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决捍卫你暗恋的权利》初霁萧萧

6、第 6 章 关于77

　　“怎么了，新的一年，我心想事成，你羡慕不来。”
　　基地训练室。丁漾正在吐槽，苏时安前几天刚说希望富兰克林加强，新赛季就提高了富兰克林的攻速加成。苏时安回以这样一句看似没什么攻击力的话，然后笑着看向陈鱼久。
　　老林走进来，拍拍桌子打断闲聊的几人：“看来大家对这个春季赛冠军都没什么想法啊。”
　　大家安静。老林继续讲了下去：“这次春季赛参加的一共16支战队，比四轮，五局三胜制。我们抽到的第一轮对手是XCX。大家应该熟的。”
　　丁漾痛苦大叫：“不是吧，其实我宁可抽到神梦的。”
　　陈鱼久观察着PPT上的分析面板。其他人都很平平无奇，甚至在职业选手中称不上号。但是这个中路，id77，157%伤害转化比？
　　这得开局就一直不停在打架吧？
　　一直很少说话的成辰少见地看玩笑：“丁漾这局就别出塔了。”
　　丁漾还是痛苦大叫：“啊啊啊，早知今日，当时在青训队住宿舍我就不用他的饭勺清下水道了啊啊啊……”
　　用饭勺清理下水道？陈鱼久瞳孔地震。苏时安在旁边给她解释：“在青训队的时候，我，丁漾，成辰和77是一个宿舍的。”
　　末了加了一句：“但就他们这么恶心，我不这样。”
　　老林给了丁漾和苏时安一人一锤让他们闭嘴：“XCX中路77，18岁天才少年。队内MVP含量70%+。擅长法刺。不过小问题，XCX也就中路拿得出手，其他路全是漏洞。我们正常打，第一轮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鱼久淡淡开口：“擅长法刺……有多擅长？”
　　老林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之后会再给你打包一份77的具体操作分析。你如果问我的话，其实也就是跟你差不多的水平。不过这家伙，眼里没有队友的。”
　　另一边XCX训练基地。
　　对XCX来说，他们也同样注意到了陈鱼久。XCX教练赛前和77担忧地交待：“比较倒霉，第一轮就碰上洛河。他们这个新中路久久，你小心一点。”
　　77非常轻松地在电竞椅上转圈圈：“哦。但我真的不知道有人打法刺能打过我。”
　　——
　　春季赛第一轮。
　　其实光看对手的比赛视频没什么大用，就算真的想出应对的操作，还是得练习。连着几天的高压训练导致陈鱼久在去比赛的车上困得不行。
　　但其实又紧张得睡不着……陈鱼久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她的面容。
　　这是陈鱼久的样貌，也是俞久的样貌。陈鱼久有时候觉得自己只当过主播，有操作没有熟练度，有意识没有配合。要是是俞久就不会这样，俞久也不会赛前紧张得睡不着。
　　可惜没有机会告诉俞久，她真的特别特别好，游戏打得好人也好，只是眼光太差了。封非言那个超绝普信男，到底有什么好的。
　　但是如果单论小说的话，陈鱼久个人觉得，俞久是因为封非言的鼓励和信任，误以为封非言喜欢自己才喜欢他的……那怎么不喜欢苏时安，他那才是真的超爱。
　　他超级喜欢俞久，嗯，是俞久。
　　大家喜欢的都是俞久啊。
　　……
　　大巴车停在场馆外，又是人声鼎沸。陈鱼久压低帽檐跟着队伍走出去。苏时安回头问她：“太紧张了？跟粉丝打个招呼吧。”
　　陈鱼久小心地跟周围招手，虽然心里觉得应该没有她的粉丝。突然旁边传来巨大一声：
　　“小鱼啊啊啊跟我打招呼跟我打招呼！”
　　有个深蓝色头发的女生冲在最前面，拿着一个大大的粉丝手幅：“天才中路久久”。陈鱼久瞬间红温，有些瑟缩地跟她挥了挥手。
　　“啊啊啊啊啊啊久久比赛加油啊！”女孩大叫。
　　那个手幅旁边还画了一只超级可爱的小鱼，陈鱼久一下就记住了。可惜要往前走，要是能拍张照就好了。她这样想。
　　她怕自己忘了小鱼的样子，候场的时候想找纸笔按照记忆画下来，下次直播可以跟大家分享。找了半天只有笔，陈鱼久看看自己的队服。
