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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关于我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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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穿越古代做诗人这件事,得从2020年说起。
那年,我辞去了工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对千篇一律的工作感到厌倦了,对职场的勾心斗角心累了,对人生和前途也感到迷茫了。那就休息一下,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长久以来,对生活、亲情、爱情以及未来的种种思绪中,我一直渴望通过创作诗歌来抒发内心的感慨,把积压已久的情感宣泄出来。那就趁这个机会来实现这个想法吧,说不定凭借创作的诗歌获个奖,混个名声什么的。想到此,我心潮澎湃,那就马上行动起来。
然而,作为一个几乎零基础的小白,不去学习深究怎能写出好诗?于是,我在网上淘了《诗经》《唐诗三百首》等书籍,通过查阅网上的译文、观看解析视频来学习。尽管凭借自己的坚持不懈学完了这些书籍,可在创作方面还是遇到了瓶颈:直接表达吧,显得庸俗,缺乏灵魂与感染力;出门逛逛寻找灵感吧,但在这高楼林立、节奏飞快的城市里,除了“金钱的影子”,其他的实在难以感受的到。
就这样持续多日后,灵感依然全无。烦躁和放弃的念头开始时时刻刻围绕着我。我索性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并通过静坐冥想,让自己静下心来,梳理心绪。
静坐让我舒畅不少,不再那么烦躁了。随着静坐次数的增多和时间的增长,我的心境开始变得清澈美好,感受也越来越美妙,令人无法自拔。我竟渐渐地沉迷其中,有时候会废寝忘食地长时间静坐,以至于有几次在昏昏沉沉中仿佛来到了异时空的世界。而且那个世界会随着静坐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导致我错乱的神经分不清楚,这两个世界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才是假的。
直到最后的那一次静坐,我在似睡非睡中醒来,我又来到了那个世界。此刻,我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如此清晰明亮,四周绿意盎然,如同被清水冲洗过一样,就连空气也像被水过滤过,不掺一丝混沌的气息。这种场景的感受,和我在童年时,眼睛还未被岁月磨损时所见到的家乡景色一样。如今再现,欣喜备至,我又回到小时候的美好时光了!
一阵阵暖风在身上轻抚而过,这里的阳光暖透而不烈。鸟儿们在林中绿叶沙沙的伴奏下,唱着清脆婉转的歌曲。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香甜气息。脚下遍地的青草夹杂着各种野花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村庄。
村庄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房子不怎么样,大部分都是带有篱笆院的茅草屋,房门的朝向基本上一致。村中有池塘、小溪;有芍药、月季等十几种花;有鸡、羊、犬等牲畜;树木的种类可真多啊,有柳树、桃树、白杨树、洋槐树……认识的,陌生的,数不胜数,整个村庄仿佛建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中。村庄一角还有一处草料场,里面堆放着几座秸秆堆。村庄的外围大部分面积是田地,乡村的特色在这里应有尽有。村中看到几名大人和小孩晃动的身影,更多的人则是在田中与黄牛合力耕作着。看着男女老少们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如同一幅流传千古的名画。此情此景,作诗的灵感突然涌现:
花木沁心脾,
家畜趣无穷。
衣食自给足,
桃源何须寻。
题目就取前两个字——《花草》。
景色虽美,可这里的人看着有些“怪异”:他们皆身着长衣宽袖,衣料粗糙朴素,颜色单一素淡,许多还打着补丁;男人大多束发,小孩梳着总角,女人则垂髻或垂马髻,完全不是现代人的穿着打扮;再看他们的生活用品,十分简陋原始,陶罐、木器、竹编之物随处可见,完全没有现代生活中的物品。
我满心疑惑,想问问村里人这是哪里,装束生活为何如此。于是朝着一处人家呼喊,并挥手示意,可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也看不到自己的胳膊,低头一看,身子□□竟全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在梦中?可这梦境又如此真实。
我多次尝试集中精神,试图从这诡异状态中醒来,却始终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也无法触摸自身和物体。难不成我已化作幽灵?我本是无神论者,从不信鬼神一说,可心中越是胡思乱想,就越是恐慌。
我拼命地四处游荡,希望能遇到改变这怪异状况的奇迹。
穿过村庄的田地,外面是杂花野草、树木与荒地。不远处的人们在草地上牧着各自的羊群,还有几片生长在沼泽地里的芦苇,以及几座低矮的土丘。再远处是大片的森林,森林的一侧有一条河流,森林之外则是连绵的荒草地和树木……
我游荡了许久,却始终没有遇见奇迹的发生,也看不到现代社会的任何痕迹。会不会是我穿越了?这或许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不然这一切又该如何理解,但不知是穿越到了何年何地?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穿越影视剧,我心里有了些底,这多少能慰藉我毫无头绪的内心。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处在荒芜人烟、一片死寂的地方。心里又开始发毛。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不如返回村庄,或许能从村民们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我折返了回去。
我回到村庄的时候,泛红的太阳已挂到了天边。依据早前对太阳方位的记忆,我大致辨明了方向。村庄的房门大多朝南。
