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袭元纪》蔚蓝和风

3、第 3 章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有身份，从浔城来的。"
　　元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极了捕食前的猛兽。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翡翠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蟠螭纹仿佛活了过来。
　　"浔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手镯到底怎么回事？"
　　孟颜感觉手腕被握的发痛。她看着元王眼中闪烁的蓝光，意识到这镯子肯定很重要。不然，这个统治黑屿与白境的男人，为何会对一个破旧的镯子如此在意？
　　"镯子从我记事起，就戴在手上的。"她鼓起勇气，直视元王的眼睛，"元王是认识这镯子吗？"
　　空气突然凝固。元王的手猛地收紧，孟颜感觉腕骨几乎要被捏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寻找某个熟悉的痕迹。
　　"认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何止是认识......"
　　“你多大？”
　　元王想到什么，突然问到她的年龄。
　　孟颜愣了一下，无意识的咬嘴唇。"20，嗯...应该是22吧......"她不确定地回答。在这丧尸乱世，谁会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年龄，她努力回想，按照上一世的推算，大概是这个年纪。
　　"22......"元王低声重复，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影儿被埋葬的那一年正好是袭元纪的第一年，永远停留在了26岁。眼前的女人与影儿差了4岁，容貌虽相似，神情却大不相同。影儿的温柔如水，而她的眼神里藏着倔强与防备。
　　她不是影儿，她不是！
　　但那个镯子......元王的思绪混乱，平静下来的晶化纹路又开始波动。黑泽的地下潭，那个埋葬影儿的地方，周围全是受他控制的丧尸。没有人能靠近，丧尸也不会对冰冷的器物感兴趣。
　　元王拿出利刃，瞬间崩解她手上的电拷。
　　"摘下来。"元王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孟颜双手释放，下意识护住手腕："这是我从小戴着的......"
　　"摘下来！"元王的声音陡然提高，晶化纹路在皮肤下剧烈跳动。他伸手抓住镯子，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镯子都纹丝不动，仿佛与孟颜的血肉融为一体。
　　孟颜被这样生硬的扯着，感觉手腕已不是自己的了，麻木酸痛无比。她苦苦哀求：“元王，现在摘不下来，不过给我时间，我自己尝试摘下来吧。 ”
　　孟颜感觉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小臂。她看着元王眼中跳动的蓝光，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将镯子从她手上硬生生扯下来。
　　"元王......"她的声音里带着痛楚，"现在摘不下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给我时间，我自己尝试摘下来......"
　　元王的手微微松动，但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个镯子。孟颜看见他颈间的晶化纹路在疯狂跳动，像极了她在海边见过的风暴云。
　　"多久？"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天......不，两天......"孟颜感觉手腕上的压力减轻了些，"我一定想办法摘下来......"
　　元王松开手，后退一步。孟颜看见他右手完全晶化，蓝光在指尖跳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寻找某个熟悉的痕迹。
　　"两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如果到时候还摘不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孟颜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安全室的控制器发出断续的电子音。
　　"滴——"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械声从控制室传来，"隔离仓已处理完毕，等待下一步指示。"
　　元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暗涌着某种压抑的波动。"在镯子没摘下来之前，"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硬度，"你就呆在隔离仓。"
　　他转身离去，披风在身后掀起锋利的弧度。孟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松动了下僵硬的手腕。
　　很快，一位护卫军将她带到临时安置房。房间四壁嵌着暗灰色金属板，却出人意料的整洁。窄小的单人床铺着素白被褥，墙角立着泛着银光的直饮水装置，这一切都让她恍如隔世。
