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许多年》香缇缇

3、恋爱顺利 以恋爱为目

　　乔婧的作息一向是很没有规律的，大多是月亮睡了她才睡，太阳醒了她依旧窝着，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是卡着打卡结束的点儿才来公司的。

　　只是今天她差点没赶上。

　　办公室的同事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乔婧，不禁关心起来。
　　“乔乔啊，你昨晚上熬夜了？”
　　这眼下的黑眼圈就算涂了遮瑕还能被看见，还有那无神的瞳孔，啧啧，熬夜的时候果然是不分美丑一视同仁啊。
　　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乔婧只好尴尬一笑。

　　她坐到工位上打开邮箱，看着今天的工作日程没忍住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然后僵硬地敲着字。
　　眼神虽然放在电脑上，但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工作间隙她还故作镇定地看向手机，颤抖的手点开又关闭，全然是昨天那条讯息扰乱了她的思绪。

　　不是？
　　已经到第二天早上了，真的不解释两句吗？
　　一句也可以啊！

　　乔婧嘴角抽了抽，盯着那几个字儿怎么看怎么扭曲。要是丛生在这里，她非要揪着对方的衣领狠狠摇一摇。

　　这样的反应大到主管频频向她发来眼神的致电。
　　没办法，她只能强硬地使自己平静下来。

　　一直到了午休时间，乔婧左右脑打架，她靠在椅背斟酌许久，到底要不要给对方发消息呢？
　　可惜思考还没个结果，手指就比脑袋先行动了起来。
　　一看聊天界面，竟然发了个“求抱抱”的表情包。

　　她眼睛顿时睁得滴溜圆，一个猛子扎起来，桌子上的水杯都差点被掀翻，只是现在完全没有心思顾暇，乔婧赶紧敲敲敲把那一条撤回。
　　后面还跟着发了一句“哈哈哈”。
　　尴尬至极。

　　她原想撤得早些他大概率是看不到的，没想到丛生却在线，手机页面还不停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乔婧把自己抛在椅子上，手指还不停地摩擦着下唇，心慌，又有点紧张。
　　她就等，等啊等，等了半天这对方也没输出个什么东西，她想着要不要再问问......
　　突然的，丛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乔婧清了清嗓子，咳咳：“喂？”
　　话音刚落，她倒是小心翼翼起来了。
　　察觉到这点，她挺起身板，给自己不停地洗脑：他没看见他没看见。

　　“你午休时间长吗？”
　　“还有一个多小时吧，怎么了？”
　　丛生清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微微有些失真：“请你吃饭。”浅浅的呼吸声带有不明的意味，“顺便向你解释。”

　　乔婧意外，她还以为昨天只是寒暄呢。
　　不过到底是得到了回复，她没让丛生多等，拿着钱包就来到了他发的位置。

　　看着店面的推拉门，实话说，她现在的心绪就像这个门，反反复复。
　　乔婧站定，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那扇阻隔。

　　昨天是她和丛生阔别约么十年岁月的再次相逢，讲真的，她有些纳闷，自己对他的记忆竟然还是那么清晰。
　　好似那五年时间和现在接驳，毫无空隙。

　　乔婧一进门就看见丛生，一身规整的西装，被拉开而略微凌乱的领带，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打扮。

　　丛生推过来一杯温水，杯壁上蒸腾的水珠慢慢滑落，隐入杯底。
　　而她莫名焦躁的心绪却在此刻平息下来。

　　乔婧：诶！不对，我急什么呀？

　　“看看有什么爱吃的？”
　　他笑着把菜单放在乔婧面前，她低头一看，差点吓了一跳。
　　金枪鱼塔塔、炙烤和牛片......
　　除开价格的因素，这顿饭她只有一个小时诶，又不是慢条斯理的约会！

　　丛生问道：“不喜欢吗？”
　　乔婧叹气，在他认真的目光中还是随意指了几道。

　　等菜的时候她支着脑袋，从进门到现在他还没解释，乔婧就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丛生不说话。
　　丛生点到为止。

　　他摊开双手，到底还是没能捱过乔婧“炙热”的目光。
　　“好吧，对于昨天发的消息......”
　　乔婧正襟危坐。
　　“我是认真的。”
　　乔婧：？

　　她抿抿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所以说是为什么呀？”
　　又不是一见钟情，要钟早钟了还能等到现在？
　　丛生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其实......”

