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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手如云书令府 我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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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着油纸伞陪大小姐到前厅时，那里已经集结了不少人。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所有府里的主子，除了乔夫人和萧芊云之前来看望过小姐几次，剩下的我基本上一个也没见过，不过也能根据之前听说的信息猜出个七八分。
小姐向各位长辈行过礼、与同辈打了照面后就入座了，我自动低着头站在她旁边充当背景板。
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神游之时一个小丫鬟进来说，“三少爷来了。”
三少爷？第三大……那个人猿泰山？
我怀着好奇，抬头朝门口望去，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疾不徐走来。
嗯？常年混迹在山里的他怎么不黑啊？
我一直觉得与小姐三分相似已是绝色，这小子居然占了五分，刚好都平均分布在了五官上，削弱了原本的柔美，平添了几分置身事外的冷漠。
萧斳言的眉眼比小姐要浓郁一些，像是眉压眼，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面无表情时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和小姐如出一辙，但更加凌厉。
萧斳言只是向书令和主母行了礼后就自顾自坐下了，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还有些微润，不过身上衣服却是干的。
书令大人眼眸微眯，见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先生说你已经三日没去过书院了，你是想怎样？认山上的猴作父了吗？”
我有点难蚌，不愧是文臣，说话都如此有内涵。
“我认它作儿了。”萧斳言语气淡淡，像是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荒谬，甚至还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有高手？
我掐着大腿肉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把这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
不愧是文臣之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肉眼可见书令大人在一瞬间红温，直接拍案而起。
“你这逆子！来人呐，将老夫的长鞭取来！今日老夫不把你打得皮开肉绽，就愧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乔夫人见状也是连忙起身相劝，不过语气里也没听出有多大的情感。
“哎呀，大人莫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悄悄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也没人真的去取鞭子。
“当爷爷了还不开心？”萧斳言不知死活地又加了一句，气定神闲地继续品茶。
这么有种？
本来要坐下去了的书令大人又一个暴起，乔夫人立马安抚，“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又给了萧斳言一个眼神，“快给你爹道歉。”
“错了。”毫无感情，毫无愧疚。
高明啊，也没说是谁错了。
不过书令大人还是勉强坐下了，“明日你要是再不去书院，老夫就亲自绑你去。”
萧斳言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乔夫人给瞪了回去。
本来我以为过了这场闹剧后就没什么看头了，书令大人却宣布了一个令人心颤的消息。
“宫里又要选秀女了。”
我心里一紧，看向了小姐。她秀眉微蹙，此刻内心肯定比我更加煎熬。
年芳十七，尚未婚配，倾国之貌。
所有buff都叠满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小姐长这么大自然是听说过宫里的风言风语，即使骨子里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冷静沉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爹，娘，女儿不想入宫……”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萧华菁泫然欲泣的模样，比蹙眉更让人心碎。
紫禁城的风水咬人，定会叫人香消玉殒。
书令与乔夫人都是一脸难色，他们自然也是舍不得将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送去危机四伏的后宫。不过皇命不可抗，书令也要依靠后宫在前廷站稳脚跟。
“我替嫡姐去吧。”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正好我也及笄了，若是非得去一个，我愿意。”
一直毫无存在感的萧芊云突然自告奋勇，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的书令父亲。
书令似是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也这么大了，不知不觉也到了适婚年龄。
他面色凝重，“芊云，这入宫的事可不是儿戏。”