结束了田间耕作的人们,陆陆续续牵着牛儿向村庄走去。羊群也在人们的驱赶下回村,村庄顿时热闹了起来。耳边充斥着孩童们的嬉闹声和此起彼伏的犬吠声。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边走边聊,院中也有几人围坐,谈笑风生,炊烟也陆陆续续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我鼓起勇气,缓缓靠近村中人,他们果然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渐渐地,我胆子大了起来,穿梭在他们之间。他们有的聊农事,有的聊做饭,有的聊男女八卦,还有夫妻聊孩子及家庭琐事,可我始终未能听到有用的信息。看来这里的人们沉浸在自己的安乐生活中,很难听到村庄之外的事情。罢了,既然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就算了吧,又不是非得知道不可。这里的人看起来并无可怕之处,行为举止也与人类无异。更何况,这里的环境宛如世外桃源,正是我向往的地方。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慢慢地融入这里的生活……
我在村中继续游荡欣赏的时候,观察到一小伙挺有意思。他动作轻盈,走路欢快,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面容和善可亲,我对他没太多疑惧。
只见他边走边四处张望,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忽然就小跑了起来。他跑到一位女子跟前,傻傻地笑着、说着。那女子正在菜地里,一手提着菜篮,一手采摘青菜。看到是他后,表情平静,偶尔回应一句,并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那小伙在旁边手慌脚乱,不知所措,到最后什么忙也没帮上。
女子挽着采摘好的菜篮,甩开小伙快步向村中走去。小伙立马紧跟在她身后,时而跑到前面,面对她倒着走。那女子投来鄙夷的眼神,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花花,你就嫁给阿笙吧,谁都知道阿笙喜欢你,追了你那么久了,你答应他吧!”一位大婶朝女子嚷道,周围也似有嘻嘻哈哈的笑声。
“哎呀!别拿我寻开心了!”花花在幽怨的回复声中,又朝小伙喊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说完,独自留下他,快步朝一房屋走去,进了房门,再未出来。
我看到小伙乞首摇尾的模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肉麻死了,男人的脸都丢尽了,居然追了她那么久都没结果!再看那女子对他冷淡的态度,他的行为可不就是人们常说的“舔狗”嘛。那舔狗竟还在那里傻笑着……
我一路随舔狗来到村西的一处房院中,他走进一间侧房,看样子像是厨房。不一会儿便拎着两个木桶走了出来,他哼着小曲,情绪激昂,仿佛浑身充满了干劲。他来到一口水井处,打了满满的两桶水回去。接着,又拿出谷物走进鸡舍里喂鸡。随后在院中挥起斧头劈柴,越劈越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期间,有一公一婆在房院内进进出出,大概是他的爹娘。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直至堆满了天空。偶尔,流星雨划过天际,景象甚是壮观。每当我凝望星空的某一片区域,都能让我沉浸于浮想联翩之中,无法自拔。弯月静静地躺在繁星之间,悠然自在。我想,唯有此景才能深切体会到浩瀚的宇宙吧。
稻田、草木丛、水塘边,蛙声与虫鸣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似乎是谁也不服谁地相互较劲。小时候听得多了,觉得这声音好吵;长大后,常年居住在城市里,基本没怎么听到过了,反倒时常会怀念这天籁之音。
朦胧的夜景,总让人感到迷糊迟钝,再加上耳边充斥着“歌唱家们的催眠曲”,心神舒畅又困意来袭。然而,如此优美的夜景,在我童年时却是害怕的。那时在乡村的夜晚出门行走,要么借助月光,要么依靠手电筒。每当我独自行走,空旷的田野、幽暗的丛林、茂密的草丛、背阴的墙角以及破败的房屋,都让我觉得有鬼魂飘荡,不敢直视。路过也要远远绕开,飞奔而去。虽然直到长大,我都未曾见到鬼魂,但那时脑海中浮现的恐怖画面,着实让我害怕不堪。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感慨万千。
奔波奋力生,
心身皆忘弃。
何事长叹息,
此景似吾乡。——《奔波》
夜已深,村民们都早已熄灯入睡,唯有村西一户还透着微光。细看,是舔狗的家。我忍不住透过窗缝偷看,只见那舔狗躺在床上,睁着眼,面带微笑。他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坐在床沿边,一会儿又深深叹息。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发笑。心中暗想:这舔狗今晚是怎么了,莫非是因为白天那大婶说的那些话,才睡不着觉?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他却不懂。哎,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咕咕咕……村中陆续传来鸡鸣声。此时,天刚破晓。舔狗却早已穿好衣物,独自一人外出。他缓缓穿过田野,在芦苇荡旁的小路上徐徐前行,寒气透骨,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子。他最终停在芦苇荡前的一座土丘上,在上面悠悠地踱步,仰着头深吸新鲜空气,低下头长叹一声,忽然间吼叫了一声,林中的鸟群被惊得纷纷飞起……
这时候已是拂晓时分,星星们已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了孤身残影的晓月。活跃了一夜的“夜猫子们”,也早已停止了相互较劲。四周一片宁静,唯有茂密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地晃动着“脑袋”,似在不停地摇头。平静的水面,偶尔会泛起小小的涟漪。
“你呀,让我每天都处在开心与苦恼之中,无时无刻不让我魂牵梦绕。每当我疯狂追求你时,你却退而避之;而当我懈怠放松时,你却对我温柔体贴。女人的心思啊,实在叫人无法捉摸。但这也让我体会到难以言喻的幸福。这种感觉,或许是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了吧!” 舔狗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听闻此言,我对他既无语又敬慕。没想到他竟如此痴情!想想自己,连爱情的苦都没吃过的人,又何以轻言他人呢!
