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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喵生花骨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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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邹诀自然不会因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扎实重量而打退堂鼓。
摞起来快到陈翊宁下巴的三个箱子看起来就不轻,但男女生理状况决定先天力量有差异,陈翊宁能抬起来,还能走一段路,也是深藏不露。
见状陈翊宁也不再废话,跟上邹诀的脚步。
“我住思明二幢,就在前面,我来抬上面两个箱子吧。”
说罢伸出手,想把上面两个箱子接过来。
邹诀在心里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确保不会出类似半途而废的糗。侧身避开陈翊宁的手,“没事不重,我抬得动,走吧。”
可以一把公主抱抱起比自己还重的室友的陈翊宁对这话的可信度持怀疑态度。但既然邹诀这么说了,便安静下来,他少说两句还能节省力气。
眼见就一定为实吗。从邹诀平和无波八风不动的表情来看他说不重并非虚言,可手臂冷白皮肤下凸起的青筋,顺着脖颈流淌下的汗珠,抑制不住有些涨红的脸颊又似乎传递着些别的信息。
陈翊宁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有些中二的鸡汤:“你必须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端着三个大几十斤重的箱子本就费力,自己又在端着,陈翊宁真怕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想起邹诀抬的箱子是自己的,良心发现的陈翊宁脸上笑意顿消,有些愧疚的抿了抿唇。在心里唾弃自己,并暗暗给两人定了性。
邹诀是一面之缘但人美心善的当代好青年,她是事全关己仍高高挂起的白眼狼。
一心往前走的邹诀没注意到身侧女生微妙的情绪变化和丰富的心理活动。将三个箱子放在女生宿舍大门“女生宿舍,男士止步”的提示牌下,转过身问陈翊宁住在几楼。
陈翊宁笑着比了个六,突然意识到自己命真的很苦,抬头看见邹诀皱着眉头,似乎在替她思索怎么才能把这三个箱子送到六楼。
“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哈。”命很苦的陈翊宁飞快朝邹诀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宿管阿姨的管理站走去。
不到一分钟,邹诀看到陈翊宁又喜气洋洋地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塑料袋,靠近了发现还有一把拆快递的小刀。
等陈翊宁利落地蹲下拆快递时,邹诀还一时摸不着头脑她要做什么,见她把箱子里的水果分装到塑料袋时,有些怀疑她不会是要装给自己的吧,想要开口说不用了,又担心自己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自作多情。
等陈翊宁把装了满满一袋的石榴和红提塞给邹诀时,推脱的话还没开口就被陈翊宁堵了回来。
“谢谢你帮我搬过来啊,我也没想到三个快递攒一块了,我爸有点缺心眼还问我不能送货上门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六楼就算箱子能到我也没了,麻烦你再帮我分担点了。”
一番话进退得当滴水不漏,邹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仿佛拒绝了,就是在给她增加负担,只好接过来。
“那剩下的你能抬得动吗?”
“没问题我可以的,我再给宿管阿姨装点,学校超市一个塑料袋还收三毛呢总不能让阿姨白给。”
还没等邹诀回答,陈翊宁又接着说道:“但阿姨会收吗,这可不是送礼贿赂啊,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
不知道她是问自己还是喃喃自语,邹诀一下子被陈翊宁带着也陷入了沉思,倏地又见她露出惊喜的神色,仿佛想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解决办法,“有了!我不装袋子里,就这样直接每人送点不就行了,就当尝尝味了。”
说罢陈翊宁就开始干,临了还不忘礼数周到地向邹诀表示了十万分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谢意,一番顺畅不卡克的漂亮话让邹诀产生了自己不是帮人抬了箱子,而是救人一命的错觉。
邹诀看她风风火火的身影,再次认定这位仍不知姓名的女生真是一个脑回路和邹浔同频,想一出是一出(无贬义)的人,打声招呼就默默先行离开了。
思明二幢热情和蔼善良的宿管阿姨们要比邹诀难应付的多,陈翊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阿姨们坚决不收,陈翊宁情真意切,保证只是为了感谢两个塑料袋,以及某天她一个人呆在宿舍时,不小心被反锁进厕所里,还好她一直保持上厕所随身携带手机的好习惯,当然不是只为了玩,为的就是防止今天这种情况出现,自己孤立无援求救无门。
求助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阿姨和善关切的面庞就出现在厕所门口,照得陈翊宁恨不得遁地逃走。
主动提起这桩往事,宿管阿姨们也都哈哈一片笑起来,也就不再推辞,收下陈翊宁递过来的一袋水果。
“呼——”
分出去将近三分之二的水果,陈翊宁将剩下的石榴红提并在一个箱子里,空出来的箱子直接给在楼下打扫的保洁阿姨,再抬起来简直让陈翊宁产生一种小菜一碟轻而易举的错觉。
一鼓作气搬到六楼,陈翊宁快递拆到一半,顶着头乱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时悦终于爬了下来。
“她们俩都不在啊。”看到地下摆开的东西,又忍不住惊叹,“嚯,你去打劫水果店了?”
