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日常》霍散人

33、关爱凸显 下

　　2044年6月9日，夏，大风。

　　西津湖的后山林荫遮蔽，夏风习习。有条车道蜿蜒而上，我们三个是从旁边的小道一级级台阶走上去，林间偶尔有不知名鸟儿啼叫，日光透过枝叶形成斑驳的光影，蔡衣衣欢快走在最前头，她一天到晚用不完的劲儿。

　　霍迎慢慢走在我旁边，我也走不快，他像是在陪着我。

　　我说：“爸爸，你画展没去吗？”

　　他说：“看了一眼，没有喜欢的。”

　　“朋友呢，他肯放你走？”

　　“他也被他女儿拉走了。”

　　“……”我倒没料到是这个原因，“他女儿多大呀。”

　　“比你小几岁，很粘人。”

　　“那我不粘人。”

　　“是么？”他垂眸笑着，似乎有什么话不预备说。

　　我也不问了，继续抬脚往山上走。

　　蔡衣衣都没影了。

　　没走多久，前面有人下来，我低着头没注意。忽然听一女声喊教授，惊喜又惊讶的样子，我抬头，是郝嘉清。后面站着的是她哥哥。

　　她哥哥跟我打着招呼：“hello，霍小姐。”

　　我朝他看了看，移开视线没说话。

　　霍迎同他们打着招呼，郝嘉清也问候我一句，你好呀，霍小姐。

　　好什么，我心道。

　　大概是见我不愿意搭理的样子没礼貌，霍迎回眸看我：“清儿，怎么不说话。”

　　我背手站着，垂眸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周金金送的，鞋底在石板路上划了划，鞋面闪着耀眼鲜丽的红，我还是没说话，也没抬眸看他们。

　　郝嘉清似乎不在意，道：“没关系，教授你们继续逛，我同哥哥先下去了。”

　　“好。”

　　他们兄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她哥哥又看了我一眼，可能没想到我如此冷漠吧。

　　管他的，我又何曾在意过他们的看法。

　　霍迎在前面走着，话也不跟我说了。

　　他是在不满我对郝嘉清的态度么？

　　他的好学生感受就那么重要？

　　“哎哟！”我一时没注意，鞋子踢到石板，人往前栽去。

　　霍迎一把扶稳，待我站定，他轻叹：“谁爬山穿高跟鞋？”

　　我不满：“我又不知道游湖还要爬山。”

　　他道：“清清你为什么有时候那么不爱理人？”

　　看吧，果然是。

　　我说：“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店里跟黎娅蓝她们冲突时没立刻将蔡衣衣拉走，而是任由表妹同人吵，撞车的时候也是对么？因为我本身就不喜欢他们，我为何要理她们，人过来惹我跟我打招呼，我就一定要回应，不然我就是一个冷漠的人，十分不好相处是这样吗？”

　　我抬脚就往上走，走了几步发现没再上去的必要，转身又从他旁边下去，他一把拉住，恰好有人从旁边疾步而过，他将我拉近，护在了怀里。

　　那人一走，他无奈道：“你呀，我只问一句你就冒出来一堆，这个性子不知道像谁。”

　　“像我那跑了的妈！”我脱口而出，话落又后悔不敢看他的脸色。

　　日光有些炎热地照在我身上，我更加心情烦躁。

　　默了默片刻，他问：“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我没好气：“不知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

　　他也是没办法，转过我的身子道：“都走到这里了，快到山顶了，上面景色不错，我们去看看？”

　　我偏过脸去不说话。

　　他意外不恼，耐心哄着：“去吧去吧，不要生气了。”

　　我也不是见着台阶不下的人，我道：“鞋子不方便。”

　　他哎哟一声，手牵过来：“爸爸牵着。”

　　“……”我的心情瞬间舒畅，却还假装勉强道，“好吧。”

　　他的笑掩饰不住，一步步牵着我上去。

　　我跟在他身后，想起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一幕幕，那时候他总是一个人走在最前头，也不理我，也不牵我，我几次小跑跟上去，没多久又落后。何曾有过现在与他这么近，这么给他牵着一步步走。

　　是他突然醒悟到对我的不关注与缺失的爱，还是我本就一直渴望他这样牵着我，儿时的时光越来越远离，那份希望他回头希望他偶尔亲亲我抱抱我的心一直没变。

　　可能有人觉得我人都这么大了还需要父亲牵着，可是我长这么大，父亲才愿意牵我，我为什么不能握得久一点？若有可能，这辈子都希望他只握我一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