可叹喜一帆风顺,
可笑慕青梅竹马,
糖商福足自不觉,
岂懂贫儿乞糖乐。——《可叹》
东方的太阳褪去了羞红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了。世间万物在一夜的沉睡过后,又活跃了起来。众多不同种类的鸟儿聚在这里,各自吟唱着独特悦耳的歌曲,每一种歌曲都能给人带来别样的美妙感受。随处可见的蝴蝶、蜜蜂们,应和着鸟儿为之伴舞,奋力地卖弄身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层次极其丰富,显然不止一种花的香味。
我追寻花香味的源头,原来是种植在村民们房前屋后的花丛与花树散发出来的,有芍药、牡丹、月季、梨花等等。五彩斑斓的花朵,令人目不暇接,喜爱不已。若非身为幽灵,我定会摘下每一种花朵,轻轻抚摸它们,再将它们装点在家中,慢慢欣赏。然而,这想法并非没人去做。村里的孩子们,尤其是女孩们,头上、身上都缀满了花花绿绿,就连小狗也戴上了花环,五官都没有的大地竟也拥有了满地的花瓣。
桃花盛开的桃树上,蜜蜂是最多的。嘈杂的“嗡鸣”声,似在宣示领地,形成一道结界。桃花虽然艳丽,然而此境地却让人难以靠近。记得小时候,没少被蜜蜂“嚯嚯”过。那时,若在稍高的草丛中行走,即便无意招惹它,也难免被蛰,那痛苦……
“啪,啪,啪”,正沉浸在回忆中时,一根竹竿突然出现在桃花之中。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群小男孩四散奔逃,先听到嘻嘻哈哈的大笑声,随后传来啊啊——震耳的尖叫声。我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本能地躲得远远的。舒了一口气,缓了一缓心神。心中叹道:这群小子。
嘎嘎嘎……鹅鹅鹅……不远处,一群鸭和鹅走在路上。它们叉着腰,挺着胸,咧着大嘴,姿态十分优雅高傲。一位妇人跟在后面。她左手挎着木盆,右手在身前摆动做驱赶状。那妇人的动作显得有些多余,瞧那鸭鹅们,晃晃悠悠有条不紊的绅士模样,还会主动给路人让路呐。即便有路过的狗子捣乱,也难以打乱它们的队形。
狗子似有些不服气了,只见它尾巴高高翘起,舌头耷拉在外面。哈着粗气,在它们身旁上蹿下跳。鸭子们瞬间不知所措,而大鹅是被惹恼了。其中一只大鹅展开双翅,脖子笔直地向前伸去,铁钳般的嘴巴一张一合,踏着大脚丫子,迅速朝狗子奔去。那姿态如同引弓待发,大鹅若跑得稍慢,恐怕会栽跟头哩。狗子被这凶悍的气势吓得夹紧尾巴,眼珠也似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拼命向东逃去,瞬间就把它们甩得远远的,期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几眼!
