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日常》霍散人

55、位置规整 上

　　2044年8月22日，秋，晴。

　　“清儿。”霍迎叫我。

　　“等下你和家铭来我书房一下。”

　　我默默应着，牵向家铭的手，我也要稳住我的心，不能左右这么摇摆不定，可是真的好难，明明我只是简单到要他们都陪在我一起，一个爱人一个家人，如此简单而已。

　　这样的要求过分么？

　　我沮丧着心情，饭后同家铭一起随着他的脚步，慢慢上了楼梯，去到他的书房，见他在桌案后站着，垂眸静静来一句：“你们尽快结婚吧。”

　　我望向他，神情忧虑。

　　家铭回一句：“我觉得可以。”

　　霍迎微笑：“就知道你等不及。”

　　“清儿。”他又叫我，说着，“你那辆车已经开去家里，车钥匙在你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爸爸这次去，或许会要一段时日，你好好珍爱自己。”

　　我没回应，一句也不想回应，低着头拼命整理思绪。

　　“好了，我也没什么话了，家铭，我的女儿交给你了。”

　　他这样简单一句，揪紧了我的心。

　　“我会对清儿好的，她是我整个生命。”

　　说着握紧我的肩膀，将我带进他怀里。

　　霍迎要出门了，衣衣和幺弟跟在他身后，帮他拿行李。奶奶站在门槛处，同他挥了挥手就进去，我跟家铭站在鲤鱼池旁，一动不动，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清儿。”家铭抱紧我，缓言着，“去送送他吧。他该是想的，走前再见见你。”

　　我抬眸望他，眼里渐渐有了湿意，我这么好的霍家铭，我思忖了片刻望过去。

　　我说：“我很快回来。”

　　他点点头：“我等你。”

　　而后我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跑过四角天井，红灯笼的走廊，熟悉的门槛，几级台阶跳下去。

　　“爸爸！”

　　在他的车启动之前，我拼命叫他。

　　他听见，沉痛着神情打开车门站在那里。

　　就这样短短几步距离，我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决堤。

　　我说：“你当真不会离开我么，霍迎。”

　　我对他直呼其名，也不管什么规矩，我只晓得他若回我是，我必定要狠狠痛一段时间，何时痊愈都没有日期。

　　他同我道：“清儿，我不会远离。”

　　然后慢慢走近，走至我面前诚心诚意，嗓音嘶哑，压抑了好多好多无法诉说的感情。

　　他说：“可是我也无法做到，日日这样近距离看着你，清儿，爸爸也很爱你，可是为了你，为了家铭，必须要有一个人暂时离去。我不会走得太远，会有电话给你，你不要太伤心，爸爸说的话不会骗你。”

　　我难过地轻颤，我说：“自始至终，你都比我狠心。”

　　他笑出来，俊雅的面容盛满春风散不尽的情意，他说：“清儿，爸爸会经常打电话给你。那个床头柜里，有爸爸给你的信，你读也可以不读也可以，还有个小礼物，你会喜欢的。”

　　说完他轻轻抱抱我就要离去。

　　我没忍住，从背后一把将他拉近，紧紧搂在怀里，就只要那么一刻，那么一刻与他贴近的平静。

　　“爸爸，你早些回来啊，我会等你。”

　　“好。”

　　然后我抹去眼泪，送他去车子那里。

　　台阶那里静静站着幺弟和蔡衣衣，我站在关闭的车门前，最后念念不舍看向霍迎。

　　我同他小小动作挥手，抿紧了唇，眼泪一滴两滴划过鼻梁滴下去。

　　他轻的不能再轻，说：“清儿别哭，爸爸永远爱你。”

　　我蹙紧了眉，胸腔起伏不定，我拼命点头，眼泪一边掉一边应。

　　“爸爸你要早些回来啊。”

　　我这样嘱咐，随着他车子远去，声音大起来：“一路顺风，爸爸！”

　　而后又小声下去，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我说早点回来啊，我也爱你。

　　我转身回来的那刻，大门口站着霍家铭。我眼眶通红望着他，一步步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