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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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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天吴祈的态度奠定了往后丹阳山弟子们对这件事的态度。
吴祈吴掌门这一天下闻名的大宗师对这件事漠不关心说明什么?说明大宗师早已洞悉一切,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道出真相。
既然如此,还有他们什么事呢?
既然如此,他们难得北上一回,不好好浪一浪怎么成?
此后十余天通天阁上下可分为三派:
静等“他们神通广大的掌门出手”顺便逛逛长安城的丹阳门弟子及被丹阳门弟子带偏的镜台弟子;
既恐慌又绝望,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的通天阁弟子;
没看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选择旁观的灵鹊山弟子。
这天,三人照例偷了令牌下山,轻车熟路地进城,在西坊间逛的不亦乐乎。
逛着逛着,白珝突然抓住两人的手,在两人掌心里打了一段暗语:左后方有人跟踪,瘦小,褐衣,挑扁担。
白珝的五感皆比常人敏感,对身边的异常情况一断一个准。
三人对个眼神,做了两个假动作后,默契地散开。白珝和吴玟装作有事,并肩隐入人流之中,默默观察。
吴玹则继续大摇大摆走在路中央,吸引那人视线。
那人见状,犹豫了一下,继续跟踪吴玹。
吴玹在路上绕了几下,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一条人较少的小路上。那人有些犹豫,这条路上人少,再跟下去怕是会暴露。
就在他犹豫时,白珝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一记手刀将人打晕,在那人倒地之前,伙同吴玟,架起那个晕倒的人。
三人装成送醉酒的朋友回家的模样,将那人带到僻静之处。之后,白珝顶着两位兄长不解的眼神,开始极具仪式感地磨刀,准备好好审审。
毕竟有人跟踪这种事不常见,遇到了自然要好好体验。
石青醒后,看到白珝那张放大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拎着一把程亮的短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比比划划,心想这一个月不见这孩子的脑子怎么还出点毛病?
白珝故作阴森道:“说,谁让你来的?有......等等。“
白珝鼻翼微翕,接着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惊呼道:“胡青史?”
石青笑道:“嘿嘿,石青,也就是胡青史,有礼了。白少侠好眼力。”
还在扶额的两人不可思议地凑上来。
两人仔细瞧了半晌,可怎么也没法将那个中年发福的油腻奸商和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吴玟仔细瞧了瞧,又思索了一会,问道:“莫非,以前胡老板……呃,石青在脸上抹了猪油,衣服里塞了东西?”
石青嘿嘿笑道:“。嘿嘿,小吴少侠聪明。不过在下抹的不是猪油。那东西有股味儿,白少侠鼻子那么灵,穿帮了可不好。这是我们少爷教我们的易容术,方便出门替他做事。”
吴玹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故意接近我们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吴玟却问道:“少爷,莫非就是你说过的商会会长?”
石青看着吴玹答道:“嘿嘿,吴少侠莫急。石青确实是听命演了出戏码,故意接近你们的,但这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至于跟踪你们,嘿嘿,石青只是想替少爷传个话。”
石青又转向吴玟,答道:“小吴少侠真真是聪慧过人,又叫您给说对了。”
吴玹抱着双臂,眉头紧锁,问道:“什么话?”
石青笑道:“嘿嘿,少爷听说三位少侠北上,就想请三位喝个茶,顺便给三位赔个罪,再讲几个笑话。”
吴玹问道:“喝茶,什么时候?”
石青道:“三天后,临江仙。我们少爷刚回京城,事务略多了些,多有怠慢,还请三位少侠见谅哈。”
白珝问道:你们少爷是长安人氏?”
石青答道:“这,我一个传话的小厮哪里知道。”
“得罪。转告那位少爷,我们定会如期赴约。”吴玹简洁地代三人答道。
回去的路上,白珝道:“兄长,不怕有诈吗?”
吴玹道:“我好奇那个笑话,还有,他打算怎么赔罪。”
吴玟也笑道:“这几日闲着无事,过去听听笑话也好。”
三人一路说着(主要是白珝和吴玟在说,吴玹在听),回到了通天阁。在打开护山阵那一瞬间,一片互怼声扑面而来。
只见通天阁大门左边站着一队身着桑叶袍的通天阁弟子,右边站着一队穿着随意的丹阳门弟子和镜台弟子。中间是一道两人多宽的分界线。
两营弟子你一句我一句怼的热火朝天,大有十万大山深处的山民对山歌的架势。
白珝看热闹不嫌事大,目光在两营弟子间来回穿梭,道:“看来我们出去一次错过了不少东西。”
这事说来十分简单:日中,丹阳门大弟子吴玑和镜台大弟子洛殷率大批本家弟子下山觅食,在通天阁大门口遇到了一队调查此事无功而返的通天阁弟子。
经受身体与心理双重折磨的通天阁弟子见他们如此逍遥,加之十几天来互相看不顺上眼,就骂了几句。
骂声过大大,被丹阳门弟子听见了。丹阳门弟子那愿受这气,就怼了回去。
白珝有一句名言:人在饭点上没吃上饭就会变成炮仗,一点就炸。
这不,那一对通天阁弟子瞬间炸了。从历史遗留,制度问题再到如今的隔岸观火,那点有的没的事通通骂了个遍。
丹阳门弟子一听,也火了。两个门派的弟子就这么骂了起来。
明镜台弟子见通天阁犯贱,自家兄弟受了气,也炸了。加入丹阳门的队伍,与通天阁怼的不亦说乎。
通天阁一弟子指着吴玑的鼻子骂道:“你们丹阳门不是号称玄门君子吗,天天在这游手好闲争名夺利算个什么?”
