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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普通朋友啊 一只死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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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绿皮火车,是苏山镇的特色。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回荡在山谷,真正的逃离了大山,朝着联合大陆最繁华的地方驶去,而前路是一片迷雾,有多少妖魔鬼怪藏于暗处还尚未可知。
宁亦安闭目养神,终于开始梳理宁淮的记忆。忽然,他睁开眼。对面坐下来一个全身都包裹黑衣的人,他的身躯在不断颤抖。
出于“善良”宁亦安用食指点了点桌面温柔地道“先生,你还好吗?”
对面的人不知听没听进到,颤抖得更剧烈了。
宁亦安问完后也没介意他回不回答,兀自答道“一定很难受吧,这么大太阳,穿这么热”窗外应景地响起雨声。
小雨到大雨再到暴雨,倾盆而下的雨水声一瞬间炸开。
宁亦安快速站起,正欲抬步朝车门走去,同时,一双手搭上宁亦安的肩,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扭过头来不怀好意看向他——像是猎捕者看向猎物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打量目光。
宁亦安叹了口气,肩上的那双手用了力,他也没反抗。顺从地坐了回去。刚才上车的时候,一坐下就脑袋胀得厉害,晕了几分钟后,一清醒车就开走了,完全不留他下车的机会。
车上死一般寂静,压抑诡异的氛围预示着不详。
宁亦安刚才站起来后,迅速扫扫视了一圈,发现对方的人坐了满满一车厢,而这一车厢前后都完全封闭。
他试探性离开被禁止,他就知道自己同对面的黑衣人都是“目标”。
敌众我寡,老实一点才能活命。宁亦安深谙此道,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安静地坐回原位。
之前搭他肩的人坐到他旁边。宁亦安不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温顺地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大脑飞速转动。
那人手上也有一个和车厢其他人一模一样的棕色皮箱。他猜测里面大抵是武器,他现在手无寸铁,那把短刃早就被搜走了。对方人数众多,凭借现在虚弱的身体无法硬刚。而这些人不会是幕后之人派来的,他们的出现怕是意外。
宁亦安头脑风暴,对面的黑衣人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宁亦安用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大腿与膝盖的衔接处。他现在没受到生命威胁,索性躺平开摆。
宁亦安也不浪费这些时间,数理已知信息和脑子里的记忆。宁淮的记忆很简单干净,但诡异就在于过于简单干净,像是被某种力量更改了。幕后之人既然要让宁淮把记忆传输给他那这记忆力必然有那人要让他知道的东西,宁亦安不信这个费仿生人的行为会毫无目的。
宁亦安动了动鞋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宁亦安不动声色的伸出脚踩住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和对面的人对上视线,宁亦安后背一僵。
宁亦安沉默,这次是真笑不出来了。
对面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犹记得那个小少年神色认真的对他说
“亦安哥,我可以加入你的计划。”而他只是笑着摸了摸小少年的头,不做回应。
宁亦安倒是确定童楠没有认出自己,只是毫无准备的碰上熟人,相见却无法相认的感觉,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幸好是童楠。他要是遇上另外那两个人,那他就干脆再死遁一次算了。
忽然列车速度加快,宁亦安感觉到一阵眩晕。
眩晕感后渐渐恢复知觉,耳边传来略有些哑的男声:“是A级神域,真晦气!开到隐藏款了。
宁亦安前世混迹执行者之间,自是懂这话真的意思。
自风险评估局在任慈的带领下建立后,拥有感知系异能的人被任用为评估官,负责监测新异化之人因异化所造成的“死前神域”但感知系异能的评估官往往会在体能和防御方面受到限制所以执行者和评估官进行搭配组合形成一个小队。
宁亦安前世成立的小队有4个人,他的搭档和另外两个小孩,他死前一年被大家族针对限制,已经很久没有再执行过任务了,再听到这些熟悉的暗语。
恍若隔世。
回过神来,就和地面里倒影的自己对视。他蹙眉盯着地面,太干净了。干净得近乎诡异。
旋即抬头,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童楠仔细端详着宁亦安的假面,宁亦安到也不怕,他套了两层,外面这一层是劣质的一看就知道不对劲的假面,而里面套上了一张“整容式”与自己本来的脸有三两分相似的优质假面,如果不是使用者自愿揭下,这张优质假面永不脱落。。
这张正是宁淮为他留下
“你醒了?”童淮有些惊喜,宁亦安打量着面前的人,高了,瘦了,黑了不少。
宁亦安有些遗憾感,错过了这个小崽子的成长时光。
曾经幼稚别扭的小孩现在也长成了独挡一面的大人。而他还停留在过去,成为时间的弃子。
眉眼褪去青涩朦胧的青年人面露疑惑。
“你还好吗?”