狗子一路狂奔到村东头,跑到一位妙龄少女身旁。它摇着尾巴,用身子在少女腿脚处蹭来蹭去,嘴里哼哼唧唧的,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最后,它肚皮朝上地躺在少女前面,阻挡少女的前行。少女只得俯身给它摸一摸肚皮,挠一挠痒。狗子心满意足后就离去了。
再说这少女,实属漂亮。她身材窈窕,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充满着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令人怜爱不已。在她身旁,如同陷入磁场之境,让人难以离她远去!评为村花,我想村里的人也绝无异议。
村东的田地间,有一条稍宽的大路。大路一端通向村庄,另一端向东南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路的两侧,浅浅的沟壑与路沿上,野花野草肆意生长。村花正沿着这条路,采集马齿苋和鱼腥草根这些野菜。
村花今天显得格外开心,采集时轻声哼唱,偶尔舞动几步,还不时整理发饰与衣裙。
不知不觉间,她已离村庄很远了。篮子里的野菜却还未过半。或许是觉得远处没被人采过,她挽着篮子,沿这条路向更远的地方走去。果然,远处采集起来容易多了,篮子也渐渐被装满。我回头望了望村庄,已经分辨不出村里的房子和树木了。
村花看了看装满的篮子,又朝更远的路上望了一会儿,似不过瘾,便站在一处土堆上面,踮起脚尖张望。这是要等什么人吗,亲人还是情郎?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路上空无一人。见不到人,村花便坐在草丛中,开始无聊地摆弄着篮子里的野菜……
许久之后,远方的路上依然空无一人。村花撅起小嘴,满脸失落地拿起小锄头,在有鱼腥草的地方有气无力地挖着……
篮子已到了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的地步了。可村花要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期望的一次次破灭,她终于下定决心,提起沉甸甸的篮子,朝村庄归去。
刚进村庄,便听到鸭子们急促的叫声。我在满水池塘里看到了受惊的鸭群。池塘边,一个男孩正在打水漂。只见一颗石子在水面跳了两三下,便沉入水中。鸭群也正是被这情形惊得嘎嘎,乱叫的。我心想,打水漂要找扁平的石子,还要掌握角度和手感,要慢慢来。可那男孩似乎并不熟悉此技巧,始终未能打出漂亮的水漂。打着打着,他突然将石子一个个抛向鸭群。鸭群慌乱四散,有的躲进荷叶丛中,有的跳上了岸。男孩则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又将石子对准荷叶梗,几声脆响后,荷叶纷纷折断。正玩得起劲时,一个女子急冲冲地朝他跑去,男孩见状,拔腿就跑,瞬间没了刚才的张狂。
我再去看村花时,村花正走向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小男孩大约三四岁,他脸上的泪痕,如同两条被蚯蚓爬过的痕迹,眼泪顺着嘴角流进了口里,鼻孔流出的两根“面条”,挂在上唇,随时可能掉进张着的“O”型口里。
村花来到他的面前,先轻轻拍去他身上的尘土,然后抱起他,来到小溪边(一旁还放着未洗完的鱼腥草根)。她一手搂着他,另一手清洗着他的小脸。不一会儿,小男孩就变成了玉面小帅哥,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蝴蝶,蝴蝶,姐姐,要蝴蝶!”小男孩指着蝴蝶,兴奋地对村花喊道。
“蝴蝶那么美丽,又很脆弱,容易伤到它的,就不要抓它了。”
“那要蚂蚱!”
“好吧。”村花说着,便在地面上寻了一根枯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草丛。不一会儿,一只草青色的蚂蚱出现在她面前,村花伸手去抓。蚂蚱机警地一跃,村花只得向前走两步去抓,可蚂蚱总在她即将抓住时跳走,反复几次皆是如此。那蚂蚱每次都不逃远,似在嘲弄村花的笨拙。
见此情形,小男孩哈哈大笑:“姐姐真笨,哈哈!”鼻灯泡也随笑声被撑大撑破。
“不抓啦!”村花似有些生气地丢掉了树枝,拉着他又来到小溪边,清洗他的脸。
“你回家玩,姐姐要干活了。”村花边说边牵着他的小手回家,而后,又回到溪边,继续清洗鱼腥草根……
太阳已升至头顶正上方,这里的时间我觉得过得可真快。说起时间来,我常感叹,自踏入社会后,时间仿佛进入了加速度。儿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生活也过得充实快乐;长大后,总觉得失去了什么,难以言表,仿佛前世今生一般。
少小何其多,
老大何其少。
今景明物变,
何处忆可寻。——《少小》
东南的路上,有一对男女远远走来,女子在男子身上又抱又跳,显得十分热情。她的身形与村花极为相似。是她?不可能,距离那么远,除非她会瞬移!况且她不还在小溪边嘛,怎会我一眨眼,就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再看向溪边,只有一摊水迹,却不见了村花。待那对男女走近一些,我才发现,那女子竟真的是村花!
