话给辅导员请假,拿假条来再开门。”
谢询无奈,只能转身回去。
旭日东升,温暖铺满大地,冬天是陈今越唯一不需要防晒的季节,她觉得冬天的太阳是一年里最友好的,让人舒服的紫外线是晒不黑的。
但暖和归暖和,起床赶早八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格外痛苦,特别是洗漱时的冰水浇到脸上的那一刻,把昨天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都给冻清醒了,恨不得把昨天脑子里的水像现在这样一起给放掉。
不过这都是后话,先把课赶上再说吧。
走两步跑两步才紧赶慢赶卡着点进教室,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赶紧低着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问旁边的同学,“老师点过我了吗?”
“还没。”
陈今越松了口气,边喘气边把外套的拉链给拉下来,这一路过来把身子都动热了。
“他是刚转专业过来的吗?以前没印象班里有他啊。”
“不会吧,大一还不可以转专业吧。”
“……”
后面传来隐约两句谈论声。
前面跟陈今越熟的一个同学转过来,指了指她背后,“今越,你男朋友在后面。”
陈今越愣了下,回头。
谢询坐在自己两排之后的位置,穿着自己给他买的毛茸茸外套,之前怎么说都不愿意在学校穿来着,说穿起来像熊,陈今越走神想。
他表情不太愉快,唇线拉得笔直,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刚睡醒的头发软塌塌地贴着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怨气很重。
果然人一旦沾上早八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突然,他举起手机对她晃了晃,意思明显。
陈今越这才想起来自己手机睡觉前开了飞行模式,难怪一直没收到信息呢。
飞机一飞,手机一下弹出来好几条信息。
凌晨03:37
【不可能。】
上午07:30
【电话都不接?】
【记得起床上课。】
上午07:57
【起晚了?】
上午08:03
【我在后面。】
【你那边没有位置。】
【要过来还是我看你上课。】
陈今越看到这,跟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声,从桌底下摸出自己的书包,弯着腰想从过道绕过去。
“陈今越。”
陈今越一下直起身,站在路中间,尴尬地看向讲台,“到。”
老师看了她一眼,“下次准时点,赶紧找位置坐下,不要影响上课。”
“是,”陈今越硬着头皮走去他旁边坐下。
谢询看她外套大敞开门,微皱着眉让她把拉链拉好。
“我刚跑过来,热,”陈今越嘴上不情愿,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拉回去,眨眼间眼神里藏着疑惑,“你不是早上没课嘛,怎么过来了?”
谢询斜瞥了她一眼,嘴巴像淬了毒一样,“来看看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陈今越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手上依着ppt翻书,靠近他的那只手伸进他口袋里,手心包住他的手,无声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谢询就这么僵坐着,也不动。
过了半节课,老师中途休息,陈今越才凑过去跟他说话。
“她们跟你说了?”
除了分手这句话,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他半夜不睡觉,还要来拒绝自己。
果不其然,谢询听到这句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想都不要想。”
陈今越听出他话里的咬牙切齿,赶紧又捏了下他的手,安抚的意味明显,“我开玩笑的。”
谢询叹了口气,口袋里的手反包住她,稍微用了点力掐她,话语间有些无奈,“有事就说,别那这个说事,没什么不好解决的。”
“知道啦,以后不会了,”陈今越坐贴近了点,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谢询低头看她头顶因为静电竖起来的几根头发,心里一软又觉得好笑,拿头去撞她,“那昨天是因为什么?”
“你嫌我下楼慢,不送我回宿舍……”陈今越一件一件掰扯。
谢询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你不让我送的吗?”
“我不让你就不送了吗?”
谢询沉默片刻,“知道了。”
“哦,还有不让我去找你。”
“……”
谢询顿了顿还是把那天晚上陈跃明的话给她说了。
他低着头,手里还玩着她的手,身上臃肿的毛茸茸外套和乱蓬蓬的头发,耳朵边上还有根翘起来的呆毛,脸上没什么表情,陈今越却愣是看出了一丝委屈,想到那天晚上两人在厕所里的谈话,心里有点难受。
头凑过去蹭着他的脖颈,声音低低的,“我没有不想跟爸爸妈妈说,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怕他们接受不了,觉得我们在嗯嗯……”
谢询没听清那两个字,“什么?”