萧芊云像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措辞，“女儿自知无嫡姐卓越之姿，只是承蒙父亲多年养育之恩却无以为报，如今为父分忧的机会在前，女儿不愿错过。”
这一番话语讲得是情真意切，体现得是拳拳孝情，连我这等没心没肺的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书令大人闻言也是欣慰不已，抚须连称“不愧为吾儿”。
正当我内心为小姐躲过一劫而暗喜时，侧目看到的却不是她的如释重负，而是一抹复杂的愧色。
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将萧芊云入宫的事归咎在自己身上了。
我想趁为小姐沏茶的空隙低声安慰她几句。
我低下头端起一边的茶壶，一边正准备开口时，冥冥之中察觉了她旁座的目光。
下意识抬眸望去，像是溺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心神一震，忘了倒茶，也忘了开口。
萧斳言原本冷淡的眼底染上一丝笑意。
他乐什么？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想做妾……说不定连妾都不是，只是让我去当个通房丫鬟……那我这辈子不就完蛋了……
正当我在脑补一场强取豪夺的戏码时，萧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开了目光。
“阿姐这丫鬟倒是像筱筱转世投胎成人了。”
出现了，比“在世亲娘”更恶毒的形容出现了。
萧华菁闻言一脸不悦，“说什么呢？”
大小姐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在我眼中她现在就像个菩萨一样散发着佛光，照亮了我阴暗处瑟瑟发抖的自尊心。
“筱筱现在肯定还好好活着呢，投什么胎？”
以为是佛光，没想到是激光。
我暗暗咬着后槽牙继续给小姐沏茶，一气之下决定不安慰她了。
实际上这窝囊的反抗方式无人在意。
这个时候萧华菁的注意力已经被萧斳言吸引过去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让她暂时好受了一点吧。
“阿姐，前几日我捕了几只色彩奇异的鸟，要不我赠予你几只解闷？”
色彩奇异？还是鸟？这小子要是放到现代，怕是到了下辈子牢房都坐不完。
“不要……自从筱筱被送离后我就再也不想养什么了，我受不了生离死别。”
我还以为大小姐会说已经养了个我觉得没必要了。
嗯？我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已经被驯化了？
听罢萧斳言也没有再坚持，后来大家都陆陆续续离了席。
大小姐果然不出我所料还是喊住了萧芊云，还没开口，萧芊云就像是已经料到了她要说什么了，“嫡姐不必觉得惭愧，入宫之事是我自愿请往的。”
“后宫的尔虞我诈不比朝廷之上少，我是担心你……”
“我自是知晓这些，也知晓你的忧虑。我深知嫡庶有别，嫡姐即使不入宫也同样身份尊贵，而我不走这步险棋，就要永远屈居人下。”
“嫡姐避之不及的皇宫，是庶妹涅槃重生的机遇。”
萧芊云的语气从容淡定，却振聋发聩。
这觉悟，这野心，我严重怀疑是不是哪个大女主穿越到她身上了。
我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这话给我这只成天混吃等死的咸鱼惊得目瞪口呆、自惭形秽。
因为立场不同，萧华菁尊重萧芊云的决定，却不理解。
我能看出小姐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回到院子里继续下五子棋，我故意借口去上厕所，回来时发现棋局居然一点没变。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就不得不搬出那个女人的故事来激励人心了。
“这嬛嬛的箫声吸引了来御花园散步的皇上，待他只身一人寻着箫声走去，看见了杏花微雨中坐在秋千上的嬛嬛，让皇上不禁想起了已故的纯元皇后……”
“皇上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假称自己是自己的弟弟小果王……”
“嗯？皇上为何要假扮自己是小果王？”萧华菁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微弱的烛光下她的眼眸闪着迷惑。
“嗯……可能也是想模仿当年与皇后相见时的情景吧，那个时候，皇上还只是王爷……”我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皇上想暂时逃离这层身份，其实内心也更羡慕潇洒年轻的小果吧……”
“嬛嬛入宫那日不是皇上亲自面试的吗？而且他与小果王年纪相差那么大，嬛嬛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萧华菁提出的一系列疑惑也是我当年存在的，所以好学的我看完剧后又去刷了一遍解析。
“入宫第一日，秀女可能都不敢直视龙颜，当时嬛嬛两个人都没见过，万一人家王爷只是长得显老呢？”
……
终于把大小姐哄睡后，我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住所。
如往常一样，我坐在桌案前翻出张白纸。
铺纸提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望着烛火发呆，不知怎的就想起那双深邃如潭的眼。
他的眼睛被光照会透光吗？还是虹膜本来就是黑色的呢？
『今天，come到这个world的第180天，come到书令府的第10天。』
『big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哈，野生animal都能肆意hunt，这换到我的那个world的美丽国，判个几百years，那接下来几辈子也算是有铁饭碗了。』
『不过我好像是kill了个人吧……那也不必worry，牢不会sit多久，顶多吃粒花生米的事……』
失去几百年自由和直接轮回，我还是拎得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