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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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2：25，劫后余生的五人围在一起，稍作整顿。
“你说小奈娜自己一个人闯进去了？…这可真不像她啊。”喜婆轻声喃喃道，在她手里的是被扎成仙人掌球的七海。但神奇的是，经过了这种“针灸”治疗后，他右边的视野逐渐清明了不少。
“是，我来的路上还撞见了盈盈，她现在大概回到医疗点了吧。”阿尔给自己的手指缠上绷带，忽而挠了挠头：“奈娜不是个冲动的人，她单独行动前还跟我立下了束缚，我相信她会活着回来的。”
“哈哈，阿尔你虽然长成一副硬汉模样，可有时候还挺‘天真’的。”喜婆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将针拔出，这情景让下一个即将变成“刺猬”的禅院直毘人看得心惊胆战。
“同理，奈娜确实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你见过她对什么事特别上心吗？不在意所以不着急而已。”虽则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平常心难能可贵，她一开始还以为季家又出了个天才，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季百合的女儿。不单模样生得别无二致，连性格都一脉相承。
……她对她男人倒是挺在乎的，阿尔默默地想。喜婆将银针擦拭得光洁如新，抬眼时，眸里盛着几分沉敛的温和，像浸在清水中的石子，静得能映出周遭的光影：
“至于束缚…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会在意这点代价吗？”
百合，你的女儿长大了啊。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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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这就是你说的任务吗？！”
另一边，禅院直哉正在与咒灵操使派出的多匹一级咒灵激烈苦战中。投射咒法才将其中一只困在平面二维玻璃里，他旋身的瞬间却见更多灰黑色的咒灵在视野边缘的阴影里蠕动，仿佛无穷无尽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夏油杰盘腿坐在鬼蝠鲼上，于半空中居高临下地对他喊话。在普通人肉眼无法察觉的空气里，咒术师和咒灵搏斗时产生的咒力波动正在直线飙涨！一缕缕幽蓝的咒力随着术式攻击喷溅在断裂的柏油马路和斑驳的墙面上，同样也会消弭在空气里。
果然。特级术师微眯起眼，瞳仁里掠过几不可察的锐光，正凝神捕捉着那些在空气中交织翻涌的纷乱咒力轨迹。他们少量外溢的咒力被捻成一条丝线，源源不绝地输送去了五重塔所在的位置。
看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五重塔的核心在于它能将普通人无序、微弱、充满杂念的咒力，安全地抽取、转化、提纯并稳定储存。但这套理论毕竟只是机械刻板操作，五重塔可分不清咒力来源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
禅院直哉这家伙，被咒灵前后夹攻、腹背受敌时紧张有余、自控不足，竟放任自己的咒力如脱缰野马般失控暴走。这般剧烈的咒力起伏，俨如海鲜市场里被挑选宰杀的活鱼，往往是越新鲜生猛的越优先被挑选。此刻五重塔放弃了部分普通人身上低效的咒力，转而全力汲取禅院直哉外泄的优质咒力了！
真是绝佳的诱饵，若是在此处将这个男人杀死，他也会秽土转生变成咒灵吧？罢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望向黏在禅院直哉背后蜘蛛丝般的咒力线——破坏五重塔内部的刻印，成败在此一举！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其名为爆心地的蘑菇云状咒灵顷刻间被他硬生生抽取出术式、像团软泥般被搓圆揉扁，最终化作一股纯粹咒力，尽数融进咒力输送通道。这东西就像一截引信，只要能顺利抵达“电池”与刻印所在之处，便能将诅咒师长久囤积的咒力一举引爆！
在那地下深处有人正在战斗吗？——娜娜，要是你在那里，千万、千万要活着回来啊。
“呃……什么？！”视野上下颠倒，失重感突然席卷了夏油杰，有谁能成功偷袭特级术师？他愕然低头望去，身下的坐骑被削掉了半边尾鳍，鬼蝠鲼保持不住平衡就要栽进建筑群里！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舍弃了坐骑从半空中稳稳落地，而击落它的居然只是…一块砖头？
适才还在挥洒咒力与汗水的禅院直哉顿觉被鬼魅缠身，那几匹准一级咒灵在瞬息间就被干净利落地祓除，可他居然没能看清天外来客的面庞，更别提术式了！下一秒，一辆重型运货车轰然被掀翻，带着崩裂的碎石直朝他砸来！禅院直哉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地发动术式：“投射咒法！”
比人体大出数倍的货车霎那间化作一块扁平的二维玻璃，被他稳稳托在掌心截停，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那怪物般的人影已从另一侧猛然踹碎玻璃——哗啦一声脆响，碎裂的玻璃碴还未落地，被二维化的货车竟随着那记势沉力猛的飞踢，裹挟着轰隆隆的破空声将他撞飞！
