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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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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将折扇拿在手里,先是闭拢着看了看,见看不出什么来才学着林大郎的样子将扇面展开,他的速度较慢,扇面上的四幅小画按照梅兰竹菊的顺序依次展开。
林智细细欣赏上面的画和诗,赞道:“澜娘的画技确有进步,字写得也好。”
看到后面,有隶书字体所写‘花中四君’四个字,林智细想一番,问林安澜道:“梅兰竹菊为花中四君的说法在哪里看到的?”
他看的时候林易也凑在旁边观赏,闻言看向林安澜。林大郎也说:“方才我就注意到此处,想问的时候澜娘让我扇风试试,便暂且忘记此事。”
林安澜一呆,什么?竟然没有这种说法吗?
亏她还自认思虑周全,费心搜集了现在现在才有的诗句,那些后世所作流传甚久的名词佳句都没敢用,就怕被人问从哪里看来的,到时候又要扯谎。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林安澜只好说道:“好似是从一本杂书中看的,笔者简单提了一句。我便想,梅花傲雪凌霜,坚韧不屈;兰花生于幽谷,品行高洁淡泊;竹子中空外直有节,当是谦虚正直有气节;菊花则开于百花杀后的秋季,不趋炎附势。这些都是君子当有的品质。”
她这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林智听得心神激荡,啪一声将扇子合拢,用其拍了拍左手掌心,赞叹道:“说得好!”
又指了指林大郎几个:“你们将这几句牢记在心,当以此为做人之准则。”
林大郎本在回味这番话,看他爹一时忘我竟如此粗暴地对待他的折扇,还想提出抗议,又听到教育告诫,只好和弟弟们一起垂手称是。
但之后,他立马趁林智不注意将扇子抽了回来。
林智也不在意,直接松开手。他今日听到这‘花中四君’的说法,比这折扇更重要,让他一下就来了灵感,要立马去书房写一篇赋。
以花喻人,将君子该有的品德投射到好几种花卉上,着实是妙!
林智背着手离开,其余人却没他这么感慨。还是折扇更新鲜些。
众人轮流将折扇拿在手中把玩一番,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大郎宝贝似的收在怀中。
林安澜看他放在怀里有些别扭,说道:“大哥可以让人做个扇套挂在腰间。”
林大郎立马点头。吴月皎说道:“我来给大郎做,上面还能绣上一丛竹子。”
折扇合起来没有多大,扇套上绣不了梅兰竹菊四种图案,只能挑选一种来绣。对林大郎来说,竹子最合适。
林大郎道:“怎敢劳烦娘亲自动手?”
吴月皎摆手道:“无妨。”紧接着又说:“做扇套需要比照大小,将折扇交予我,做好后一并给你。”
林大郎神情一滞,好嘛,原来是这个意图。
谁让是自己亲娘呢,林大郎只好将折扇双手奉上。
吴月皎也不过分,毕竟是林安澜送给林大郎的礼物。扇套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即便要绣花,今天赶赶工就能完成,明日及冠礼上,林大郎就能带着佩戴在腰间。
送完礼物,众人各自离开忙自己的事情。
林易跟在林安澜身边,走了好一段路都没说话。林安澜会意,压低声音说道:“扇骨还有两把,待过些日子给爹和大伯送去。”
林易满意点头,捋着胡须走了。
及冠礼当天,林安澜的任务只有一个,照顾好各家未出阁的小娘子。
这种自家作为主人的宴席,林安澜还是头一次参加,好在多数人她都认得,熟悉脾气秉性,招待起来游刃有余。
而且林安澜为了防止大家无事可做无聊闲磕牙而产生矛盾,准备了好几种游戏提供给她们,不仅有时下流行的投壶对诗,还有飞行棋这种新玩法。
果然,当日这些小娘子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做游戏,大半日时光很快过去,都顾不得坐在一起说闲话,也就避免了争锋相对而闹出事来。
及冠礼圆满结束。按理说男子及冠,长辈要为其取字,然林大郎去年出门游学前林智就已经将自己想好的字给他了。
林大郎出生时,林智为其取名为‘滔’,意为‘江河滔滔绵延不绝’,是个好名。可水势盛大也容易过头,是以取字之时就要往回收一收,斟酌良久取字为‘子慎’。
林大郎的及冠礼过后,他和两位同窗又打点行囊外出。这次过后,他短时间内没有机会再次出门远游。
他走了,其余人的生活照常,只四位长辈一直在为他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忙碌。
及冠礼过后半月,家里来了客人,因吴月皎要操持婚事,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所以是吴月皎和周佩宁一起接待的。
来的也不是生人,乃是白县令的妻子带着儿媳以及孙子孙女上门拜访。
帖子提前几日送来,接到时二人还纳闷,这不年不节的,白县令的夫人从县城来村里拜访她们做什么?