　　孟颜站在门边，指节无意识地攥紧衣角。这些年她蜷缩过腐木搭建的窝棚，藏身过爬满变异藤的废墟，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整的空间。天花板通风口吹出的气流带着消毒水味道，竟让她眼眶发酸。
　　铁门自动闭合的瞬间，她听见十二道锁扣咬合的声响。手掌按在门板上，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她尝试推了三次，最终颓然垂下手。
　　水流冲击不锈钢池壁的声音清脆得刺耳，她将脸埋进沁凉的水流中，直到呼吸不畅才抬起头，池底很快积起灰褐色的污渍。
　　她看着水池里肮脏的颜色，她眸子里暗淡，悄悄叹了口气。
　　"两天......"她摩挲着镯子上的蟠螭纹，纹路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她知道这个镯子是摘不下来的，除非砸碎，或者废手。
　　但在这之前，能干净地活两天，她也知足了。
　　孟颜走到床边，躺上硬板床时，她盯着天花板的监控探头。
　　很快，疲惫让她脑袋昏沉，思绪逐渐空白。恍惚间，她看见前面出现一扇窗子，迟疑着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俯身闻着花香，忽然弯腰捡起一个镯子。就在这时，狂风呼啸，窗子猛地关上，她惊醒过来。
　　门口传来滴滴声音，铁门正在滑动开启中。
　　她还没有从梦境中回神，就听外面正在循环广播：“所有暂安者，进行补充能量后，即刻返回白境。”
　　一位护卫军敲击她的铁门，冷声通知道：“LN127号，立刻补充能量。”
　　她懵懂的起身，向门外走去，跟着检疫通过的人群，走向补给屋。
　　补给屋的最里面，六个戴着呼吸面罩的管理者像机械般重复着递送动作。
　　孟颜跟着队列向前移动，她注意到每个人的手背上都有LN的印记。应该是检疫通过后给的人类身份。
　　轮到她时，管理者递给她一包肉干，一袋压缩饼干，和2瓶饮用水。
　　孟颜的胃袋猛然抽搐，手指险些抓破包装袋。她强迫自己走到角落，坐在金属长椅上才撕开密封条。
　　肉干的油脂渗进指缝，压缩饼干碎屑落在膝头。她咀嚼得太过急促，碎渣呛进气管，却舍不得停下咳嗽。两瓶饮用水转眼只剩空瓶，瓶身在掌心捏出细响。
　　补给屋内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像极了东岸黑泽丧尸啃食的响动。那些早早灌进肚子的人，目光如狼般盯着刚拿到食物的人。孟颜看见一个瘦削的男人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桌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向邻座的食物。
　　但这里是黑屿隔离仓，护卫军的光刃在墙角闪着寒光。那些贪婪的目光只能在管制下收敛，化作喉间压抑的咕噜声。孟颜加快咀嚼速度，她知道一旦离开这个地方，没消灭完的食物就会成为争夺的目标。
　　“10分钟后，返境艇启程。”随着管理者的通知，那些吃的慢的人，加快了进食速度。
　　孟颜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傍晚的5点。
　　暂安者们必须要在日落前回到白境，回到庇护所里。
　　不然大规模的人类血液信号，在夜晚特别是宵禁时段，会成为藏匿在白境的高变异丧尸的兴奋剂。
　　"10分钟后，返境艇启程。"管理者的通知像一记鞭子，抽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那些还在细嚼慢咽的人立刻加快了动作，咀嚼声变得急促而凌乱。
　　孟颜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傍晚的5点。表盘上的荧光指针在昏暗的补给屋里泛着幽绿的光，像极了东岸丧尸的眼睛。
　　暂安者们必须在日落前回到白境，回到庇护所里。这是铁律，也是生存的底线。大规模的人类血液信号，在夜晚特别是宵禁时段，会成为藏匿在白境的高变异丧尸的兴奋剂。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怪物，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孟颜将最后一口肉干塞进嘴里，手指在包装袋上擦了擦。
　　"集合！"护卫军的喝令打断她的思绪。孟颜站起身，准备跟着人群出去。一位护卫军却挡在她身前，机械般发出指令："LN127号，立刻回127号房间。"
　　孟颜楞了一下，瞬间想起元王的话。她还不能安全离开隔离仓，也没有通过检疫流程。
　　紧张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看向人群，与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视线相撞。那男生的眼神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LN127号，"护卫军重复道，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硬度，"立刻回房。"
　　孟颜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条通往“未知”的走廊。夕阳的余晖透过隔离仓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带。她看着那些走向码头的身影，手背上的LN编码在暮色中泛着淡蓝荧光。
　　那些被授予人类身份的人，步伐轻快地踏上返境艇的舷梯。孟颜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消失在暮色中。羡慕与失落交织在胸口，无力感袭击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