　　昨天婚礼的时候人们都混在一起，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地，原先还在说什么酒店宴会厅的装潢，这讲着讲着不知道谁就谈到了礼金的问题。

　　“唉，你说这一场婚礼能收多少啊？”
　　说话这人刚才瞧见执客拿着一大兜鼓鼓囊囊地跑了过去。她心里好奇，只是自己也没结过婚，对这一场下来的花费毫无头绪。
　　旁边那人则是呶呶嘴，她是过来人，但也艳羡今儿新娘子的好福气：“看今天来的人跟档次，我感觉少不了得有个十几万，说不定还低了呢。”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结婚那会儿都十年前了，也收了大几万呢，你可想。”

　　乔婧津津有味地听着，才几年时间那金额就跟直上的跳楼机一样。
　　她暗自忖度，自己不贪心，只要能有机会把之前随出去的再收回来就好了。
　　耳朵凑过去继续听着。

　　“我那会儿就站在执客跟前儿，那一水儿的帅小伙，各个都随了千把块！”
　　一个姐姐听了目瞪口呆，又不是什么血缘亲属，当真是砸钱啊。
　　“没想到吧，女方那边更夸张，也多的是一两千，唉，你说他们怎么钱这么好挣呢！”

　　姐姐们的语气中除了羡慕，还有羡慕，一旁听着的乔婧分外沉默。

　　所谓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于是她拿出手机，拉起朋友的聊天对话框，哐哐哐地打着字，最后还嫌手打得太慢，直接躲在角落里语音开大了。
　　“我给你说今天婚礼......都想自己办一场了，你说咱俩当时随的礼啥时候能回来呢......”

　　也就是这句“真情流露”正巧被过来的丛生听到了。
　　他本来只是寻着乔婧的身影，却没想到她竟然躲在这个角落里。
　　在听了一小会之后，丛生抑着笑意给她留了个人空间。

　　说到这里，乔婧抓了抓手中的杯子，吐槽是一回事，但吐槽被别人听到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她现在连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窘迫的气息。

　　唉。

　　联想着他的解释，她稍稍沉思，悄声问了句：“所以你是想和我假结婚？”
　　然后把份子钱收回来？
　　啧，这么一想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但丛生笑着摇头，继续解释：“记得昨天我接的那通电话吗？”
　　乔婧“嗯”了一声。

　　丛生现就职的公司年末调任是以单身人士优先的，好巧不巧，他们部门里面能符合的人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今年又开设了分公司，以后每年都会有裁撤和调任的份额，丛生觉得如果一次结婚能一劳永逸的话，那简直是划算的买卖。

　　于是他调出昨天的讯息反向摆在桌上，对着乔婧。
　　“所以冒昧地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嘶。

　　乔婧没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没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万一有的话，今天这一出不是白搭吗。
　　丛生言简意赅地说：“有的话昨天你就不会上台了。”
　　“万一他们没问清硬拉我上去呢？”
　　“唉，那可惜了。”
　　“......”

　　乔婧：“你就不能坚持坚持！”
　　看着对面憋笑的样子，她双手叉腰。
　　就说这男人脸皮虽好，但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嘴呢！

　　其实说到这里，乔婧的心情还蛮复杂的，并不是说不想接受，反而是过于认同这个提议了。
　　但心焦会滋生胆怯。

　　乔婧轻道：“如果没遇到我你会怎么解决呢？”
　　丛生靠近：“那就离职，反正我只做了今后三年的规划，待不了就不待了呗。”
　　乔婧：还真有魄力。

　　“所以这个婚并不是非结不可，对吧。”
　　那为什么会来找她呢......

　　看着丛生清明的目光，她其实对这个问题的体感很微妙，毕竟没有谁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地位的，不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
　　但好歹进入社会有几个年头了，乔婧心里这样的幻想也已经少有了，只是因为他今天的这番话又将它从隐秘的角落里勾出来了而已。

　　丛生却笑了。
　　“喜欢你啊。”
　　他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来找你。”

　　听了这话，乔婧突然就像是吃了一口苍蝇，如果放在十八岁的自己身上，大概率会被说得脸红心跳，但她已经快二十八了！

　　丛生看她的反应，撇了嘴：“说真话你又不愿意听。”
　　“那叫瞎话。”
　　乔婧纠正。

　　他不再玩闹，认真地说：“如果我没再见到你，这句话绝对不开口。”
　　人与人之间无非就是讲究个缘分，原以为他和她的那个“缘”已经在十八岁出走了，却没想到，丛生还能再见到她。
　　“所以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乔婧：“......”

　　她抬眸看了看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思索了好一会儿。
　　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都是要结婚，与其是和匆匆见了几面就要组成家庭的相亲对象一起，还不如丛生这个至少在岁月里留下印记的新熟人来得自在。

　　......当然，也赏心悦目。

　　丛生说：“那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的身子倾斜：“结婚，以恋爱为目的的结婚。”
　　乔婧讶然，真是倒返天罡了。

　　这样的场面，两人又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莫名得有些浴血奋张了。

　　于是乔婧放下杯子，也唤回了自己的思绪。
　　“不用考虑了。”
　　丛生的手指被攥紧，面上依旧冷静淡然。

　　几息之间，乔婧伸出手，丛生握上去吻合，随着自己的心意摩挲，这时候她不再退后了。

　　丛生看着对方熠熠生辉的眼眸，好像多年前那个发着试卷的女孩，等从她手上拿到自己的那份后，耳边响起充满欢腾的语气还有那副映入眼中的高兴笑容。
　　“哇，丛生，你也太厉害了吧！”

　　同样亮晶晶的眼神，这时候更是格外地吸引着丛生。

　　两人交握，好像达成了什么重大的会晤一般。
　　“祝我们恋爱顺利！”
　　丛生笑着：“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