　　白色的长袖长裤，侧边有青绿色的长条，胸口是洛河水神的标志。她把袖子翻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小鱼画在袖口内侧。
　　“好好看的小鱼，是你自己设计的标志？”苏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
　　陈鱼久回答：“不是。门口粉丝手幅上的画。”
　　“好像啊，超级可爱。”
　　“嗯。”
　　……
　　虽然陈鱼久跟别人很少主动聊天，但苏时安一直是不能容忍和别人安静地坐着的——他总能找到话讲，今天就很反常。
　　陈鱼久直接看他的眼睛：
　　{77那家伙，到时候肯定又得着中路1V1。}
　　看来这个77比陈鱼久想象得还要强一点吗？以至于苏时安都在担心。陈鱼久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苏时安看见她看过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算了，一会儿多抓抓中路吧。}
　　这弟弟。其实陈鱼久并不是心理脆弱的人，不用他这么担忧。赢比赛才是要紧事。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陈鱼久想了一个自然点的开头，“打XCX养发育路是最保险的。丁漾和成辰打对面完全没有问题。你去抓抓就行。我拖住77。”
　　苏时安想说些什么，陈鱼久伸出拳头示意要跟他碰拳。
　　“加油，拿下比赛。”
　　这下总不会担忧了，陈鱼久佩服自己的智慧，再次看对方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我碰到她的手了啊啊啊啊啊啊这只手今天不能用了，单手能打野吗？}
　　……
　　——
　　“春季赛第一轮第一组，洛河对战XCX！”
　　准备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对上了。陈鱼久抬头，越过屏幕和中间的平台，和对面中路对视。
　　第一轮，陈鱼久拿到青衣刺客吟烟。
　　吟烟清线速度比较快。陈鱼久拿到第一波线权后马上支援，帮完后回来，碰到草里等候多时的77。
　　“他在这儿等我这么久。”陈鱼久被77打掉半管血。
　　老林：“他想先从你这儿突破再去帮别的路。你小心点。”
　　如果缩在中路，那就是跟着对方的节奏了。稍微发育后陈鱼久打算和77碰一碰。大差不差的经济，没有克制关系的英雄，陈鱼久被77在中路单杀。
　　其实那个时候脑海里有一闪而过的想法：我打不过他。她看着复活倒计时攥紧袖子，又突然松手。袖口有她画的小鱼，摸多了会花。
　　陈鱼久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苏时安：“发育路这边支援一下。”
　　“好。”陈鱼久出发没多久，同样的位置再次被蹲。陈鱼久完全没有想到77会回头给自己一套。
　　第一局惨败。77拿到了胜方MVP。
　　苏时安舒展着手指：“小问题，一共五局呢。”
　　陈鱼久转头问老林：“下把可以拿燕衔骨吗？”
　　老林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可以。不过看阵容。”
　　第二局，陈鱼久没能如愿拿到燕衔骨，不过还是法刺，克拉拉。
　　还是中路刺客1V1。都是手法流，都是预判蹲草，陈鱼久再次被单杀。
　　战术中作为主要输出的中路崩盘，洛河再次惨败。五局三胜，来到XCX的赛点。
　　陈鱼久打了这么久游戏第一次感到害怕，她低头看，双手竟然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苏时安在他旁边轻声说。老林也走过来：“下把换一下战术，鱼姐拿个辅助型中路。”
　　陈鱼久点头。