宁亦安的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未闻其言,笑音先行。
“嗯,我们这是在哪儿?”
那张劣质假面因为勾起的嘴角显得有些僵硬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感
童楠无语地打了扯嘴角
“A级领域,看样子神域主还没神智全无”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才过去十六年就有人忘了曾经令人胆寒的‘死前领域’了,真是安逸日子过久,蠢货。”
童楠和宁亦安寻声望去,是一个目测年龄约为30岁的皮相。
现在的科学技术早就实现了驻颜,某个不可说的家族推出了驻颜美容,钱什么时候能做上这个美容,皮相就留在什么时候。
而这个男人虽然是30岁的样貌但实际年龄多少却是不得知的。
宁亦安扫视了一圈,观察现在的环境。
这是一个窗丽堂皇的大厅,抬头是绕成一圈的紧闭店门,目测有3层,最底层是宁亦安他们所在的大厅,这里没有任何房门,甚至没有大门,空荡的大厅,只有凌乱散坐地上七倒八歪的13个人。
和宁亦安正对的是一张可以容纳14个人的长桌。
自宁亦安所在的位置仰头可看见环成一圈的走廊和十四扇门。有九扇在第二层有五扇在第三层,以及视线最终到达的,扭曲的穹顶,它不是传统的圆顶而是一种从内部看说不出的扭曲感,如果此时能从外面瞧瞧或许能瞧出什么来,但可惜宁亦安看了一圈没有一扇门修在第一层,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
“各位候选人,欢迎您的到来。
……却能进来。
宁亦安转头对上那说话之人的视线。细细打量、审视,却发现不了什么异样,但凭空出现本就是最大的怪异。
他是凭空多出的,第14个人。
“我是西特尔·瓦伦丁,各位可以称呼我为西特尔或是管家。这座城堡的主人不便见客,各位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四楼找我,我很乐意为各位效劳”
语毕,西特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白色手套包裹着细长有力的手指置于身前,微曲身,他毫不在意众人或恶意或探究或恐惧的目光,微笑着完成这个优雅却处处诡异的礼仪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用透明发圈束缚住搭在右肩上,发尾垂至心口处,左耳垂着一条银灰色的细链有半截小指长,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夺人耳目。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白色的长方形眼镜。
浅灰色的燕尾服使他整个人都是银灰色。苍白的皮肤在浅色的衬托下竟也显得正常起来。
“西特尔管家,我们今晚住哪儿?”刚才轻嗤的男人率先提问。
西特尔没有看向他,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正对的长餐桌,宁亦安距离他较近,能清晰看清西特尔脸上忽然浮上的不正常的潮起透着激动和…狂热?
“现在仪式正式开始,各位先用餐吧”
西特尔恢复了正常,大步踏向餐桌。脚步透着迫不及待.