陈翊宁朝她露出一个不走心的假笑,意思是人醒了怎么脑子还留在梦里。
别好蓝牙耳机,陈翊宁开始一边检查收到了哪些书,一边和陈尚飞打语音电话。
“收到了收到了,没烂的,还算新鲜。”
“甜得很,比我们学校水果甜,你太会买了。”搬回来还一个未动的陈翊宁睁着眼睛说瞎话。
“嘿嘿嘿。”不必陈翊宁提醒,时悦已经自顾自洗了一碗红提,坐在她的斜对面闲在在吃了起来,把陈翊宁说的话当相声下饭,时不时低笑出声,被瞪了就讪讪闭上嘴,循环往复。
“分了,怎么没分,路上见人就发,一会打算给我们导员教授院长校长都送点。”
陈尚飞也听得出陈翊宁在糊弄敷衍自己,不满意地诶诶两声,叮嘱她好好吃饭少熬夜就挂了电话。
陈翊宁这头也对完书单名录,挑拣一番,找出几本色系一致的书,拿出来像模像样地摆在书架上。
书她不能保证一定都读,但摆出来做个样子,也不枉她……还有那位好心人抬了一路。
“还有白的石榴呢,我尝尝。”时悦吃完红提,嘴又闲不住地剥了一个石榴,想起陈翊宁还一口没吃,意思意思地往她嘴里塞了两颗石榴籽,随口问道:“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喵生花开会啊?”
陈翊宁整理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时悦,纠正她,“开会,起码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协商讨论,底线是每个人说两句话,我晚上要去的那个,准确来说,你可以理解为静坐。”
时悦闻言乐了,同寝两年,她知道陈翊宁不是个舌灿莲花的人。她对学业成绩绩点有追求,小组作业一直充当组长的角色,各种小会大会开起来说的话比时悦等人加起来还多。没想到她也有这样哑口无言的时刻。
“咋?又遇到什么问题了,还是缺钱?”
陈翊宁叹了口气,不愧是时悦,真是一语中的。
喵生花流浪动物救助协会,是h大里一个以救助校园流浪动物为主的、公益性、非营利性的社团组织。
两年前陈翊宁初步入大学校园,经过慎重考虑、抉择,切实结合自己对大学生涯的规划,往院里新闻部投了简历,并顺利通过,决定就此封心,能把一件事做好就可以。
但在某一天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随手接了一张喵生花的介绍宣传单,头脑一热,为现在喵生花的骨干成员陈翊宁埋下种子。
其实也算不得头脑一热。许多人可能都忽略了,在大脑突然升温,被裹挟着做出某项决定某件事之前,将其归结为一时冲动,其实你可能已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低烧。
陈翊宁上大学之前在沈佳蓉和陈尚飞那来回跑,偏偏在哪又都不能定下来。她自觉心里对猫猫狗狗这些毛孩子是有些喜欢的,在书山题海里游一天爬上岸能摸摸狗亲亲猫想来也是很惬意。
但养宠物从来都不是一个单向接受的过程。陈翊宁不可能每次在爸妈两家来回跑的时候,还要提着个宠物托运箱,想想一人一猫在这座城市的两端晃荡,简直可以写一出现代漂流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况且沈佳蓉和陈尚飞工作都很忙,也分不出时间精力来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的陈翊宁养猫。
所以这个小小的愿望只能被搁置在心里某个角落,上大学以后,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到现在,陈翊宁也很难说自己当初是心愿得偿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参加这个社团后,要为之付出时间、精力甚至是金钱,但收获几何,也只有自己知道。
她也渐渐发现,这类公益性救助组织,似乎都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缺钱。
喂养、治病、绝育,维持社团运行的每一步都要钱。只有支出,收入却少之又少。
喵生花不是在筹款,就是在筹款的路上。
想起等着自己的一堆糟心事,陈翊宁收拾的力气也没了,坐下来仰头望天花板。
时悦看她一脸发愁样,想着吃人嘴软,更何况每次小组作业自己都是跟在陈翊宁身后被带飞,于是大手一挥:“都是小事,我有钱,收款码发过来,这个月罐头火车蘑菇还有它们的兄弟姐妹们的伙食费我包了。”
“得了吧,快捂好你那三瓜两枣吧,下下个星期你不是还要去看演唱会吗,买了票之后你可悠着点花吧,别到时候又连饭都吃不起了。”陈翊宁毫不客气地将时悦挥出来的手摁了回去。
被无情揭穿家底的时悦撇了撇嘴,悻悻收回自己的手。
事实证明,陈翊宁不愧是喵生花有两年工龄的骨干核心成员,对现有形势以及发展状况预料得十分清晰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