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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宋家遭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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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和军队一起到了南城,晓华这时候也升了将军,他带着手下的人找到宋家,他派人进去查看,士兵回来说,“将军,门是关着的,房子外面都好好的,我们喊了,门也敲了,没有人应答,他们或许都逃走了。”
晓华让人撬开门,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晓华紧张起来,举着枪冲了进去,看见晓永躺在地上,胸口不停涌出鲜血,地上很快积起一滩血,晓华大喊着,“叫军医!快!叫军医!”
晓永嘴巴翕动着,似乎是想说什么,晓永半蹲着,趴在他身上去听他说什么,只听见晓永断断续续说,“找...找到晓...晓笙”
军医赶了过来,查看了晓永的伤势,摇摇头说,“不行了,心脏被打穿了。”
军医举着血手站了起来,立刻有士兵递上毛巾,晓华闭上眼睛,“抬走吧”
想当初,晓永刚从日本留学回来,父亲是警察厅处长,母亲是金家大小姐,他自己又博学多才,相貌俊美,很得长辈们和各家小姐喜爱,晓华就是在这时候,强烈地妒忌着晓永。后面晓永又入了海关局当事务员,娶了貌美的妻子,生了儿子,他这时候的日子是何等风光,何等快活,然后在他的父亲倒台后,他的处境迅速衰败下来。
刚开始,晓永被指贪污受贿,说是已经调查清楚,要降他职务,他一气之下辞了职,后面他又在老丈人那里讨到一个报纸编辑的工作,可是在报社被人查抄,老丈人被捕入狱后,他反倒倒贴了许多钱去救老丈人,再之后,他就闲居在家,每天写诗作画,虽然事情是自由的,可是他心里还是非常苦闷,然后这种苦闷的日子居然也不能持久,不久后南城发生暴动、日寇进城,而晓永在宋家仍保存完备的情况下,突然遭人枪击而亡,这实在是令人惊叹,又令人悲哀啊。
晓华正感叹的时候,有个士兵跑了过来,“将军,后面的窗户的开着,有人逃走了。”
晓华说,“可能是凶手,看清楚是谁,要抓活的。”
士兵敬了个礼,“是”
晓永走进前面的一间卧室,皱了皱眉,只见卧室的墙上开了两朵血花,那是被近距离爆头而在墙上留下的痕迹,在墙下面,刚好坐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看上去是一对母子,母亲下半张脸被炸掉了,肚子上血肉模糊,骨肉连结处能看见筋肉和白骨,小的也被爆了头,整个脑袋都炸飞了,白色和血色的浆水喷的到处都是。
一个士兵蹲在这对母子旁边,一副思索的样子,他看见晓华进来,走了过去,敬了个礼,“将军,凶手应该是先跑进房间,杀了这对母子,然后跑出去的时候又在外面枪毙了这家的丈夫,接着他跳窗逃跑了。”
晓华低头看了看士兵的脚,他在地毯上印出了一串血印,“你的鞋脏了,不要走来走去了。”
“是,将军。”
晓华在血迹染红的地毯外站定,看着俪芸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仍惊恐地张着,而下半张脸豁开一个大洞,血水还不时冒了出来,晓华的目光往下移,发现了蹊跷之处,凶手开了两枪,一枪是在头上,一枪是在下腹部,如果是先开头上那一枪,那么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人无生还的可能,为什么还要在肚子上补一枪,如果是先在肚子上开枪,那么墙上那朵血花的高度又不大对,难道是仇杀,第一枪毙了命,第二枪还要报复?可是谁跟宋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要灭他满门呢。
晓华想的头痛,转身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站着的士兵说,“拉出去埋了。”
另外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将军,那边发现新的尸体。”
晓永刚看完那一幅血腥的场景,仍心有余悸,不太想看别的尸体,就问道,“是一个女人吗?”
“看不出来,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
“将军,你去看看吧。”
晓华走进里屋,便觉一股恶臭袭来,底下的士兵递上毛巾,晓华捂住口鼻,“什么味道这么臭?”
“报告将军,是尸臭。”
“尸臭?”,晓华感到奇怪,前面那一栋楼的尸体还很新鲜,可以确定是死于几个小时之内,而这里的尸体居然已经发展出了尸臭,现在又是冬天,尸体腐烂到这个程度,放了应该至少有一个月,可是一个月前宋家的人应该还在,他们为什么放任尸体发臭,而全然不管呢?
晓华跟着士兵走进看房间,看到桌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杯高脚酒杯,再往前走,就看到腐臭的根源,只见一张铜床上躺着两个人,被子是刚刚被掀开的,下面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蛆,这两具尸体已经腐烂到看不清人脸了,又都是长头发,身上还没衣服,难怪分不清男女,从他们互相抱着的姿势上,应该是一对恋人,晓永说,“这应该是一男一女吧?”