陈今越脸抬高了些,嘴巴凑到他耳边,“乱、亻仑。”
“……”谢询脸一黑,另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陈今越不服,掰开他的手,“没跟你开玩笑,我爸妈是真把你当亲儿子。”
谢询:“知道。”
“但我还有一个很严肃的事情,”陈今越坐直了看他。
“嗯?”
陈今越凑过去拿头去蹭他的下巴,又赶在老师进来前赶紧坐回去。
谢询没懂,低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陈今越挺直了腰,手里拿着笔和书,身子倾斜过去。
“我昨晚没洗头,臭吗?”
大学的第一个期末累得让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三,一个晚上得学一本书,不只是必修选修专业课,陈今越最讨厌的高数也没躲过,连着好几天在图书馆里泡着,睁眼闭眼间都是那些繁琐的数学公式。
连着今天周末也不例外,在算完一道大题之后,陈今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犹如一条搁浅的鱼。
“我感觉我浑身都沾上了数学的恶臭味,我不干净了。”
边说还边撑着自己的衣领凑过去要给他闻。
谢询配合地闻了两下,只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香味,“嗯,臭。”
“啊啊啊我不想学啦——”
“……”
濠子坐在对面默默把头低下去。
但这一忙,要不是何家乐她们提到跨年,陈今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完了!”
陈今越一拍脑袋,直呼完蛋。
“咋了?”
陈今越一脸愁苦地转头看她们,“谢询生日。”
“什么时候?”
“元旦。”
何家乐松了口气,“那不是后天嘛,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说今天呢,这都十一点多了。”
“不是,我不知道怎么给他过啊。”
孙思慧:“你们之前怎么过就还怎么过嘛,都过了那么多个生日,花样肯定都玩过了呀。”
“是啊,什么都玩过了,”陈今越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但这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陈今越以前最喜欢给人折腾这种日子,网络上那些花样早被他们玩了个遍,什么假装忘记再给个惊喜,还是从小到大的礼物……而且不止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还是他二十岁的第一个生日,从此告别一开头的年龄。
“欸前几天我刷视频好像说跨年有流星,”朱欣含说:“要不然你们去看看呢。”
流星、跨年、生日、许愿。
天助我也啊。
陈今越头上的乌云瞬间散开,阳光明媚地开始查攻略。
十二月三十一日当天。
谢询被陈今越神神秘秘地叫出来,还叮嘱他多穿两件,以为她又要打什么主意玩什么游戏,没去细想照着她的要求穿过去。
等人将他带到山脚下的时候,谢询才察觉不对,指着她背的大包小包,说:“你大晚上带我来盗墓?”
陈今越怕他上山冷,特地从宿舍里背了两壶热水过来,甚至还带了一条小毯子,手电筒暖宝宝等等一堆小东西,麻雀虽不小,五脏那是相当之全。
满满的爱意快要压弯了她的腰,陈今越无力同他争辩,随口应了一句,“你不懂。”
大概是看到新闻一样产生的想法,一路上来爬山的人还真不少,还有比他们跟专业的,登山包、登山棍,几百米爬出几千米的架势。
谢询摸不清情况,只觉得跟陈今越一样脑回路的人还不少。
陈今越不愿意把背包给谢询背,路上走走停停,到山顶已经快十二点,陈今越一看急急忙忙牵着谢询挤进了眺望台的一 处。
“今晚有什么活动吗?”谢询看着周围一群人,觉得奇怪。
陈今越神神秘秘地不告诉他,“待会你就知道了。”
“喝水,”把背了一路她恨不得标价为200块钱一滴的甘泉递给他,自己偷偷转到一边打开天文台的直播。
“之前专家预测几年一遇的xx座流星将会在今晚0点左右出现,但根据今夜的天气状况和空气质量来看,能见度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今越忍不住有些担心,嘴里嘟喃,“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一定要出现啊,拜托拜托……”
“说什么呢?”谢询突然凑过来。
陈今越吓了一跳,一下把屏幕给关了,把手机胡乱地塞回口袋里,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掩饰道:“水喝完了吗?我也想喝,渴死了。”
谢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把水递给她。
23:57
陈今越把水杯放回包里,扯了扯谢询的衣袖,手指着天空,眼睛却不看,“你看月亮好圆啊。”
谢询看着天上的半个月牙,实在附和不了一句。
23:58
周围开始有阵阵议论声。
“怎么还不出现啊?”