我来到他们跟前。听到他们正在讨论他俩结婚的准备事宜。我有些惊讶,村花竟要结婚了?她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干嘛这么早结婚?细看那男子,相貌平平,勉强配得上村花,对村花的热情度远不及村花对他,动作行为倒有一副很酷的派头,颇有几分大男子气概,除此之外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何魅力,能让村花如此痴迷,甚至为他苦等许久。但见他们甜蜜的样子,我也只能默默祝福她。再想到那舔狗的爱情,真是天壤之别!
不知为何,忽然刮起了西风,天气变得凉飕飕的。金黄的柳枝在风中摇曳,如秀发一样飘逸。池塘水面上也堆集着许多枯叶飘絮。路旁的菊花还没欣赏却先枯萎了。总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再次来到舔狗家时,发现花花也在。她在厨房忙着制作干粮,舔狗则在堂屋内傻傻发呆。见花花进来,便伸手拉她,试图拥抱她。花花皱起眉头,轻轻地推开他,说:“我还是不想让你去。难道不能等到明年再去吗?”
“农活忙完了,趁这几个月,去外面挣些钱,好多买些东西。放心,我会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这期间爹娘会照顾你。”舔狗轻抚花花微隆的肚子说道,“况且有洛哥和霄弟和我一起去。去年洛哥还去过呢,不会有事的。”
“我不在乎钱,家里也不缺钱。几代人都是农民,从未外出过,不也过得很好?何必去那么远的地方找活做。”
“等有钱了,再建一座房子,到时候就不出远门了。”
“那你在外面有了别人,那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人,我绝不会辜负你。”
“我真拿你没办法,明天走,别穿这件衣服了,穿件好的,在外面要体面些。”
……
这简直难以置信,他们竟已结婚了,而且花花都怀孕了!我这一转眼就变这样啦!难道这里的时间会跳跃吗?再看周围的一切,已不在绿意盎然,而是草木凋零……我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时间真是转瞬即逝!
之前我对舔狗的看法,现在想来既羞愧又好笑。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还称他为舔狗,实在不该如此称呼他,我记得有人叫他阿笙。
阿笙既要去远方找活干,我决定一同前往。我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心中已迫不及待了。
第二天天刚亮,三家的家人们聚在村南口,依依不舍地为三人送行。三人背着包袱,朝南边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霄弟拉拉阿笙的衣角,指了指后面。只见远处的土丘上,花花独自伫立,目送着阿笙远行。阿笙举起手,不停地挥舞,示意她回去。
农事劳低艰,
工补两担身。
复兴繁荣至,
依田乐逍遥。——《农事》
三人从清晨走到午后,途中跨过几条河流,在无数条大小道路上曲折前行。途中累了就稍作休息,吃点干粮,喝些水,然后继续赶路。终于,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城池,三人便朝它走去。
天上的乌云早已遮天蔽日,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可自始至终,一滴雨也未落下,唯有压抑沉闷的气氛笼罩着这一整片地区。头顶上空,大量飞虫乱舞,形成混乱不堪的场面,更让人烦躁不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眼前的城池雄伟壮丽,满脑子都是震撼和激动,哪里还顾得上这鬼天气。之前在影视中看到的城池,以及旅游景点那一小截的城墙,与眼前这座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此刻,我脑海中浮现出城中繁华的景象: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两旁商铺林立。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中叫卖,喧闹声此起彼伏……今日定能大饱眼福了。
护城河又宽又深,走在吊桥上,俯瞰翻涌的河水,给人一种仿佛要溺水的窒息感。约三丈高的城门口上方,赫然写着“?城”两字。
走进城中后,看到的景象却令人失望。虽能领略古城的韵味,但宽敞的街道冷冷清清,许多商铺大门紧闭。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有的神色谨慎,小心翼翼;有的东张西望,贼眉鼠眼。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着我们,四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经过几个菜摊,摊前聚集着三两人群,奇怪的是,既无吆喝声,也无交谈声,人们在菜摊前全程指指点点,似乎在用手语交流。自进城以来,未听到一句人声,莫非这是一座哑巴之城。三人也十分疑惑。
“这位兄长,城里为何如此冷清?”洛哥向一位已买完菜的人说道。那人转过头,目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去。三人被这凶狠的目光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位小兄弟,你们不是城里人吧?”不知何时,有一人突然出现在我们身旁,低声说道。
“我们不是……”
那人打断三人说话:“别说话,跟我来。”
三人虽有疑虑,但还是跟着他走了。那人衣着华丽。油光满面,不是富商便是员外。他带着三人在小巷中穿行,左拐右绕,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客栈门前。他催促道:“快进来,我是这里的掌柜。”三人进门后,他在门外张望片刻,而后进门并迅速关上门。
屋内挺宽敞的。几张方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倒放着四张凳子。里面的伙计见三人进来,连忙将角落桌子上的凳子放下摆好,擦了擦桌面的灰尘,随后开始沏茶。掌柜乐呵呵的让三人落座后,说道:“我在路上一见你们的面相和穿着,就知道你们不是城内人。你们从哪儿来,到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从瞢村来的,来这里找活计。城里为何如此冷清?阴森森的。”洛哥回答道