因为西特尔的出现,夺去了众人的注意力,此时众人的目光跟随着西特尔看向那张餐桌,瞳孔骤缩。
原本空无一物的餐桌此时摆满了佳肴、鲜花和餐具。
西特尔毫不在意众人的惊恐,自顾自品尝着美食。
他优雅地举起餐刀,“咣”一声戳向餐盘,但不知餐盘是用什么做的没有丝毫要碎的迹象。西特尔不疾不地切割着餐盘里黑黑的东西众人并不能看得清楚具体是什么。
直到西特尔用餐叉,叉起了一块送到嘴边。微妙地停了停,像是在嗅闻。这道对他而言的无上美味。
此时众人才看清,那赫然是一只老鼠头。
似乎没有经过任何烹饪还流着血,西特尔眼睛发着光迫不及待地一回吞下鼠头,牙齿与鼠骨的碰撞声抓挠着众人的耳膜,鼻间像是闻到了那只死不瞑目的老鼠,生前的潮湿恶息的气味。
餐刀发出的巨大“咣”声掩过的一声“吱”。
此时炸在众人耳边
有好几个人都无法抑制地吐了出来。西特尔咀嚼完鼠头,似才发现这边的动静机械地扭过头,歪了歪。
“各位候选人请开动吧”
宁亦安看着这幅生吃鼠的场景心里冷静地分析这番举动对于神域主来说是要表达什么,但面上却是难以忍受,恶心到干呕的样子
刚才轻嗤他的男人斜眼看了他,像是嫌脏眼迅速地转过视线,瞳孔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下意识缩紧。后退半步没站稳遂跌倒在地上。
抬眼看去
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片…老鼠,它们从餐桌上源源不断地生成,永无止境。
直到鼠群淹没众人。
挣扎,涌动但都被埋在黑色之下
“吱吱”声响彻天地。
唯有餐桌的主位留有一片净土。
西特尔优雅地切割完每一块鼠肉,大小都相差无几。慢条斯礼地送入口中,咀嚼声消失在“吱吱”声下。
鼠潮退去。
童楠最先清醒过来,他先前受了重伤,此时有些不适。
即使伤得很重但基础摆在那里,他很快就开始分析当下的困境。
而在他之前,宁亦安早已清醒,此时正闭眼梳理头脑里的线索
他其实根本没有昏述,在鼠潮来装的一刹那他就闭上了眼,这是以视觉为基础的幻像破局之法便是非礼勿视。
他曾受过这种幻象带来的恐惧,所以几乎是身体本能做出了抵抗措施。
童楠环顾四周,昏迷前,众人的呕吐物消失了,餐桌恢复原样丝毫看不出是鼠潮的发源地。
西特尔呢?
童楠低头皱眉思索,一抬头便对上西特尔的视线。
他伸出套着白手套的手朝童楠挥了挥,调皮地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笑得温和。童楠后背一僵但很快缓了过来,他们沉默地无声地对峭。
陆陆续续有人醒来,最后醒来的便是那个轻嗤男。
“我们要干什么才能成功入选?”童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番操作下来,又是吃鼠,又是鼠潮,众人全然忘了自己候选人的身份。
“各位先吃饭吧。”西特尔并未正面回答。
童楠视线转向餐桌,看来要触发下一步任务需要吃吃饭
众人面色皆比死了三天的鬼还白。
要让他们去才爆发鼠潮的餐桌上吃老鼠,还是生吃!?
没有一个人踏出这一步
轻嗤男再次嗤笑一声。“怂货,不吃就等死吧。”语毕,便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餐桌就坐,吃了起来。
其他人陆续就坐,看着面前的肉惊疑不定
童楠看向了鲜花。
这些摆在餐桌上的花都是不同玫瑰,还带着露水。他挑了挑眉,倾身扯了一片花瓣嚼吧两下后咽下。
嗯,是正常的玫瑰花。
其他人有样学样,扯花瓣,嚼吧咽下去。
味道不佳,但比真不明原料的盘中肉要更无污染无公害。
宁亦安未发一言,从长方形餐桌的头扫到了层,十四个座位,十四株玫瑰,刚才众人一拥而上,摘取吃下的都是不同的玫瑰,取到已被取走的玫瑰的人无意识地吐了出来并重新摘取了“未认主”的玫瑰,而这行为本人像是毫无所觉。
宁亦安并不认为领域里一切跟“认主”沾边的都是好事,而这些玫瑰新鲜艳丽,但颜色处处透着怪异,花枝的扭曲也不似正常花枝。
宁亦安扫视了一圈,最终把视线停留在了桌边用做装饰的桃花枝,
众玫瑰中唯一的桃花枝。宁亦安挑眉,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抹暖昧黏腻的视线。他扭头就对上了西特尔意味深长的视线,透着暗含的警告。
宁亦安不为所动,迅速摘取桃花瓣。
食指和中指夹住,朝的西特尔晃了晃。西特尔盯着他忽然勾起一抹笑,不是假惺惺的优雅得体的笑容而是巨大的,邪肆的。
宁亦安吃下桃花瓣,这桃花瓣有一股腥味但口感极好,西特尔看着宁亦安的喉咙,那里刚咽过桃花瓣,西特尔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就像是刚经历过人事的欢娱和失神。
宁亦安恶劣地用手指压了压自己的唇瓣,唇色绯红若桃花,深色眼眸和不算丑的劣质假面,像一场不为人知的隐晦邀请。
西特尔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像是要透过这层劣在假面看出宁亦安的本貌,
宁亦安转开视线,沉默地低下发,西特尔还意犹未尽直到轻嗤男发问。
“管家先生,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