　　事实上XCX就是中路77厉害，其他分路漏洞满满。第三局苏时安快速发育起来，先越塔和陈鱼久配合把77杀了，局势瞬间顺利起来。洛河拿下第三局。
　　真要论战术和平均水平，XCX其实完全没有办法和洛河比。最终洛河连拿下最后三局赢得了春季赛第一轮的胜利。
　　虽然赢了，陈鱼久却完全高兴不起来。苏时安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没事吧？”
　　陈鱼久摇摇头。但其实有事，她刚才完全是肌肉记忆机械式的操作，大脑一团浆糊。
　　赛后有双方队员握手表示友好的流程。77和丁漾碰了下拳：“怎么样，被抓得爽不爽？”
　　丁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爽爽爽，行了吧。你们中路就得着发育路抓，团战都只看得到发育路。”
　　77又和成辰拥抱了一下：“你辅助还是这么强，但丁漾太菜了。”
　　最后是苏时安。77一下子把苏时安揽过来给了几拳：“叫你抓我！叫你抓我！看我锤不死你！”余光看见苏时安的手还抓着陈鱼久胳膊。77非常自来熟地安慰她：“我知道你我知道你，鱼姐嘛，没事哦鱼姐，打不过我很正常。”
　　苏时安一击爆头，77大为委屈：“你什么时候开始护着自己的中路了？我以前跟你打的时候对面打野抓我，你笑得比对面打野都开心！”
　　苏时安再次爆头让他闭嘴，拉着陈鱼久就要走。谁知陈鱼久突然在77面前停下，站定。
　　她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是i人天生面对陌生人的窘迫又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你……”
　　“我们改天再战。”苏时安帮她说了，拿起她的手握成一个拳头，示意77碰拳。77哈哈大笑，抬手配合。没碰上苏时安又把陈鱼久的手拉走了。
　　77不解：“不是我还没碰上……”
　　“改天再战啊！”苏时安头也不回地回答，继续拉着陈鱼久手臂离开。
　　77：？？？
　　——
　　回到基地。李戬又去加练新英雄了。其他几人在餐厅休息。
　　“鱼姐你真的没必要难过（嚼嚼嚼）。77那家伙（嚼嚼嚼）青训的时候就那样（嚼嚼嚼），经常把人打哭（嚼嚼嚼）。”丁漾嘴里塞着炸鸡含糊地说着。
　　苏时安从他后面路过一脚踹上他的椅子：“这么多炸鸡堵不住你的嘴。”
　　丁漾大喊冤枉：“我在（嚼嚼嚼）安慰鱼姐啊。真的鱼姐（嚼嚼嚼），77那家伙的法刺（嚼嚼嚼）就是（嚼嚼嚼）特别（嚼嚼嚼）厉害（嚼嚼嚼），我们不跟他比……哎呦！”
　　成辰把一整只鸡腿塞丁漾嘴里：“吃鸡腿。”
　　陈鱼久没什么心情吃夜宵，起身说要出去走走。
　　基地周围环境还不错，有一条小河。她坐在河边的台阶上吹晚风。
　　一直以来，支线任务经常会0.01得变来变去。但主线任务完全没有进展……为什么会这样。这么久的训练，其实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吗。这主线任务要求好严格，好难啊。陈鱼久郁闷地想。
　　哪像支线任务，她出来散心都会跟出来。
　　陈鱼久没有回头，埋在膝盖里说话：“出来吧。”
　　无人应答，还挺能藏。
　　陈鱼久继续说：“这里很冷，过来挡风。”
　　苏时安立马就出来了，用手认真感受风向，最后坐在陈鱼久左边。陈鱼久侧过头看看他——肤白貌美，明眸皓齿。
　　苏时安坐在风口，春天夜晚的风全吹在他身上：“呼——终于打完第一轮了，第二轮还有好久，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鱼久完全无视他暗戳戳的安慰，埋在自己的膝盖里说话。“你跟77很熟吗？”
　　苏时安侧过头看她：“还，行？”
　　“那你觉得他打得好吗？”
　　“不好。”苏时安不假思索见色忘友。
　　“不好那还比我强，我也太烂了。”
　　“不不不，不是不是，你不要这样说。”苏时安抓狂。