那个人是……夏油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杀死了天内理子、致使星浆体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禅院甚尔！？他不是早就死了吗？臭猴子……！
『天与咒缚』浑身不见一丝一毫咒力，比普通人更甚，却游刃有余地收割了他手下几只准一级咒灵。这家伙难不成又是为了赏金任务来的？此刻情形与当年别无二致，甚尔重伤了直哉，下一步便紧追夏油杰而来！
“裂口女，展开领域！”诡谲的真空地带瞬间将他们裹缠其中，他的动作骤然变得滞涩如慢镜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琥珀胶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慢着，冷静下来想一想，他的目的是什么？夏油目光落在了对方白色的瞳仁上，冷汗缓缓滑落。要是漫无目的地陪他打下去，只怕会耗尽手头现有的咒灵……说起来，他一开始的目标为什么是那个公子哥？
禅院直哉和他的不同之处是…咒力吗？还是说，他只是在宣泄私仇？
“夏油老师！”
“…惠？”夏油杰蓦然回头，只见少年不知何处冒出来，双手捏诀正准备打开简易领域与他硬碰硬。他当即喝止了伏黑惠，飞快问道：“你不是七海班的吗？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猪野前辈…已经被打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喘息与急切“我和虎杖二十分钟前就分开行动了，可…可从他离开的方向，传来了宿傩的气息啊！”
什么？！ 虎杖的压制失效了吗，莫非跟这家伙突然现身有关？然而不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夏油杰敏锐地注意到裂口女的领域被突破了！破布娃娃般的咒灵脑袋贴着他脸侧被踹飞出去，禅院甚尔的拳风随即贴面而至！夏油当即伏低重心躲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拳，余光看见伏黑惠双手捏诀——“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黑色的漩涡从少年的脚下蔓延开来，禅院甚尔丝毫没有犹豫便切换了攻击对象！他的锐利好似始终刺向强者。难不成…他一开始攻击禅院直哉，也是因为他正在酣战中，而身为特级的咒灵操使却游离在外吗？
这么说来…这家伙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是遵循本能行动的杀戮机器而已。夏油杰大喊道：“惠，你来吸引他注意力，我负责杀了他！”
无需多言，两人配合默契地一远一近保持距离，同时卸下了傍身的咒力。夏油杰立于高楼之上，肩上的丑宝嘴巴张开正欲吐出咒具；而伏黑惠屏息凝神，努力卸下防备把自己当成诱饵，他将希望全部赌在了夏油杰的攻击上。
倏然！禅院甚尔的速度快得接近音速，眨眼间就从几步开外贴近到了伏黑身旁，就在他捏紧拳头挥动的那一刻——男人的双眼蓦然睁大，仿佛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你…姓氏是什么？”
他为什么没攻击我？凑得好近！少年艰难地滚动了下喉结，涩声道：“伏黑…”
“这样吗？…太好——砰！”
游云裹挟着咒力破空的锐响打断了他的遗言，双截棍利落地挑飞了男人半边脑袋，禅院甚尔保持着最后的口型，面朝下重重砸在了地上。尸身竟慢慢转变了模样，皮下真实身份无人知晓。
“怎么搞的，这家伙……”他最后眼珠往后面转了一下，却没躲…是放弃了吗？伏黑惠愣愣地看着夏油杰一击得手后收起游云，他没给少年缓冲的时间，肃然道：“还不能松懈，惠，虎杖往哪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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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你很强，所以你要去帮助他人。
“活着可比送死难多了。”②
………
爷爷…为什么现在会想起来这些…他不是败给了那个操纵血液的诅咒师吗？还有季小姐，抱歉，结果他还是没能如愿逃走，丧失了意识啊……
“首先，我可以杀光涩谷的人类。”
虎杖悠仁霍然抬起头来，颈椎骨发出一声细响，像被强行拧动的生锈合页。可无论他如何拼命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像被一股蛮力扯着肩膀往后拧，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宿傩在意识里低低的冷笑。
那个火山头咒灵！明明耳塞和头顶都冒着火，好像被人狠狠羞辱了一通似的，却强压怒气给他塞了数根手指。他们之间是达成了什么束缚吗？为何此刻宿傩却在和他对战？这具身体的视野同步传达给了他，但虎杖却如同隔着单向玻璃的观众，只能眼睁睁看着涩谷在他们的手里陨落——
宿傩足尖点过一栋倾斜的大厦顶端，整座楼便如被巨斧劈开般从中断裂，玻璃幕墙暴雨般砸向地面，将下方躲闪不及的普通人碾成肉泥！漏瑚怒吼着拍击柏油地面，裂开的地壳中涌出滚烫的岩浆，沿着街道漫延，所过之处，汽车像锡箔纸般蜷曲熔化，百货商场的招牌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徒留无数只挣扎的手在熔岩边缘徒劳地伸出，又迅速化为灰烬。
