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梁[先婚后爱]》弥酉

7、第 7 章 见家长

　　俞千意还在打量他。
　　或许是受到天资限制，他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打扮都是引人注目的。

　　俞千意看了很久。
　　薛景桉等得都疑惑了：“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挺好的。”俞千意收回眼，“上楼吧。”

　　楼上，杨紫华早已紧张地守在门口。听闻脚步声，她开门迎接。
　　俞千意介绍自己身后的人：“妈，这是薛景桉。”

　　抬头望向薛景桉的第一秒，杨紫华便认出来了。
　　——竟然是早上帮她推轮椅的那个年轻人。

　　她微微愕然，随之而来的是惊喜：“总算来了！来来来，快请进。”
　　薛景桉看见坐着轮椅的人，同样张了张唇。但只是一两秒，眼底的惊讶被掩饰过去。

　　“阿姨好，我是薛景桉。”他微微颔首，“抱歉，这么迟才来拜访。”

　　经过早上那一出，杨紫华现下对薛景桉的初印象彻底改观。现在看这个女婿也不觉得轻浮了，只觉得年轻人怎么这么会长、还长得那么俊？她越看越喜欢。

　　“不晚不晚。还提那么多东西，太费心了。”杨紫华笑着道。“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吃个便饭。”
　　她让薛景桉把手里的见面礼放下，将人请到客厅。

　　薛景桉打量了几眼母女二人住的这间房子。
　　面积不大，约七八十坪。屋里的各种家具都是为杨紫华量身定制的，都是无障碍设计，高度与进深恰好贴合杨紫华的轮椅，看上去很低。

　　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俞千意。
　　她正站在电饭煲前盛饭，因为流理台的高度，她的腰压得有点低。

　　三人坐在餐桌前。
　　家里平时只有杨紫华和俞千意两人，餐桌不大，这会儿挤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就显得局促了。

　　几道菜将餐桌空间几乎占满。
　　杨紫华给薛景桉夹了好几筷子，问起：“小薛，你是做什么的？”

　　杨紫华这个年龄，已然不是薛景桉电影的受众，不认识他并不稀奇。
　　薛景桉正思忖着，被俞千意抢先回答：“他是……文艺工作者。搞艺术的。”

　　薛景桉瞥她一眼，慢半拍附和：“对，搞艺术的。”

　　既然说是艺术相关，家境又殷实，杨紫华便当成了是搞些艺术品生意的人，没再细问，转而关心别的：
　　“那你们谈了多久了？”
　　俞千意再次抢答：“半年左右。”

　　一旁的薛景桉默不作声，眉梢轻佻。
　　她要演戏，怎么也该和他事先串通一下吧。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剧本，他要怎么配合她？

　　知母莫若女，俞千意给出的这个回答，的确在杨紫华能接受的底线内，也符合闪婚的实际情况。
　　杨紫华心头的大石落回去几分。

　　“现在这时代确实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都很勇敢，也很大胆。不像我们当年……”杨紫华像是回忆起了某些旧事，又立刻切断思绪。
　　她笑容温润：“既然这样，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千意这孩子平时话少，所以我想多了解了解，问得多了，小薛，你别见怪。”

　　“不会，阿姨。”薛景桉淡笑，“千意比较内敛，所以可能没怎么和您提过我。”
　　他看向身侧：“我跟千意认识确实不久，但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她是我要携手度过余生的人。”

　　餐桌下，他将手伸过去，虚搭在了俞千意的手上。
　　俞千意垂眸，身形微滞。

　　杨紫华有几分感慨：“如果是那样就好。千意平时话少，她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因为我的身体，她从小到大都很辛苦，也……很懂事，就是不善表达。如果未来你们有什么矛盾，希望你一定要耐心一些，等她敞开心扉。”

　　在杨紫华眼里，两人交往时间不长，女儿闷葫芦般的性格，生怕住到一个屋檐下后，夫妻间会产生矛盾，所以才提醒两句。

　　“我明白。”薛景桉接过她的话，“是我应该感谢您，把千意养得这么好、这么优秀。”
　　话间，他睨了身旁人一眼。
　　“至于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您放心。”

