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日常》霍散人

48、撩拨心房 中

　　2044年8月6日，夏，雷阵雨转晴。

　　霍家铭比我先一步下楼，我刻意缓缓走在后头，听楼下李泽泽在等他埋怨一句，你洗澡顺便汗蒸了么？

　　他道，早上你非要往敬老那屋后走，风一吹全是沙，你自己蓬头垢面别来碰我，我干净着。

　　我在楼梯上听着，他这张嘴啊，真毒。

　　衣衣在我下楼时冲向我，小声道：“你洗澡也汗蒸了？”

　　我没忍住，碎她一句，笑：“哪里有汗蒸，说话不过脑。”

　　衣衣郁闷：“霍家铭说奶奶叫我，我去了奶奶那里，她跟姨夫说话我问叫我干什么，奶奶就骂你小脑抽了，我何时叫过你。”

　　“……”

　　衣衣跟我一样表情，无语：“他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心道，他想干的全干了。

　　整个餐桌上只有我一个人在用早餐，其他人都吃过了。蔡衣衣又饿了，坐在我旁边，可能是她吃得太香，李泽泽也坐到我旁边来，我望了她一眼，她朝着我友好笑笑，接着霍家铭也过来，他叫李泽泽起来，自己代替坐在了我旁边。我也瞧了他一眼，他没事人一样问我，豆浆还热么？

　　我点点头，小口喝着白粥。嘴巴里没味道，看到前面麻辣豆腐的包子，我伸手想拿一个，蔡衣衣手快，我眼睁睁见那包子进了她嘴里。

　　没关系，还有一个粉丝肉沫的。

　　蔡衣衣又拿过去。

　　我张着唇哑然，她道：“太辣了，你吃不了。”

　　霍家铭紧接着将药递过来：“吃完把药吃了。”

　　我左右两眼望着他们，无语：“我吃什么，我到现在只喝了几口白粥！”

　　李泽泽将剥好白煮蛋递过来，微笑：“还可以吃个鸡蛋，清儿。”

　　“……”我索性丢下瓷勺，连白粥也不想碰。

　　奶奶这时同霍迎走进来。

　　“爸爸。”我喊他。

　　他对我笑，手里端着一碗面好像，他放到我面前，我惊喜着，荷包蛋牛肉面。

　　我仰头笑，他垂眸柔和道：“知道你没胃口，去厨房下了碗面，奶奶还让人煮了饺子，等下大家一起吃点，就怕你一个人吃饭孤单。”

　　我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情不自禁牵起他的手，他握着，道：“快吃吧。”

　　这时蔡衣衣也眼馋我那碗面，渴望道：“姨夫，我也想吃面。”

　　霍迎周全道：“就知道你要，锅里还有一点，等下叫人同饺子一起端过来。”

　　“呀，姨夫万岁！”蔡衣衣喜形于色，起身朝厨房奔去。

　　霍迎坐在了蔡衣衣位置，顺便又剥了一个白煮蛋给我，李泽泽那个，她自己默默吃了。

　　霍家铭不说话，斜眼盯着我吃面。我知道他臭脾气又上来了，将那碗面微微移过去，讨好着：“要来一口么，是你喜欢的口味。”

　　霍迎不着痕迹瞟一眼过来，李泽泽紧盯着他动作。

　　我才反应，我这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见他没动作，我暗自庆幸要将那面碗端回来，他倒好，面碗筷子一把夺去，埋头大口吃起来：“这碗给我，你重新要一碗，我饿了。”接着几大口就给我那面干完了。

　　“……”我愣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愁眉苦脸道，“爸爸……”

　　霍家铭筷子一摔，起身：“我去给你煮，祖宗。”

　　他头也不回就往厨房去，我对霍迎告状：“他怎么这样啊……”

　　霍迎淡淡瞧我：“谁叫你给他。”

　　我闭眼认命，起身跟去厨房。

　　走廊碰到端着面碗一路走一路吃的蔡衣衣，我嫌弃：“你就不能坐下吃，有人跟你抢么？”说完也不管她反应，烦躁着加快脚步去厨房。

　　厨房里，现在霍家铭一个人，他正将那挂面下锅。切好的牛肉薄片在旁边，还有煎好的荷包蛋，他动作没那么快，这应该是霍迎准备的。

　　煮好的饺子在我进厨房前要被端出去，我手快拿了两个，一个进了嘴里，一个我默默走到他身边，手指戳了戳他腰窝。

　　他一躲，凶神恶煞：“干嘛！”