“在这里找活计有点难喽! 我们的?城王既贪婪又残暴,他把城内外的森林、河流、湖泊全部霸占了。那些以砍柴、捕鱼等为生的人失掉了生计。市场的平衡也被打破,各行各业都受到波及,现在城中所有的生意都非常艰难。活计就更别说了,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不仅如此,?城王还派禁卫伪装成平民,暗中监视百姓,凡是在背后抱怨或责骂他的人,都会被暗中的禁卫抓住并处死,如今城中遍布伪装成平民的禁卫,每天都有人因此事丧命。所以城中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这也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霄弟对着洛哥和阿笙说道。洛哥和阿笙面面相觑,没有搭话,生怕说错了话。
“你们要找活计,我有门路,可以帮你们介绍,我只需一点推荐费即可。”掌柜安慰三人道。
“再说吧,我们先商量一下。”洛哥回道。
“那好吧。我看天色不早了,外面不安全,你们不要出去了,这里有吃有住,今晚就留在这里吧,房钱我给你们优惠一些,每人只收5个大币。”掌柜边说边咧着嘴笑,伸出五根手指。
三人对视一眼,显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显然是觉得太贵了。但看在掌柜热情招待上,他们还是从贴身衣物中掏出钱袋,从钱袋倒出所有的小币,拨拉拨拉凑了凑,一下子用掉了三分之二。
掌柜苦笑着收起凑齐的小币。随后对伙计说道:“带他们去房间。”说完转身向内屋走去,半途又回头对三人说道:“想好了告诉我。”伙计带三人上二楼,安排他们各自的房间。
三人商议后的结果是,明日离开这里去蕓城找活计。
到了深夜,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外面却传来犬吠声和嘈杂的时高时低的人语声。对于睡眠浅的人,实在难以再安心入睡。
我出门在客栈周围寻找,想寻出说话的人群。外面乌漆墨黑,一点微光也没有。总觉得四周都有人声,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声音一直持续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开,三人便匆匆出城。一路向南。走了约半日,发现一条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老人、妇女和孩童,他们推着板车,有的板车上盖着草席,有的空车上血迹斑斑,许多妇女和孩童一路哭泣。
三人走上前,来到一位大伯身旁。大伯虽须发半白,但身体硬朗。洛哥问大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兄弟俩打架呗,还能有什么事,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是从瞢村来的,在?城没有找到活计,现在去蕓城,路过这里。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洛哥回答道。
“你们找活计这里正好就有,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兄弟俩打架,为何你们这样啊?”阿笙一头雾水的问道。
“所谓的兄弟俩,其实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弟弟为争夺哥哥的王位,发动了战争。如今战争已结束,哥哥胜了,把弟弟打跑了,我们现在正在打扫战场。路上哭的都是自己的死去丈夫或孩子。”
“他们的父母难道不管他俩吗?”霄弟接着问。
“怎么管?母亲偏爱弟弟,厌恶哥哥,甚至帮助弟弟攻打哥哥。”
洛哥愤愤道:“这弟弟实在过分,目无尊长。怎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也不能全怪弟弟,哥哥没有起到教化引导弟弟的作用。反而给予他过多权力,纵容他肆意妄为。无视他日益膨胀的野心,若能严加管教弟弟,怎会至此!”
洛哥叹息道:“还是我们普通百姓好,兄弟之间大多互相扶持。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你死我活。”
我对这件事,早已见怪不怪,历史上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古代贵族们的糜烂生活腐蚀扭曲着他们的心灵,无尽的欲望充斥内心,哪里还会有道德亲情的概念。平凡的生活不见得不好,有得必有失,现代人亦是如此。
富贵人生无人及,
无所事事自增忧。
长者私心失公正,
同根成仇叹情薄。——《富贵》
三人对战争之事比较忌讳,本想离开此地,但他们身上的钱不多了,活计也有可能找不到。因此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跟随大伯走了一段路后,逐渐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前方,秃鹰和乌鸦们在上空盘旋鸣叫着。它们下方是一片宽阔的战场。
走近一看,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裸体男尸。鲜血染红了整片战场,战场上除了尸体,再无他物。推测作战用的兵器与身上衣物已被清理一空。因尸体赤身裸体,所以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难想象战场厮杀时刀光剑影、凶狠残忍的画面。伤口与尸体的惨状令人难以直视。恶心之感瞬间在喉间翻涌。再看三人,早已干呕不止,双腿发软,无法前行。三人只好停下,努力平复着心神。看到战场上的妇女和孩童镇定自若地清理战场,心中的好胜心又给了三人勇气。加上大伯的宽慰。三人便继续跟着他。
他们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简陋帷帐前。三人站在帐外,大伯掀帘而入,没过多久,便和一个人一同从帐内走了出来。大伯指着那人道:“这是我们的领头,你们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说完大伯便离开了。
那领头,半眯着一双深邃又隐秘的小黑眼睛,脸颊上圆胖且僵硬的赘肉,让人很难觉察出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给人慈祥之感中又隐隐透着一丝凶狠。领头打量了三人一眼,问道: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儿的,是这个地区管辖范围内的人吗?