　　“我想听真话。”
　　苏时安更不知所措了，乱七八糟说了半天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陈鱼久打断他：“你回去吧，换个人来，我要听真话。”
　　这换不了，这绝对换不了，人换不了。苏时安绞尽脑汁整理措辞：“其实他也就是打得多，熟练度高，反应时间短一点。”陈鱼久轻轻地“嗯”了一声，苏时安受到鼓励继续说下去，“你们每次碰上的时候，都是他先下手，导致大家都跟他的节奏走了。他在青训就这样，反应力会比别人快很多。”
　　“不过，”苏时安凑近一点埋在膝盖里的陈鱼久，“虽然77他反应力快，但他意识比较差，想到哪儿是哪儿。你看一共打了5局，他全拿法刺，因为他别的完全不行。”
　　陈鱼久：“这就是他没和你们几个好朋友一起来洛河的原因？”
　　“算是吧。但是大部分战队招人应该都是要能力平均一点的。”
　　陈鱼久抬起头来，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你明明比我小这么多，心态却比我好好多。第一轮我就要冷静这么久，完全没有职业选手的样子……”
　　“你初来乍到，陌生的环境情绪会放大。”苏时安静静地看着一点月光落在陈鱼久发丝，“以后适应适应就会好很多了。多在训练休息的时候干一点放松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冷静的爱好？你也可以把它带到基地来……”
　　“基地能养狗吗？”陈鱼久打断他，吸取之前的教训转过去盯着他鼻梁。
　　“一定可以的！我去跟老林说说。”
　　回想起安德烈毛茸茸的触感，陈鱼久安心许多。苏时安又拉她手臂：“我们去走走！这台阶又冷又硬，坐着多不舒服。”
　　陈鱼久于是又被他拉着起来散步。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基地门口的喷泉。这个喷泉是洛河的标志物，圆形的水池中央是一座洛神像。
　　洛神的形象让陈鱼久忍不住想起今天第一把打的吟烟——也是古典美人。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按亮，比赛数据在屏幕上显现。
　　苏时安的手覆上手机屏幕：“别看了。”然后趁陈鱼久一个不注意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
　　她要抢回来，他就举高。陈鱼久把苏时安的手臂往下拽。苏时安脚下一滑，倒进水池里。
　　陈鱼久看着他头要撞上神像——肯定会很疼，于是伸手抱住苏时安的脑袋。但是苏时安在撞上之前单手撑住了，他甚至还空出一只手隔着手机扶住陈鱼久的腰防止她也摔下来。
　　深春的晚上还稍微有点冷，但苏时安这个不怕冷的就穿了一件白色T恤。他整个人坐在水池里，水没到他胸口。被水浸透的上衣显现出肌肉轮廓。不仅是陈鱼久上次当头撞到的胸肌，胸肌下面还有明显的腹肌形状……陈鱼久赶紧移开目光。
　　她现在整个人被苏时安举着，膝盖跪在水池边缘，腰被抬起，手却稳稳抱住苏时安的脑袋，像捧着宝物。
　　摔这么重苏时安还在笑：“你得先起来，我才能起来。”
　　陈鱼久移开双手正要借着苏时安手掌的力起身，苏时安猛地一收手。陈鱼久又往下掉了一点，刚移开的双手快速扶住苏时安的脸，看到了他的眼睛：
　　{对不起啊，吓吓你。你好可爱，能离我近一点就好了。}
　　陈鱼久脸马上就红了，气急败坏地撑着苏时安的脸直起身。苏时安四仰八叉地倒在水池里，上身几乎□□，对着陈鱼久伸出一只手：
　　“拉我一把。”
　　陈鱼久不情愿地把他拉出来。苏时安猛地一个起身凑到她面前，他的嘴停在她额头处。
　　陈鱼久被吓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好可爱，好想亲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