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算尽山河劫》》禾白将

4、梅饼

　　昭阳府衙地窖里，七百具童尸在生石灰堆中泛着青白。苏凌用葛布裹住口鼻，油灯照见尸骨额间的朱砂符印——竟与他重生后眉间红痣别无二致。

　　"死者皆男童，髌骨有割痕。"仵作掀开草席，腐气惊飞满室绿头蝇，"创口平整，该是活着时被剔骨取..."话音未落，陈延昭的陌刀已劈碎验尸台。白露冷眼看向苏凌："你建议的银针验毒呢？"

　　苏凌将梅饼覆在尸骨腹腔。这是《洗冤录》记载的验毒古法，果肉遇砒霜会渗出血丝。可当梅汁浸透第三具骸骨时，他忽然扯开尸身右臂——尺骨内侧的旧刀疤，与前世他救过的流民阿宝一模一样！

　　"不是投毒。"他碾碎突然发热的虎符红斑，"这些孩子被喂过五石散。"前世户部尚书宴席间，他见过贵族用这种寒食散控制死士。怀中的舆图突然抽搐，东南骷髅标记裂成两半，露出底下鎏金小字：**昭阳盐课，十抽九空**。

　　白露的玉佩突然嗡鸣。当她把蟠龙佩按在尸骨符印上，整间地窖陡然响起梵唱。苏凌太阳穴突突直跳，前世坠崖时听到的正是这段《往生咒》！陈延昭突然拽着他后撤三步，方才站立处的地砖轰然塌陷，露出半窖发黑的官盐。

　　"用童尸运盐？"白露的袖刀在盐堆里挑出段麻绳，绳结系法分明是户部专用的"千金扣"。苏凌却盯着盐粒间的晶状体——这些氯化钠晶体边缘过分规整，像是经过现代工艺提纯。

　　府衙外突然传来骚动。巡夜更夫被吊死在盐仓梁上，脚尖正对昭阳公主别院。苏凌摸出改良的青铜矩尺，借着月光测量尸体投影："凶手身高七尺三寸，左手惯用..."话音戛然而止。尺规量出的数据，竟与他前世同僚刑部侍郎完全吻合！

　　地窖暗门在此刻洞开。十二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入，领头人腕间缠着苏凌熟悉的檀木算珠。当那人掀开兜帽，陈延昭的陌刀首次发出颤鸣——来者竟是本该镇守边疆的骠骑将军，他脸上还带着苏凌前世亲手包扎的箭疤！

　　"小心梅饼！"白露突然厉喝。苏凌手中验毒用的梅干突然爆燃，青烟在空中凝成个算符。那是他在户部发明的核账标记，唯有贪墨超万两才会显现。黑衣人的算珠应声而裂，盐堆里轰然升起丈高火焰，将童尸额间符印照得猩红如血。

　　火幕中，苏凌怀中的舆图彻底吞掉骷髅标记。羊皮卷上浮出座水上宫殿，廊柱雕满河洛算符。当他辨认出那竟是前世坠崖处的藏书楼时，白露的玉佩突然烙穿衣衫，在他心口烫出蟠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