洛哥回应道:“我们不是这儿的,从瞢村来的,在找活计的路上遇到刚才那个大伯,他带我们到了这儿。也给我们介绍了这里的一些情况。”
领头听后,笑眯眯地请三人进帐,本来眼睛就小的他,随着高兴都眯成一条缝了。
进帐后,领头对三人说道:“我这里正缺人手,战场上,部分伤者和尸体已被家属领回去了。如今剩下的多是叛乱者的尸体,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尸体运到指定地点即可,我会教你们怎么做的。每人一天的响钱是30个大钱。这比寻常活计的活钱高5倍多……”
三人听到30个大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听完工头的介绍后,先后都表示了愿意干。于是,领头带着三人来到战场,细致地教他们如何搬运尸体,指明放置的位置,告诉他们只要完成这些,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刚开始,三人还会有些不适,但搬运几次后,就渐渐适应了。到了晚上,三人满心欢喜地领取活钱,随后,领头又带着他们来到住宿的地方,安排三人单独住在一起。
三人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再加上每天都能领活钱,做起事来格外卖力。领头待他们也不错,白天时常找他们,无比细心地指导他们,晚上还会到他们的住处,嘘寒问暖,聊聊家常,几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除了和领头说话聊天,其他做活计的人都不愿搭理三人,或许因妇女较多,大家又都忙着做事,无暇顾及旁人吧。
到了第四天,战场的清理已接近尾声。这时,领头找到即将完工的三人,说道:“我还有个地方有活计,那儿给的活钱是这儿的两倍,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远,大概得走十几天的路程。做的事情和这儿差不多,我亲自带你们去。要是想去,就来找我签个契约。”
领头走后,霄弟一脸担忧地说:“实在是太远了,咱还是不去了吧。”
“有兄长领着咱们,远点就远点,挣钱多。干嘛不去!”洛哥满不在乎地说道。
“肯定去啊,这个比其他活计钱不知要多出多少倍,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攒够建房的钱了。你俩帮我算算这个账。”阿笙一边附和着洛哥,一边拉着他俩计算起来。霄弟拗不过他们,最后也同意了。
我对三人的决定感到特别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理解。尽管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但此刻的三人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三人本不是毫无头脑的人,为何现在会如此冲动、不计后果?怎能轻易相信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就跟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这么高的活钱,难道没有猫腻吗?就算没有猫腻,这等好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些非亲非故的人呢!你们小年轻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胆子可真不小啊。我心中坚决反对,可我一个幽灵,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眼睁睁看着三人来到领头哪里,在密密麻麻写满契约条款书上签字。随后坐进领头早已安排好的马车。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的影子,只留下我独自在原地满心失落。彷徨了许久,心里嘟囔着:你们想去就去吧,我可受够了离开家乡,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我还是回瞢村去吧。
当我在回去路上远远回望三人做活计的地方时,竟看到了浓滚的黑烟直冲乌云!
返村途中,我并不孤单,老鼠、蛇、狼、鹰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动物,此刻却随处可见!但不知为何,越往前走,人类和动物的白骨出现的便越多,令人毛骨悚然。
接着,我又遇到成群结队的百姓,他们背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神色匆匆地赶路。当遇到连绵不绝的军队迎面而来时,百姓们纷纷退至路旁避让。看这情形,这又是谁和谁在打仗!百姓们这明显是在逃难呀!
