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蹴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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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天气晴朗，微风和煦，极适合踏春游玩。
蹴鞠会所在地依旧在雒水之滨，不过距离会春园有十几里之遥。
此处其实是处马场，占地很广，有多个跑马的场地。除了可以跑马打马球和蹴鞠这类马场常驻项目外，也经常有百戏歌舞表演。
在汉州，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常来此玩乐。
今日蹴鞠会，杜老夫人包下了马场最大的一处场地，不论是赛马蹴鞠抑或是马球都能施展得开。
这处场地三面设有看台，正北面只有高台，供贵客落座。
东西两面的座位就比较多了，除了最上面一层也是雅座，下面有五六层连在一起的座椅，类似现代的体育馆观众席设置，只是要宽敞不少，人与人之间足以保持适当距离。
林安澜一行人到的略有些晚，宾客几乎已经来齐了。
林安澜环顾四周大致扫了一眼，觉得今日来人尚不足赏花宴那日的一半。
照旧是先去拜见今日的主家杜老夫人，然后有人引导她们落座，兴许是沾了戚夫人的光，三家都安排在了北看台上。
三家的位置都在一起，位于主位的西侧。
刚坐下不久，汉王府也来了人。楚维声打头，带着弟弟妹妹们，与杜老夫人一番寒暄后坐在了紧挨着主位的东侧。
方才林安澜就注意到那里的座位是空的，结合自己并未看到楚惜音，便猜测是专为他们留的。
之后主位上站起一中年男子，说了几句场面话。
之后下面的蹴鞠场中出现了两队蹴鞠手，这是杜家邀请来的蹴鞠队，先踢一场来热热身，活跃气氛，然后就轮到如今看台上的公子小姐们了，愿意上场的提前组好队换上劲装。
底下的这两队人算是半职业性质的蹴鞠手，技艺娴熟，又因为今日是为贵人们热场，算是表演赛，两队非常好的把握了分寸，既让观众看得过瘾又不会太精彩以致让贵人们自惭形秽不愿上场。
表演赛结束，先上场的是一群少年人，年纪都不大，林安澜瞧着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五岁。
和方才的专业选手比起来，这些人显然稚嫩许多，不过他们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踢起球来也相互不让，互相之间的对抗是一大看点。
比赛刚开始不久，有几人上了北看台直奔她们的位置而来。
林安澜抬眼一看，也不是陌生人，却也并不熟悉。
来者是一妇人带着一双儿女，赏花宴那日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坐在她们右手边的那家人。
林安澜对这家的女儿有些印象，对方十四五岁，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直非常娴静，与自家母亲和弟弟说话都低声细语的。
当时在赏花宴上，因为楚维声单独与自己说了句话，她还好奇的看了自己一会儿，只是并无恶意。
她记得，彼时刚落座时吴月皎与对方互相自我介绍过，简单说了来处和姓氏。
那妇人夫家姓娄，现任荣州折冲府果毅都尉。
不过她对于对方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毕竟当时并未过多交谈。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来找他们。
林安澜在脑子里随意想着，娄夫人已经说上了话，林安澜听了几句，发觉对方是在和詹夫人搭话。
詹夫人面上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调整好，向其他人介绍说：“娄夫人夫家堂妹嫁给了我娘家一位族兄，也算是亲戚。前日我出门会友碰巧遇到娄夫人，交流之下方知道的。”
说是堂妹，其实是丛妹，关系并不紧密，而娘家族兄这个称呼便知与詹夫人更是远了，已经出了五服。
所以这七拐八绕的亲戚，詹夫人并不想深交，只是好歹面上要过得去，对方对她很热情，她便与之多说了几句话，过后她也没放在心上，谁知今日对方又找来了。
既然来了，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詹夫人心里不想搭理，面上也只能热情以待。
詹夫人介绍了娄夫人，当然也得把两家也介绍给她，便简单几句话说了。
说到吴月皎和周佩宁，娄夫人笑道：“我已经见过二位夫人了，那日王府赏花宴，我们的位置正挨着。”
又说了几句话，詹夫人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奇怪，便出言邀请对方同坐。
虽是邀请，但识相知礼之人此时应当告辞才是，谁知这娄夫人顺势应下了，弄得詹夫人很是尴尬，只能朝戚夫人看去。
戚夫人略微一笑，让人又设了一座，让娄家三人落座。
詹夫人心中叹气，面上带着歉意，戚夫人微微摆手表示无妨。
三家所在之处虽然没有遮挡，但相距旁边的位置有些距离，四面也有卷在梁上的帷幔，自成一片小天地。
三家相互熟悉又都是姻亲，原本一边聊天一边看底下踢球，惬意舒适，冷不丁夹进来个生人，一时无言。
娄夫人恍若不知，选了个话题与众人说起来，大家也只应和一两句，不致冷场却也不热络。
底下比赛踢到一半，楚惜音带着杜绮云几人过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楚惜音飞快免了大家的礼，她是来叫林安澜一起去下面玩的。
待这场比赛结束，再踢一场，紧接着是一场跑马赛，她们都要下场，想让林安澜在场边为她加油鼓劲，现在下去换了衣裳牵上马热身。
林安澜自从娄夫人过来就不想在这里待着了，看到她们如同见到了救星，自然是满口答应。