　　他言语真诚，模样真挚，仿佛爱情童话中认定结局的男主人公。
　　俞千意想起了之前搜索过的信息。
　　亲眼见识，他演技的确很好。

　　一顿饭下来，杨紫华原本一肚子的困心衡虑皆被打消。

　　薛景桉性格活泛，言行举止情礼兼到，长相又是百里挑一，杨紫华挑不出他的毛病。
　　也是因为有薛景桉的到访，这个平日如同一汪深潭的家里，难得被搅动起一丝波澜。

　　饭后，三人在客厅坐了会儿闲聊。
　　俞千意接到电话，这两天公司在附近商场做线下快闪活动，对接人临时打来和她确认物料。俞千意走到一边去接，只剩下杨紫华和薛景桉。

　　电视里正播放综艺节目，杨紫华忽然开口唤他：“小薛。”
　　薛景桉应声。

　　“你今天是很早就过来了？”
　　薛景桉微怔，知道她提的是早上碰见的事。
　　“是。”他答，“正好在附近办点事，没想到那么巧。”

　　薛景桉一早就到了俞千意小区附近。
　　因为见家长提得临时，礼物准备仓促，薛景桉听闻有朋友刚从欧洲回来，便从对方那讨要了瓶红酒，顺便一起吃顿午餐。

　　也是巧，他和朋友电话时，在路边看到杨紫华，顺手帮了一把。

　　酒不便宜，薛景桉本意是从对方那买下，但朋友没答应，说这瓶康帝就当送他的新婚礼物。

　　饭后，薛景桉在附近订了束花，拿到手，却又觉得实在肉麻。
　　最终鲜花被他留在车上。

　　他在车里坐着，等时间差不多，才给俞千意发信息上楼。

　　“这个你拿着。”
　　说着，杨紫华从背后摸出一个红包，厚厚一沓，递给他。
　　薛景桉抬手挡住：“阿姨，这我不能要。”

　　“拿着。”杨紫华手又伸了伸，“还叫我阿姨，也不收这个红包，是不愿意认我做妈了？”

　　薛景桉犹疑几秒，只好接过：“……谢谢妈。”
　　杨紫华道：“你也看到了，我家不富裕，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错，之前还送了千意一辆车子。如果这个红包少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怀。”

　　她字字诚恳：“我活一生，是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有的就是千意。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她能够幸福。她选择了你，所以我也相信她，这是个正确的选择。今天见到你，我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薛景桉静静听着，手里不过他财富冰山一角的红包，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他发觉，自己没办法直视杨紫华那双清澈的眼睛。

　　薛景桉低声：“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千意。”
　　杨紫华笑着看他：“那我就放心了。”

　　临别时，薛景桉帮俞千意提行李下楼，他们让杨紫华就在窗口送别就行，可杨紫华执意要送他们到楼下。

　　俞千意行李不多，就两个箱子。
　　薛景桉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另一边，俞千意正和母亲拥抱告别。

　　她弯下腰，整个人压下去，把母亲紧紧拥在怀里。
　　俞千意闭着眼，像在深深记忆拥抱的感觉。

　　她很少如此多愁善感，连杨紫华都少见她这样的一面。

　　俞千意扑在杨紫华肩膀上说：“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行了，又不是远嫁，就在一个城市，只要婆家不说你，你天天都能回来。”杨紫华拍拍她的后背，受她情绪感染，眼眶也逐渐湿润。

　　薛景桉站在她们身后，默默等待。

　　抱够，俞千意起身，走到薛景桉身边：“妈，那我们准备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和我说。”

　　杨紫华：“好，我知道了，快回去吧。新婚同居的第一天，别耽误你们的时间。”

　　杨紫华欣慰地看着眼前登对的二人，视线落在了两人之间。

　　薛景桉：“那我们就先——”

　　他说着，忽然手上一热。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牵了上来。

　　薛景桉朝身边看过去。
　　俞千意神色如常，白纸一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转回头，镇定几秒，反手把掌心纤嫩的手握住：“……那我们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