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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猫与夜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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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松雪目光转向黑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小黑,不许伤他。”
黑猫慵懒地舔了舔爪子,邪魅地瞥了团子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没想伤他,是他自己胆小。”
池松雪自幼在天衍山长大,由楚木兮抚养,早已将身边的生灵视为家人。
这只黑猫是楚木兮为了保护他,特意注入一缕灵力,养在他身边的灵兽。
尽管黑猫平日里顽皮,但池松雪对它颇为信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团子身上设下了一道防护法阵,随后便转身离去。
庭院中,一方小潭清澈见底,几条锦鲤悠然自得地游弋其中。虽是立冬时节,但因有灵力护持,潭面并未结冰,依旧波光粼粼。潭边堆砌着几块巨石,松柏四季常青,枝叶间偶尔落下几簇松针。几名弟子手持扫帚,轻轻打扫着地上的落叶。
江云日缓步走向潭边,低头望向水面。潭中倒映出少年的面容,稚气未脱,却已显露出几分俊朗。他的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惹人怜爱。然而,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却因近日的变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身着一袭素白弟子服,衣襟上点缀着淡青色的花纹,宛若松柏般清雅。
江云日望着水面,心中思绪万千。先是原本宁静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随后又被那位仙人哥哥救下,带到了这陌生的地方。大起大落之间,他一时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他觉得这一切简直像一场千秋大梦,好不真实。但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未察觉身后有人悄然走近。
几粒鱼食轻轻落入潭中,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云日。”池松雪轻声唤道。
江云日猛然回神,转头应道:“师尊,怎么了?”
他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池松雪肤若凝脂,一双丹凤眼温柔似水,眼角处有一颗淡棕色的小痣,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江云日不由得愣了一下。
“无事,见你与凌霄许久未来我殿中,便亲自找来了。”池松雪顿了顿,目光转向树后,“凌霄,走吧。”
墨凌霄从树后缓缓走出,手中握着一把银剑,剑柄上刻着云纹,中间赫然刻着一个“霄”字。他身形挺拔,剑光舞动间,脚步随之变换,力量凝聚成一道道剑气,气势如虹。
“哇,师兄好厉害!”江云日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赞叹道。
“切,谁要你夸了?”墨凌霄嘴上不屑,心里却止不住地得意。他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但师尊却从未过多夸赞过他,只有在表现极好时,才会勉励几句。
“气息不稳,剑法空虚,力度不足。”这是师尊对他的评价,简短而犀利。
“是,弟子一定改进。”墨凌霄恭敬地回应。
“云日,为师先教你清心咒。”池松雪手中握着一本古籍,语气温和。
江云日按他所说,气沉丹田,心无杂念,疏通经脉。他气息平稳,呼吸均匀,腹部的衣料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学会运气,是修行的第一关键。在他幼时,父亲曾教过他一些简单的功夫,加上他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在他十岁那年,父亲每晚都会教他许多心法。月光皎洁,桂树在月光下如同披上了一层白霜。夜晚伴随着些许虫鸣,显得格外安逸。
“父亲,为何这秘法我总修炼不好?”小云日轻声问道,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望着桂树下的男人。
“不可心浮气躁,需内力运转,气沉丹田。”说着,便做起示范。灵力流过他的每一寸经脉,身上微微发出白光。
小云日懵懂地看着他,脑海中映出桂树下的场景。他似懂非懂地模仿起来,桂花香淡淡萦绕在鼻尖。
“阿云,进房睡觉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接着,她又对那男人说道:“阿云小孩子心性,你也不必太过较真,他平安快乐就好。”她语气温柔道。
“男子汉,必定要有一技之长,万一你我以后……那他该如何保护自己。”他脸上露出几分严肃。
后来,夜晚静谧,虫鸣不再。
好景不长,这美好温馨的家庭被一场大雨冲刷得支离破碎。
“云日。”池松雪轻唤一声。
江云日回过神来,羽睫轻眨,无辜地看着他。
池松雪皮肤白皙如玉,睫毛纤长,透着一股疏离之感。
“你又走神了,修行最忌出神,否则定会走火入魔。”池松雪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弟子知错,定不再犯。”江云日低下头,心中却总是忍不住回想起过去的场景。是怨念太深了吗?
他继续运气,再加上云水居本就灵力充沛,是修炼的绝佳去处。
日复一日的修炼,很快便结出了金丹。
揽月轩中,白雪皑皑,雪花如鹅毛般纷飞而下,屋檐上的冰锥几乎摇摇欲坠。
院中央,一点梅红格外显眼,那是一棵梅树,伫立在风雪之中。寒风夹杂着淡淡的梅香,吹遍了大半个院子。
阁中,一位男子与一女子相对而坐。桌案上,瓶中插有一枝红梅,像是刚折下不久,还留有淡淡的幽香。
院中虽冷,但屋中却是暖和的。盆中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呲啦”声,显得格外安逸。
“这揽月轩美景甚好,不如往后多到我阁中叙叙。”苏皓月手捧一杯清茶,目光温和地看向对面的沈芷兰。
“那是自然,只不过这揽月轩居于高寒之地,过于清冷,大雪纷飞。”沈芷兰说完,下意识搓了搓手,并非阁中寒冷,而是刚来时冻着了。
“师兄可知,松雪座下又拜入一名新弟子,名唤江云日。前两日,还请我去云水居帮那孩子疗伤。”她喝了口茶,语气淡然。
苏皓月神情认真:“那孩子是何来历?”他面容冷峻如冰,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那孩子是被捡来的,底子不错,是块好料子,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沈芷兰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过两天,我也该去为师弟贺喜了。”苏皓月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院中那一抹梅红,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淡淡的梅香,依旧在寒风中幽幽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