“就是,明明说十二点左右啊……”
三言两语落在谢询耳里,他抵不过好奇,憋不住低头问她,“有表演吗?”
“差不多吧,”陈今越看着平静如流水的天空,心里焦急得不行,眼睛一直瞟向背包。
23:59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从哪开始的,大家开始拿手机出来,点开北京时间准备跨入新的一年。
“二十八”
“二十七”
“……”
陈今越手里牵着谢询,嘴上跟着大家一起倒数,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还不如好好带他吃顿饭,看个电影,爬了这么久上来什么都没有,白白累一趟。
“十”
“九”
“……”
谢询跟她靠近了点,手臂从后面微微抱住她的腰,嘴唇贴到她耳朵边。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谢询亲了亲她的耳朵,轻声说:“新年快乐,跟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陈今越就这么被他抱着,撅着嘴声音闷在喉咙里,表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开心,谢询捏了捏她的脸,低着声音问:“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跟愤怒小鸟似的。”
陈今越偏头看他,“这个生日一点都不好玩。”
这下嘴巴瘪得跟只小鸭一样了。
谢询不知道她在想这个,嘴角压不住笑,“不是挺好的,带我来爬山还要带我去盗墓。”
“不是,”陈今越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不是为了这个,是……”
天边好像滑过什么。
旁边响起一声尖叫,“啊——”
四周开始嘈杂起来。
“刚才是不是……”
“又来了又来了!”
“出现了!流星出现了!”
“我以为我白来了……”
陈今越猛地抬头,眨眼间好像捕捉到什么,赶紧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语气里是难藏的惊喜和兴奋,“是这个。”
说完还挣脱开来,扯他,“快快快,赶紧许愿。”
谢询看她突然像川剧变脸一般,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眼睛泛着星光。
“快!”陈今越催促道。
谢询配合着十指相扣,对着天空闭上了眼。
睁眼间,眼前出现了一块三角蛋糕,上面点着根蜡烛,仔细看蛋糕体有些些融化,奶油塌掉了一点,但看得出有在很努力地保护它。
“吹蜡烛吧,”陈今越的脸在蜡烛后面闪了又闪。
谢询心里某处像被触动了一下,又像被什么填满,一时有些失神,如同机器人听口令一般把蜡烛吹灭,开口间声音有些嘶哑。
“怎么带上来的?”
“寿星先吃,”陈今越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叉子,挖了一口塞到他嘴里,“还能怎么带,人带呗,怎么样好吃吗?时间太紧张,我随便挑了一个。”
谢询看了眼脚底的背包,拉链大敞开着,一个保温袋里放了好几个冰袋,谢询伸手轻轻掂量了下,加上刚刚喝完的水,起码得四五公斤重。
平常背两本就哭天喊地,现在背着这么重的东西硬是爬了座山。
谢询重新看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心满意足地吃着手里的蛋糕,见他看过来,赶紧又挖了一勺给他。
谢询没吃,捧起她的脸对着嘴就亲下去,比以往更深、更重,他用力地吮了下她的下唇,察觉她双唇微微张开,舌头趁机滑入,肆意地索取她的气息,去感受她,深深地感受她。
陈今越被他亲得脚有些软,快站不住的时候才拍了拍他。
唇齿分离,总算贪得一丝空气,陈今越偷偷喘着气,嘴唇被吮得通红,眼底的雾气消散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懵得可爱。
谢询凑过去又啄了一下,“喜欢你。”
陈今越本想瞪他,又被他这句话烫得脸红,“我知道。”
现在学校反正也回不去,两个人干脆在山上等着看日出,陈今越从包里拿出那条毯子,“看吧,我就说肯定用得到。”
两个人跟冬天雪地取暖的小动物一样一条毯子包在一起。
陈今越抬头问他,“对了,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望?”
谢询:“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说流星怎么实现?它又不会读心术。”
“你别管。”
“我怎么就别管了……”
谢询笑了笑,指了指暗无天日的山那边,“看,太阳出来了。”
“鬼来了都比这你这句可信,”陈今越瞪他,“你又扯开话题,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流星能不能帮忙实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
二十岁的第一天,你的笑比天上的流星还要耀眼,希望我们永远,你的笑也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