一个士兵用枪托举起衣服,“将军,这是在床下发现的衣服。”
枪托上挂着一件肚兜和一件男子的长衫,晓永看这对男女身上并无枪击的痕迹,而他们看上去似乎还在上床之前喝了酒,晓华说,“把这酒收起来,拿回去验一下。”
现场的士兵有些看了出来,这对男女应该是在要干那档子事之前喝了酒,酒里有毒,他们在情浓的时候刚好毒发身亡了,有不少士兵发现他们下半身还贴在一起,晓永自然也发现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突然他发现其中一具尸体手上有一个板指,晓华大惊失色,忍着恶心,盖上了被子,阻止了这群士兵调笑的目光。
“出去,全部给我出去。”
士兵不明所以,纷纷退了出去,晓华双手颤抖着缓缓蹲了下来,“天呐,是姨妈。”
晓华扇了自己几个巴掌,“该死,我真该死。”
过了一会儿,晓华出来了,他眼眶湿润,“把他们抬出来,放在后院那边一起埋掉,有胆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的,立马枪毙。”
士兵们猜出来这里面的尸体应该是晓华的亲人,一时之间也都严肃起来,齐刷刷敬了礼,“是,将军”
晓华把他们草草埋在宋家后花园里,他对着几个土包磕了三个头,“姨妈、姨父、表哥表嫂、大侄子,我现在不能好好安葬你们,等我回来了,我一定给你们建大大的陵园,烧多多的纸钱,现在这个条件,只能靠你们克服一下了,另外,宋家已经没人了,我想这些钱和珠宝首饰你们也用不到了,我拿走了,姨妈姨父、表哥表嫂、大侄子,你们勿怪勿怪。至于杀害你们的凶手,我一定会替你们找到的,晓笙失踪了,我想,她一定是见过凶手,等我找晓笙,抓到凶手之后,我一定把他千刀万剐,给你们一个交代。”
晓华准备打电话回去告知这一消息,但是电话打不通,估摸着是沿路的电话线被炸断了,他一边派人去检查,一边给金家发了电报。
宋家皆死,晓笙失踪。
金喜一看到这个电报,惊呼一声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屋里有人大呼小叫,她喊着,“吵什么呢?”
只见顾氏跌跌撞撞跑过来,抓着金喜的领子,“我家堂年呢,我家堂年呢,他怎么样了,你说句话呀,他宋家人都死了,我家堂年有没有死啊,你说话啊。”
金喜推开顾氏大哭道,“我的大姐、姐夫、侄子侄媳妇全死了,我管你什么金堂年呢。”
顾氏坐在地上大哭大闹,“你们不能不管他呀,他也是金家的人啊”,突然顾氏想到什么,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金喜说道,“去跟晓华回个电报吧,问问他,是不是堂年没事,所以他不说堂年的下落,去呀,快去呀。”
翠文上前拉开顾氏,“你别闹了,我们太太正伤心着呢。”
文雁听说金喜晕了过去,打算过来探望她,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闹起来,于是在门上站着,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金喜看见了她,却把头偏向里面,翠文走了过去,“哎呀小姐啊,你这么大肚子就不要出来了,你快回去吧。”
顾氏看到文雁走了进去,抓住文雁的手,“文雁,你也听见了,宋家出了事,我们堂年还在宋家,这怎么办呀,你帮我去发个电报,去问问金晓华好不好?”
文雁说,“姑妈,军队是随时在动的,我发过去了晓华也不一定在原来的地方啊。”
顾氏哭了起来,“那我就去南城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把他带回来,让他回家。”
金喜厌烦地看向门口,对着翠文说道,“你去发吧,给她一个交代。”
翠文应了一声,走了出去,顾氏也跟了出去,文雁在门口站着,一只手扶住门框,低着头,金喜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默了半晌,里屋突然传来啜泣声,文雁抬起头,发现金喜在哭泣,文雁往前走了几步,“姨妈,你不要太伤心了。”
金喜没有理她,而是朝外头喊着,“红绣,红绣,你过来一下。”
文雁说,“姨妈,我去叫红姨过来吧。”
金喜应了一声,文雁便出去找红绣了,过了一会儿红绣和文雁一起过来了,红绣眼眶也红红的,金喜鼻子一酸,“红绣,你也知道了?我大姐对我不好,我们总是吵架,可是为什么她走了,我还是会这样难过呢?”
红绣说,“你们毕竟是姐妹,心连着心呢”,红绣说完又拉着文雁的手,“你妈知道了,还不知道多伤心呢”
金喜看了文雁一眼,心里有所触动,说道,“我应该让你回去的,你妈跟大姐感情更好,肯定要比我更伤心。”
文雁觉得有点奇怪,让我回去?不是妈不让我回去,也不肯过来吗?文雁还没来得及多想,金喜又哭了起来,“昨儿个晓永和俪芸还在我眼前,现在居然没了,这是多么惨痛的事啊。”
文雁和红绣又安慰了金喜一会儿,后面翠文又回来了,文雁就回去了,自此之后,金喜对文雁好像没那么冷漠了,偶尔还关心她身子怎么样,把她拉过去,聊聊家常,不过金喜总是说几句就哭,然后又说到她大姐怎么样可怜,文雁除了陪着叹气,也不知道要讲什么话。
金喜前一阵子见文雁总是叹气,丧着一张脸,心里很是痛恨,可是现在自己也是整日沉浸在悲伤之中,看到文雁这样,倒觉得很亲切,对文雁比从前好了一点,金家的佣人见了,纷纷改了往日的态度,小青也不再说那些难听的话,文雁的日子又变得平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