我想起以前喜欢看的古装战争影视片,战争场面精彩恢宏。可如今亲眼目睹真实的战乱,我却丝毫提不起兴趣。既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愿看到这些画面。我只想远离这一切,离得越远越好。于是,我加快了回到瞢村的速度。
当我终于回到瞢村时,或许是冬季的缘故,眼前的景象熟悉中透着一丝陌生。田中出现了大片荒地,村内外到处都是干枯的荒草,比之前更多、更茂密,道路几乎被荒草掩盖。村中的树木被砍伐得所剩无几,仅留存一两种毫无观赏性的树种!村民房前屋后曾经种植的鲜花,也都被铲除干净了。村里多了几座破败的空房,院内丛生的枯草足有一人之高。池塘里的水几乎干涸,只剩下浅浅的一洼。曾经潺潺流淌的小溪,如今已被杂草完全覆盖。井栏、石板、石凳等石料上,青苔斑驳。路上很难见到几个行人。村庄呈现出一片萧条冷落之象。
路过村花家时,我看到她正在家中忙碌地做家务。不知为何,她身材样貌有了些许变化,没了少女的气息,沧桑了不少。我心中疑惑:她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在婆家?瞧她认真忙碌的样子,一刻都不得闲。
我来到阿笙家,房子倒没什么大变化,只是鸡舍没有了。此时阿笙家中无人,我等了一会儿,花花从外面回来了。
花花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本应隆起的孕肚没有了,身旁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花花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后,拿着一个黑乎乎的食物递给了那个男孩(期间竟听到男孩对花花叫娘),男孩狼吞虎咽地吃完后,又跑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一惊,难道现在已是几年后了……
此时,天色已接近黄昏。刚跑出去的男孩突然又跑了回来,对着花花喊道:“娘,快出来看,外面有神仙!”
花花跟着男孩来到被妇女和孩童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我往里瞧了瞧,这才发现,男孩口中的“神仙”,原来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弯腰驼背,满脸皱纹,但气色还算不错。他穿着一身类似兵士的衣服。他身边还有一位大伯在不停地解释,看样子,大伯应该是村长。
听村长介绍,才知道老者是一位老兵,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他从十五岁开始服兵役,直到现在才回来。
村长领着众人来到一房前停下。指着那座破旧的、满院杂草的房子,对老兵说道:“这就是你的家。你不是还有个比你小几岁的妹妹吗?你父母过世后,她每年都会从婆家回来打扫料理这房子,不过最近几年没有过来了,要是她还活着的话,也有……”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人不停地提示打断。再看向老兵,只见他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眼泪,见此情景,女人们大多也红了眼眶……
在不远处,我发现村花正躲在一棵树后面,静静地看着这边。
花花率先打破这悲凉的气氛,对老兵说道:我丈夫也在服兵役,他叫阿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你遇见过他吗?
“还有我家的,我家的……”其他的女人们也都急切地插话,纷纷诉说着各自服兵役的丈夫。
老兵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服兵役的几十年里,走过很多地方,从没遇到咱同村的人。”
……
我再次看向村花时,见一妇人正在和她说话。我靠近她们,听到妇人说:“男人越来越少了,好好考虑考虑。这个不会像你前夫一样,他可乖了。”
“谢谢你的做媒,这事还是让我父母兄长来做决定,让他们来安排吧。”村花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妇人感慨道:“唉!你前夫看着挺老实的。恋爱那会儿对你也不错,谁能想到婚后竟是个好吃懒做,还会家暴的男人!你做的非常对,这种人不值得留恋,就应该跟他离婚。只是可惜了你这么个勤劳持家的美人呐!”
村花低头不语,转身朝家中走去。
我十分惊鄂村花的变故,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孩子,疼爱都来不及,竟有人不知珍惜!回想起村花天真烂漫,对男子一往情深的过往,最终竟落得个不幸的婚姻,不禁感叹,对待爱情可千万不能恋爱脑。
天作之合不足夸,
两情相悦不足佳。
比翼双飞不足道,
人品首位重无崖。——《天作》
老兵门前的荒草被女人们帮忙清理干净了,她们又从自家拿出生活用品送给老兵,该有的生活用品基本都有了,唯独缺少粮食,村长只好从自家拿出一小袋的粮食给他。
天色渐渐暗下来,众人都各自回到家中,只剩下孤零零的老兵。老兵开始打扫房屋,他动作缓慢且十分仔细。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泪水也跟着擦了一遍又一遍。房子内外已经漆黑一片了,他却浑然不觉,仍旧擦拭着,最后,似乎是太累了,他便躺在了草席上……
目睹了做活计途中的所见所闻——恐怖又压抑,以及兵役战乱给村庄和百姓带来的苦难,我回想起那个和平安宁的祖国,才深切体会到现代生活是如此来之不易。那一切,无不是历代人民以苦难为代价换来的,无不是历史的教训与人类文明的点滴积累所换来的。
夜色深沉,我仰望满天繁星,月光隐匿,四周开始变得悄无声息。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时间也停滞了。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感受到一双手正不停地摇晃我的肩膀。我环顾四周,身边围着一群穿着类似唐装的人,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我。
我慢慢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平常所穿的休闲服和运动鞋。再看看周围,街道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华丽精美的唐风楼宇分立在两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