　　“……”我瞪着他，将那饺子喂到他嘴边。

　　他也瞪着我，慢慢口唇张开，将饺子吃进去。

　　我刚要收回手，他抓住，含住我指尖细细的吮。我睁大眼睛，他又松手，装作冷漠道：“走开，别妨碍我煮面。”

　　我没好气：“你快点，我要饿死了。”

　　他也没好脸色：“嫌慢你自己来。”

　　我生气准备接手，他一把拦腰抱住我，我慌：“你疯了！”

　　他将我拖到一边，口气不爽：“等着！”

　　我在旁边见他加快的动作，冷笑：“你故意的吧，把我那碗面吃掉。”

　　他头也不回：“我为什么要故意。”

　　我哼着：“我怎么知道。”

　　他这时回头：“是你要给我，又来怪我。你不给我，我不就吃不到？”

　　他这话怎么感觉一语双关？

　　我起了恼，抬脚就要走。

　　他急忙拉住，不装了，脸色不自然着：“马上就好了，来来回回你胃受不了，坐那边去，我端给你。”

　　我也见好就收，乖乖坐过去。

　　不多时，他将面端过来，同之前一样，分量多了点。

　　他筷子递给我：“吃吧，我煮的。”

　　这个人哦……

　　我无奈，筷子接过来：“知道了，我一定多吃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笑出来。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还债。

　　吃完面回去，回到霍迎身边准备吃药，接过他递来的水，我听奶奶和李泽泽说话。

　　“泽泽，你们这次去的那海岛风景不错嘛。”

　　李泽泽来了兴趣，笑容满面同她说着，风景如何团建如何，碰上另一家公司在海边举行的篝火晚会，被迫拉进里面进行相亲联谊，还说霍家铭最受欢迎，可每晚他都一个人默默喝酒，喝完回房间呼呼大睡。第二天太阳都晒屁股了，他还在床上躺着，除了开会时精神抖擞，大部分都是游魂状态。

　　奶奶就问他：“为什么？”

　　我望了眼霍家铭，他没什么好心情懒懒道：“晒死了，那沙滩上沙子也能烫层皮，海水有腥味，饭菜也难吃，隔壁屋住了一家八口，四个小孩从早到晚闹腾，烦都烦死。”

　　他几句话给李泽泽刚才描绘的美好滤镜打了个稀碎，蔡衣衣不给面子捂住嘴噗呲噗呲地乐，李泽泽双手一摊，同奶奶表明她的无奈，意思是说再好的风景也挡不住煞风景的人。

　　奶奶意味深长瞧了眼霍家铭，见他提不起劲，意外来一句：“下午你们去后山转转，那边绿荫环绕，山林里有风吹得人凉爽，把清儿也带着，她老是这么躺在屋里，病怎么能好。”

　　霍家铭坐起身看我，我垂眸笑笑，点头：“好。”

　　“我下午商会那边有些事处理，迎真送我，快的话今晚回来，慢的话索性在那边屋子住两天，你们都在老屋待着，人多也热闹。衣衣，李幺呢？”

　　蔡衣衣直起身哦一声：“和小五他们去西溪打水仗了。”

　　“真是皮娃，把他也叫上，去后山多一个人照顾你清姐。”

　　蔡衣衣听话点头：“好的奶奶。”应完，出门去找李幺了。

　　“清儿。”奶奶走近我，摸摸我的头，慈爱的嗓音沉稳又让人贴心，“好好照顾自己，你要争气点啊，早点好起来。”

　　我点点头，笑笑。

　　出门前，我挽着霍迎的胳膊，仰头望着他更加温隽雅致的面容，我说：“早点回来爸爸。”

　　他拍拍我的手，答应我：“好。”

　　奶奶那边刚打开副驾驶的门，回头不满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关叫你爸早点回来，我不用是么？”

　　“哎哟。”我笑出来，走下台阶对她小小撒娇，“您老人家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嘛，不忙今晚回来，忙就多呆几天。”

　　奶奶鼻子哼气，望着霍迎又望望我：“你眼里只有你爸，我们都不重要。”

　　这话像吃味又像是意有所指，我没多心道：“哪有，我心里都有你们。”

　　奶奶不客气又哼哼，上车对霍迎道：“还不走，磨磨蹭蹭要迟了。”

　　霍迎笑着走下台阶，将我牵回去一点，道：“快进去清儿，日头晒着。”

　　我立在台阶上见他上车，他对我又挥挥手，比起小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走我跟在后面使劲挥手都没有回应，现在只要我说什么他必然会在意，多么难得。

　　车子走好远，我还在原地望着。

　　“你还要站多久？”

　　是霍家铭，听语气他又不高兴。他这个脾气哦，我真吃不消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