吴玑也不甘示弱,回道:“你们通天阁不是号称可与仙人同游吗?怎么还有弟子就这么消失了?”
一个身材高大,一身正气通天阁弟子插在两人中间,道:“别吵了。”
另一个姓李的冲上来挥手扇了那人一巴掌,骂道:“呸,李正阳你个孬种,一个掌门关门大弟子,帮那群泡长安城勾栏的泥猪癞狗说话。”
这一下把吴玑弄傻了,一时间不知是该骂还是该问问那个人为什么替他说话。
那个叫李正阳的人狠狠剜了那群人一眼,道:“你们还没看明白吗?长安城里毫无征兆地出现离奇命案,本家弟子毫无征兆地去了那么多人,这么多天了,你们还明白吗?”
那群人质问道:“明白什么啊!你个孬种说说,我们该明白什么啊!明白通天阁养你个白眼狼廿载也养不熟吗!明白这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只会替这群鼠辈说话吗!”
李正阳吼道:“他们这种死状,分明是被人换了命!”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洛殷凑到吴玑耳边,悄悄道:“这李瑶光有两把刷子啊。”
吴玑却问道:“李什么?他们不是叫他李正阳吗?”
洛殷略带惊讶地问道:“你没听说过吗?通天阁掌门的关门大弟子李正阳,字瑶光。修为与你们有的一拼。”
“所以,在通天阁这种地方极不受待见,背地里被人骂做掌门的私生子。还有更下流的,就不复述了,怕脏了各位的耳朵。”
吴玑道:“哦,这几段脏话在下倒是有所耳闻。”
那边通天阁弟子面色极为难看,经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见他们眉飞色舞地交换意见,面子挂不住的通天阁弟子骂道:“呸,泥猪癞狗开始想着怎么邀功了吧!”
还没等他们开腔,李正阳批斥道:“这东西,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沉默这么多天,分明就是在看我们的笑话!”
丹阳门弟子和镜台弟子默认了这个说法。确实,他们还在江南就推测出来了。
离开丹阳门第三个晚上,白珝就忍不住了,拉着吴玑吴玹悄声道:“此事定是邪道所为,可这些人去的如此蹊跷,莫非它们有研究出来了什么杀人妙招?”
吴玹道:“不一定,现有的也可以。”
白珝想了想,道:“现有的……改阳寿?不对,改几个人的还可以,同时改一百多人的显然不现实。那,双生契?可这也,太扯了吧。”
吴玑伸长了脖子,插嘴道:“还真有可能。我听说邪道中有人改了双生契,在阵盘上写下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把一个人剩余的阳寿通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吴玟问道:“这是,生死阵。我记得师父提过。”
吴玑答道:“我不太懂阵法,反正我听说这种阵法在邪道上很常见。”
白珝小声惊呼道:“那这么说,这么多人,皆是被邪道用生死阵转移了阳寿?可转寿命的邪道是怎么知道通天阁弟子的生辰八字的?”
“还有,他怎么做是为了什么呢?集尸,削弱玄门实力,它们要开始祸害人间了?”
“再说这么简单的事,我们几个小弟子都能看出来,通天阁掌门看不出来?如果他看出来了又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如果他没看出来,那......”
悄悄听了半天的吴祈道:“想到这些就可以了。今天说的这些,到了通天阁,一句也不要提起,除非有人先提。”
说罢,径直走了。留下被吓死的四人在火堆旁平复心跳。
等到了通天阁,与镜台弟子碰面后,吴玑与
洛殷客套了三秒,随后异口同声道:“你是不是也猜出来了?”
双方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灵鹊山的仙姑们应该也猜出来了。至于这群姓李的,看样子肯定没猜出来。
接下来的十天,两帮人马严守师命,看着通天阁那群傻子跑进跑出,好不快活。
直到今天,李正阳才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洛殷看着至始至终也没正眼看过他们的李正阳,问道:“禄存兄,难不成您以前救过李瑶光?不然他怎么当众替我们说话。“
吴玑绞尽脑汁仔细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与通天阁掌门关门大弟子这号人有什么交集。
通天阁摩云山山下的这场闹剧通通反映在一面青鸟纹黄铜镜上。洛缘执黑子笑道:“祈,你说他们能想到多深?”
吴祈盯着面前那盘对他来说特别诡异的棋局,半晌才道:“估计就到这了。毕竟在他们眼里,那群姓李的就是一群废物。想不出来很正常。”
洛缘笑道:“祈,想不出,可以请我喝酒。”
吴祈将手中的白子摁到棋盘上抽出佩剑玉心,道:“再留在通天阁恐生不虞。天机已被道破,在下择日离开通天阁。”
洛缘笑意更浓,问道:“就这么走了,不再看看它们能弄些幺蛾子?好戏还没上演呢。”
吴祈叹气道:“我不能随意出手,他们就可能会遭遇不测。精心布局这么多年,我不信他们只是为了针对通天阁。“
洛缘眼眸暗了暗,说道:“那你就放心那三个留下?“
吴祈回道:“不放心,不过,你还记得霍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