林安澜从座位离开，却听戚语霜开口道：“跑马赛我也报名了。妙云妹妹，妙雪妹妹，咱们一起去吧，你们也好为我鼓劲。”
詹妙云和詹妙雪闻言求之不得，不过还是先看向詹夫人。
詹夫人当然不会拒绝。
娄夫人一看，忙说道：“欣儿，你也和几位姐姐还有林家妹妹一起去吧。”
楚惜音几个这才注意到她，杜绮云更是疑惑，她记得这里只安排了三家啊，这位陌生的夫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詹夫人无奈，只好再次介绍一番。
楚惜音没说话，杜绮云身为主家，笑着说道：“原来是娄家夫人，若不嫌底下荡起的尘土迷眼，就让这位妹妹一起吧。”
“不嫌不嫌，欣儿，快一起去吧！”娄夫人拍拍身边女儿的胳膊。
娄欣低头应是，起身站到了林安澜的身旁。
林安澜倒没什么感觉，虽说与娄欣不熟悉，但她一直不怎么说话，并不惹人烦，一起去就一起去呗。
倒是娄夫人的儿子有些不乐意了，说道：“娘，我也想下去玩。”
杜绮云听罢，赶忙说：“夫人，令郎年纪虽小，毕竟是儿郎，与我们在一起恐不方便。”
娄夫人说：“是是是！我不让他下去。”
说完扭头训斥儿子：“你安生坐着看就是了，下面人那么杂又乱，跑丢了可怎么办？”
娄家儿子不敢反驳母亲，闷闷不乐起来。
正要下去的几人听到这话也有些不开心，虽说这么说也没毛病，但她们下去后也是下面人中的一员啊！
不过也没人想计较，就当娄夫人是无心之言吧。
丁千丽下意识想要说话，还是忍住了。赏花宴那日，楚惜音说了她一顿，母亲知道后也数落她，因此她最近心直口快的毛病改了不少。
下了北看台，楚惜音径直往场外走，距离场地不远有一排房子，专门为客人们换衣服所设。
“澜娘，我送你的那匹马驹骑着可好？你如今骑术如何了？”楚惜音问道。
林安澜答道：“夜骊长得飞快，现在已经很壮实了，虽然还没成年，但体型比原先大了不少呢！”
楚惜音一听也来了兴趣：“你给它起名叫夜骊吗？倒是符合那匹马的毛色。今日可骑来了？要不要一起下场跑？”
“带来了。下场跑…也可以，就是和县主还有戚姐姐比，不是你们一合之敌。”林安澜想跑跑也没事儿，反正她也不追求第一。
楚惜音一愣，然后就笑起来：“你当然不能和我们一起跑啦！那岂不是我们在欺负你？”
一旁丁千巧带着笑意说：“澜娘，别说你，我也不和她们一场。咱们人小，自有同龄人一起比赛。”
林安澜这才知道误会了，原来这跑马还分年龄段啊！
虽然来前没打算下场，但来的时候衣服装备都是带齐了的，周佩宁也给她带了身劲装，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冬梅听到林安澜要下场跑马，就要去马车那里拿衣服。
林安澜见状说道：“让行云去吧，她还能把夜骊给牵来。”
夜骊还是原本的性子，不愿意让别人碰它，如今也就林安澜和行云能使唤得动。
行云领命而去，楚惜音看到她也才想起来，当初除了马，她还给林安澜送了个人呢！
“十六也改名了吗？行云，是个好听的名字。”楚惜音看着行云的背影说道。
“她说自己离开了王府，十六是王府给她的名字，已经不能再用了，我就给她想了这个名字。”
楚惜音点头，收回目光：“十六只是个代号而已，哪里算得上名字。如今来看她跟着你是个好去处。”
林安澜眨眨眼：“还得感谢县主割爱。”
楚惜音噗嗤一笑，没再说什么。
行云脚程很快，不多时就把装着衣服的包袱和夜骊都给带来了。
林安澜走进一间空屋子，冬梅和香菊跟着帮她换衣服，重新梳头。
好在林安澜原本的发型就简单，装饰也少，很快就弄好了，一身紧陈利落地出了屋子。
守在门外的行云见她出来，把夜骊的缰绳递给她，欲言又止。
林安澜注意到她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行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小姐，方才去取衣裳，碰上了原先在王府的故人承影，与我一般也是县主的护卫，在王府之时，她对我非常照顾，我想…”
林安澜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没等行云说完便大手一挥：“你去吧。”
行云没有挪步，看了看蹴鞠场的方向：“可…”
“没事。”林安澜又一次打断她：“今日人虽然多，但人员并不杂，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我跟着县主呢，能有什么事儿?”
行云也是想到此处才觉得可以暂时离开一会儿去见见朋友，不是她不知好歹，自从她离开王府，唯一有些牵挂的人也就是承影了。
林安澜知道楚惜音有二十个护卫，不，现在是十九个了。前五个楚惜音都给取了名，承影正是第三个。
楚惜音出门，身边会跟两个护卫，一般是霄练和含光，接下来的承影湛卢甚至后面的几个也不闲着，在前两个休息的时候替换，抑或者像今日这样参加宴会待在固定之处等待楚惜音需要的时候传唤。
想到这，林安澜向香菊要了自己的钱袋子，拿出一贯钱来递给行云：“她们虽不用时刻跟着县主，想来也是要待在固定的所在以备不时之需，怕是不能离开。这些钱你拿着，买些吃食和饮子带去请她们吃。”
行云立马推拒：“属下带钱了。”
不说从王府出来时楚惜音给了她一笔不少的银两，这一年在林家，周佩宁也每月给她发月钱，她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都攒起来了，手里并不缺钱。
再说，不过是买些食物茶水，花不了多少钱。
林安澜不容分说，硬塞到行云的手里：“给你就拿着。好了不要再说了，县主她们都准备好了，你快去吧。”
塞完钱，把钱袋子扔回给香菊，飞快上了马。
行云也不是磨蹭的人，将钱塞进怀中，朝林安澜行了礼便转身去找承影叙旧。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蹴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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