帖子上并未写明来意,二人也只好回复说那日无要事,必扫榻相迎。
来的人不多,又都是女眷,也不是休沐日,林智林易不必出面,只吴月皎周佩宁带着林安澜接待即可。
到了约好的日子,白夫人果然如约而至。二人在东院的待客厅接待了他们。
白县令年纪已过花甲,白夫人乃是他的发妻,如今也已是半头银发,不过身体还算康健,精神头很足。
林安澜见过白夫人几次,包括她的儿媳和孙子孙女,都曾见过面。最近的一次就是在林大郎的及冠礼上。
按照惯例两帮人坐在厅上你来我往地寒暄一番,白夫人喝了口茶水,将话题引到林大郎九月份的婚事上。
这话一出,不只是吴月皎和周佩宁,连林安澜都隐约感知到了白夫人的来意。
难道是有人看上了自家的几个孩子,托白夫人来做媒?不过这种事不该带着孙子孙女来啊,谈到这里也没将孩子们支开。
还是说来托她们做媒?
想到这里,二人不约而同瞥了眼安稳坐着的白家郎君。
白县令和白夫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一家在老家,大儿子和孙子都在当地的县衙里任职,虽是不入流的小吏,但白家在那里颇有名望,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小儿子一家则跟在身边侍奉。小儿子得了两儿两女。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是家里最小的,和林安澜年纪相仿。小儿子则只比小女儿大一岁多一点,那无需问,唯有大儿子看着正当龄,只是不知道具体年岁。
果然,白夫人说完,她的儿媳妇立马接过话来说自己儿子马上到了年纪,正发愁婚事。
吴月皎便顺着先说了几句客套话,无外乎是夸几句白家郎君,再让她放宽心之类的,最后再说,若有需要,她们可以帮着寻摸之类的。
见她如此痛快,白夫人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原来,白家郎君今年十六岁,不过他的生日大,生在正月,按照白县令老家总是把孩子的年龄虚长一两岁的传统,夸张点都能按十八来了。
去年白家就开始为他相看亲事,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童山县这里没有虚岁的说法,白夫人他们受此影响也觉得孙子还小,如今及冠还未成亲的郎君一抓一大把,倒也不着急。
今年倒是开始认真寻摸了,但白家郎君的态度一直都是一个样,对此无波无澜,每次问起都是一句‘全凭祖父祖母和爹娘做主’。
但前些日子他的态度突然有了转变,甚至主动问起此事来,得到长辈们还未有眉目的答案还表现得如释重负。
白夫人看出不对劲来,问他是否是有了心上人,否则怎么一改常态。
起初他还不好意思说,问得急了才说出真相。
原来是林大郎及冠礼那日,他在林家碰见一个小娘子,偶然之下说了几句话,当时没什么,回来后总是想起。
白夫人赶紧追问他是否知道对方的姓氏和家里情况,可白家郎君是一问三不知,毕竟当初只是偶然碰上,并未深谈。
而白家郎君也很不会形容人的长相,只记得对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夫人和儿媳努力回想当天见过的小娘子,也没想起来到底是何人,问及当天也去了的小孙女,也想不出来。
婆媳两个一合计,儿子/孙子好不容易有个上心的人,怎么也得打听清楚,说不得就是个合适人选。
吴月皎和周佩宁一听,这事确实只能找她们,毕竟是在她家碰见的,请的客人只有她们最清楚。
周佩宁便问对方的长相衣着,好找出此人。
可就如白夫人所说,白家郎君只能说出对方头小脸小,穿着青色的衣物,连衣服样式都没注意。
周佩宁一听就皱了眉,这也太模糊了。再看吴月皎也是一时无言。
周佩宁看向林安澜:“澜娘,那日你招待的众位小娘子,可有印象?”
林安澜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头小脸小的信息只能排除掉少数体态丰腴的人,小娘子们大多还是偏瘦的。
至于衣着,那日穿着青色衣服的人也不少。那日的宴席不似汉王府举办的赏花宴,来往皆为达官显贵,众人的衣着鲜亮,色彩丰富。
所以,有不少人都穿着青色的衣裙,林安澜一下子就能想出来好多个。
那天去的多是平民人家,只有少数人家是为官者。而这些官宦人家除了詹家,连家,其余基本全在县衙供职,白家肯定比自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