视野里只剩下红与黑的交织，诅咒之王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整栋建筑便被他夷为平地，全然不顾数十条生命随着宿傩的动作被绞成血雾。漏瑚的火海则将整片区域变成炼狱，倒塌的建筑残骸堆叠成山，压着尚未熄灭的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连风都带着滚烫的血腥味——这座曾经喧嚣的中心市区，已然变成了他们股掌间碾压的尘埃，在咒力与火焰的撕扯中，彻底沦为生灵涂炭的焦土。
“哦？差不多醒了吧，那么……”满身黑纹的宿傩唇角掀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猩红竖瞳漫不经心地扫过几里外仍在徒劳奔逃的身影——那目光算不上瞄准，更像俯瞰蝼蚁时的随意一瞥。这种情况下都能活下来的话，想必是术师吧～正好给这小子尝尝痛苦的滋味。
“唰——！”宿傩双指并作利刃，随意一划，可怖的斩击便随着凌冽的破空声直掠而出！沿途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像被无形巨刃剖开的豆腐，整齐的一分为二，碎块还未得及坠落，斩击已穿透废墟，直逼远处那两个渺小的人影。
而就在斩击即将近身的前一秒，深重深紫色咒力如潮水般轰然撞来，两道力量对冲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宿傩的斩击被硬生生削去大半威势，余波擦着人影掠过，带起的劲风仍将对方掀飞出去——赶上了。夏油杰疾驰而来，面对这恐怖杀招连咒灵都来不及召唤，硬生生靠咒力冲击抵消掉部分斩击，换取了狗卷和吉田的一线生机。
……这是我做的吗？虎杖悠仁终于在残余的轰鸣倒塌声中恢复了意识，在他眼前是一片焚寂的荒野。如果不是那道斩击划出的界限泾渭分明，另一侧仍是霓虹闪烁的都市景观，任谁也猜不到这里竟是涩谷。
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与凌虐里？虎杖无声的张大了嘴巴，双眼瞪到极致，仿佛连泪腺都罢工了。对了！那个时候，宿傩最后一击指向的地方难道有人在吗？他挣扎着爬起来，步履踉跄地往那个方向奔去。
“吉野！听得到我说话吗？”夏油杰托起少年的后颈，他身上有一道从右肩贯穿到左胯骨的切口汩汩淌血。这还是在隔了一整栋建筑、被他的咒力冲击抵消掉部分威力的情况下造成的，要不是吉野顺平有式神“淀月”包裹住，恐怕早已身首异处：“顺平，保持咒力流动！你的式神有治愈作用，只要能坚持到硝子那就能活下来！”
听见夏油的话音，他艰难地咳出一口血来，瞳孔将散未散地转向前方——虎杖悠仁拼尽全力狂奔而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俨如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肺叶，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弯腰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少年已然濒临崩溃：
“顺平……！”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碎成了带着哭腔的气音。
何止是他，最后关头是顺平推了一把狗卷棘才让他躲过腰斩的。这一刻，咒言师的眼眶也泛红了。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尘土的衣襟上。
“虎杖……”濒死的吉野顺平竟不顾伤势，眼中仿佛燃烧着不甘：“杀掉…真人……妈妈……拜托你了！”
“惠，你速度快，立刻带他去硝子那！”夏油杰立刻命令伏黑惠用式神将伤员送往医疗点，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这几个少年都被灾难级的毁灭震慑得喘不过气，他必须用这种方式逼他们行动起来。
“…夏油老师，我……”这就是咒协曾经不容拒绝地把他当做死刑犯的原因吗？虎杖悠仁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什么咒术师、什么帮助他人，现在他只是个手染鲜血的杀人犯而已……
喘息未平，地底下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声：“轰——！”地震余波扫过他们脚下，蛛网般的裂纹飞速延伸，那些将坠未坠的建筑迎来了二次毁灭！
“明太子？”
“五重塔爆炸了，是咒力倾泻引发的震动，地底下会有倒塌的风险。”夏油杰举目眺望夜空，那丝丝缕缕的咒力通道已然消失不见，而震源中心就是五重塔所在的位置。这样一来，不知道有多少被困在地底下的普通人丧生……
他们回寰了这么久、奋战了这么久，有意义吗？依旧有数以千计的普通人丧生了，在诅咒之王和特级的战斗中，他们犹如蝼蚁般不被看见。但是……哪怕只有罪孽也足够了，他们必须终结这场闹剧，为了将来，也为了告慰枉死之人。
“虎杖，狗卷！”夏油杰向前半步，阴影压在众人肩头，眸中寒芒乍现：“吉野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以救援被困者为第一任务，遇到咒灵格杀勿论！把仇恨当做前行的唯一动力吧！从现在开始，人类与诅咒师、咒灵之间，再无退路，只剩生死！”
五重塔已毁，这场赌上一切的终局，现在，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