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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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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做什么?仗势欺人吗?”
一声喊叫从面馆传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只见面馆大堂之中,掌柜的气势汹汹的提着个汤勺,身后站着两个小二,同对面酒肆的小陆掌柜领着的伙计对峙。
呦?这是要打起来了?
不少人纷纷驻足,看起热闹来。
陆照雪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她悠悠坐在长条凳上,“掌柜的,我这手许多天都不见好,去银杏堂看病可花了许多银子呢。我今日前来,便是向你讨要的。”
掌柜目光有些许不自然,“陆掌柜真是说笑了,你的手与我有什么干系?街坊谁不晓得那人是个失心疯?”
陆照雪笑了两声,“那人可是说,是你指派他来我店里闹事呢,如今不敢承认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那疯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陆掌柜该是去找那疯子才是。”
她站起身,背着手在笑面馆中看了一圈儿,“那人已被送官,已有官府裁决,只是掌柜的,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我亲自上门是想帮你一把,若是官府派差役来……”陆照雪看向他,“届时是何光景,我就不得而知了。”
面馆掌柜还没说什么,那小二倒是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掌……掌柜的……”
“你们这是……心虚了?”
面铺掌柜冷冷一笑,“心虚?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子没见过什么市面,胆子小。我也没做过什么叫人去你铺子里闹事的事情,陆掌柜还请回吧!”
话音刚落,门外人群一阵骚动,几个挎刀差役隔开人群冲进面馆之中。
“我等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捉拿酒肆伤人元凶!”
接着几人一拥而上,将面馆掌柜捆了个结实。
“掌柜的!”小二一声凄厉的惨叫,却是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几位大人!几位大人!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啊!大人!草民冤枉啊!”
面馆掌柜这下算是慌了神,但面前刀锋泛起冷光,他却是半点都不敢挣扎,嘴上说几句求饶的话,汗水都快淌到下巴了。
为首的差役厉喝一声:“住口!你是在怀疑知府大人断错了案不成?凭你眼下口无遮拦,我等就能将你捉拿归案!”
他收刀入鞘,扫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扬声道:“此人暗中送与冯疯子三十两银子,使人去对面酒肆闹事,使得酒肆掌柜身负重伤!如今人赃并获,我等奉知府之名将人带回府衙关押!”
官差们走后,人群也窃窃私语着散了。
“我就说!那冯疯子时好时疯,整日无事可做,竟然有钱去酒肆吃酒?”
“唉!江氏酒肆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对门儿!”
“都是做生意的,一个卖酒,一个卖面,互不相干,面馆掌柜的真是糊涂啊!”
“他也是活该!若是他爹还在,面馆哪会是如今这副光景?”
“这人啊?心肠坏起来,把祖上留下的心血都给毁喽!”
面馆里,小二还在地上躺着,陆照雪没想到差役们来的这样快,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跟掌柜的做个交易,将这铺子拿下来呢。
“崔光,你把他放到面馆后院去,找个地方安置。”
“晓得了,掌柜的。”
——
边城恍然间便入夏了,虽说还没到热得受不住的地步,但陆照雪却是一刻都在柜台头坐不住,方在外头晃了两圈儿,同路过买花的大娘买了一大捧芳香扑鼻的栀子花,便接到了江余的来信。
她给大娘付完钱,朝城门口张望了一下,某个两日不见的大将军还没从大营回来。
陆照雪抱着栀子花,谢过送信的小哥,匆匆进了酒肆。
“嚯!好香的栀子花儿!”有酒客鼻子忒灵,霎时便嗅到花香,便问了句,“小陆掌柜在何处买下的?”
陆照雪朝窗外抬抬下巴,“外头有个摆摊儿的老婆婆,除却栀子还卖旁的。”
她旋身将栀子递给松竹,“将这花各桌都放几只,柜台上放一把,熏熏大堂,你们各屋也放些。”
“晓得了掌柜的。”
安顿完花的事,陆照雪快步走进灶房,“舅母,江余来信了。”
“余儿的信?”周珠面露喜色,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同陆照雪走出灶房,才接过信封打开。
“哎呦!真是!照雪你快看!”周珠看完信,递给陆照雪,“余儿说他中秋能回来过节!”
“我得把他的被褥都拿出来晒晒,衣裳也得再洗一遍!”
陆照雪看她一副当即就要挽袖子动手的模样,哭笑不得,“舅母,这才六月,中秋还早呢!”
周珠一瞬间冷静下来,“唉,也是,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呢!”
陆照雪也看完了信,“舅母,你只顾着看他说中秋便能回来,可看到他信里说叫你多休息,别操劳的事情?”
“眼下咱们也添了人手,舅母,快去歇着,下次我可不想再去银杏堂的时候被孟大夫数落了!”
陆照雪揽着周珠往院中的石桌边走,“您瞧!松兰弹琵琶呢,多好听!”
“你这丫头……”
除却松竹和松兰,陆照雪前些日子又招了两个小二,一个在大堂跑堂,一个做杂役扫洒,只是这二人做完工就回家去了,不在酒肆里住。
“小陆掌柜,周大娘。”松兰连忙搁下琵琶怯怯叫了一声,又赶忙道:“我这就去灶房帮忙!”
“你弹你的便是,方才不是才忙完?下午酒肆忙时去前头帮帮忙就成。”
松兰身子不好,据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病,明明与松竹只差了两岁,瞧着却比冯秀才家的冯墨大不了多少。
酒肆不养闲人,但也没必要叫一个身子骨弱的小姑娘做些什么累活儿。
“是,多谢小陆掌柜。”
陆照雪摸摸她的头,“你姐姐如今在酒肆里混得这样熟,你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前些日子我叫你阿姐带你去银杏堂捡的药可还有?”
“有,我每日都喝。”
“那就成。”
旁边的三层小楼已经搭起了框架,陆照雪还叫杨工头给她在院儿里挖了个大池塘出来,栽了花木,修了石桥,预备在这里修三座湖心小亭,当作雅间。
杨工头好说话,只要钱给足,什么他都能给折腾出来。
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陆照雪却不着急,酒肆每日的进项也不少,江正心里清楚,也不拦着她折腾。
况且,去年说要来边城的那批商队,算算日子也快到了。
如今边城里商队来来往往,陆照雪时常能在街上瞧见一连串的驴车,马队,操着外地口音,朝百姓介绍自己的货物。
丝绸不必说,陆照雪看着新鲜,连茶叶都买好些。
这些人一进边城,一眼就能看到江家的招牌,十个有八个都愿意进店休整,虽说酒肆地方小,但他们尝了江家的酒,二话不说便要同陆照雪做生意,要拿酒运往别的州府卖。
如此又是一大笔进项,酒肆后院的存货很快卖完,前几日苏平还往城里送了几车酒。
前几月冷清的街道,霎时变得热闹起来。
陆照雪的手虽说还是不能用力,但已经好了许多。
她坐在柜台里,偶也有几缕清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送爽,还算畅快。
酒客们进进出出,都是相熟的面孔。
送走两位结伴来的酒客,陆照雪方才搁下茶盏,竹帘一掀,走近几个生人,她只当是外头的商队,招呼了两句。
一行共四人,衣着不似普通百姓,也不似客商,其中两人腰间佩剑。
在边城学武的人多,有刀剑的人不少,没什么稀罕的。
为首的人没理会陆照雪,兀自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崔光小跑着过去招呼,过了一会儿去灶房端了饭菜出来,他们没要酒。
为此,陆照雪便刻意留意了一下,那些人明显训练有素,吃饭十分迅速,相互之间交谈甚少,不过一刻钟便吃完了饭,结账时,一人用粗哑的嗓音问陆照雪:“多少钱?”
“一共三钱银子。”
那人并不多言,扔下银子便走了。
陆照雪掂了掂,竟还多给了点儿。
这几日听多了各地的口音,陆照雪十分笃定,这些人是京城来的。
晚上陆照雪已经做好了自己回去的准备,走到后院柴门口,却见几日不见的段川流站在门口。
“段将军舍得回来了?”
段川流牵马上前,“这几日实是有些忙,没有来接你。”
“我也不是非要人接的。”陆照雪强调。
段川流轻笑一声,自己上马之后揽着陆照雪的腰,面对面放到自己身前。
“欸!你今日怎么……”
“今日暂且委屈你了。”段川流说完,便揽过自己的披风,将陆照雪裹了个严实,随即策马疾行,比往常快不少。
陆照雪一个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两手顺势抱住他的腰,她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被段川流一手紧紧拦住。
“别动。”段川流沉声道。
听到他语气中的严肃,陆照雪霎时不敢动了。
临近宵禁,城中无人,杂乱的马蹄声尤为清晰。
“段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京城的口音,陆照雪立马想到白天在酒肆遇到的那批人。
她紧紧靠在段川流怀里,察觉到他浑身紧绷,应是对面来者不善。
“陈统领怎么放着京城城防不管,有闲心到边城来?”
“我等奉命前来,代我家主子请段将军往驿馆一叙。”陈统领的目光往段川流身前移了几分,神色暧昧,“这是……”
段川流暗自使力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连片衣角都没露出。
他轻笑一声,“我府上的小丫头,在草原上陪了我一阵子,有些吃不消。”
“段将军好雅兴。”
“哪里。”语毕,段川流转而肃然,“我与陈统领不过见过几面的交情,叙旧就不必了。”
“你——”
陈统领重重“哼”了一声,“段川流!你以为仗着有段家军便能如此猖狂了吗?”
段川流神色一凛,“陈统领慎言!”
“段将军不必如此紧张,”陈统领古怪一笑,“几月后,咱们且在京城再见。”
段川流未置一言,一甩缰绳,“驾!”
“京中风云变换,还请段将军早做打算!”
那人遥遥说了句,段川流却未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