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岂敢肖想皇位》番茄炒蛋有点咸

10、庙堂前路，市井今朝10 【奖励到账

　　林辰趴在桌上的身子直起来，满桌案卷文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未熄灭的烛火晃得她眼神发晕，她揉着脑袋，指节抵上眉心，缓慢消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察觉到某个坑货冒头，她说道：“你倒好意思回来。”

　　识海中那块屏幕终于亮了。0813大概升级了一下系统，画面清晰许多，至少不会再有旧时代的满屏雪花。

　　0813声音冰冷含糊，细听之下还带着些许的愧疚：【系统不太稳定……闪退了……赵德全有没有为难你？】

　　想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林辰阴阳怪气，“亏你还是高科技产物，信号都不如我二奶家的收音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业多年加起来出现的错误，还没有跟你见面的这几天多。】

　　林辰听乐了，“怎么，你还怪我？”

　　0813自知理亏，莫不吭声。

　　更何况……

　　0813想起同事的话——

　　【绑错人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底层代码自动抓取刚死掉的灵魂，找跟任务世界最匹配的目标。你说的这个林辰，要么天生适应这个世界，要么就是任务目标潜意识里会喜欢的类型。】

　　【情缘司有过先例，底层代码绑错了人，结果发现这个人跟任务目标死去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可能就是这份契合，才让代码放弃原来的任务者吧。】

　　【不过照你所说，这个林辰不太安分啊。我劝你赶紧解绑。这种跟男主有敌意的任务者，你不怕她把男主当情劫给杀了？】

　　【2507可失败了8次了，绑定的任务者不是杀妻就是杀夫。它自从绑了那个任务者，再也没拿过绩效。】

　　【你现在多花点点数，跟她解绑。解绑之后再干几年，保不准还能回宸极司呢。】

　　【什么？你没点数？点数花哪了？】

　　0813沉默了。

　　它想起给男主买还魂丹花掉的2000点数——虽然没用上，但也不能退。

　　它又想起那张已经被林辰扭曲的人物关系图，脑子更是凸凸。

　　——现在的局面，好像已经不是它能掌控的。

　　0813将目光放在林辰身上——林辰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翻看赵德全和刘师爷准备好的案卷文书。这种被悉心准备过的东西，按理说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她偶尔会在某一行停顿，用笔在纸上记点什么。

　　空气凝滞许久，一人一统出乎意料的和平。

　　0813在识海中不知思忖着什么，而林辰则是等着它开口。

　　许久，林辰才听到0813在识海中叫她。

　　【林辰，我回去查了过往的档案，没有能解绑任务者的先例。】

　　它都没好意思说自己点数不够，遇上林辰，绝对是它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没事儿，我也不指望你。”她都穿越了，对这种事接受度格外高，“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就是脑子里多个广播吗？你以后少说点话就行。”

　　0813出乎意料没有回嘴，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与林辰相处几天，它差不多能摸清林辰的习性。非常简单，给钱就行。如果不行，只能说明给的不够多。

　　加上林策安的事儿，0813清楚林辰这里收的可不只是真金白银。

　　【林辰，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识海中的面板被投影到林辰面前，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任务者该完成的任务。林辰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现在才发现里面的任务已经延伸出一大段。

　　**************

　　【任务面板】

　　【任务者：林辰（已更换）】

　　【系统编号：0813（情缘司）】

　　【当前年代：承熙6年】

　　【主线任务1：扶摇之路，为天下择臣。帮助陆景知成为一代名臣，守山河永蔚，护百姓苍生。（目前任务完成度：3%）】

　　（任务一：帮助陆景知提高声望）

　　……

　　【主线任务2：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请与陆景知建立情感连结，提高陆景知的好感度。（目前任务完成度：1%）】

　　……

　　【支线任务*何晏清：贪官污吏遍地行，唯有一人作青天。作为承熙年间科场夺魁的新科状元，能写得《谏权贵书》，能书得《治国方略》。如今冲撞权贵、锒铛入狱。请务必将何晏清从牢狱中解救出来，助她两月后于科场蟾宫折桂。（目前任务完成度50%）】

　　（任务一：解救何晏清。）（已完成）

　　（任务二：帮助何晏清进入科场。）

　　**************

　　【林辰，我知道你前世过的并不好。无父无母，寒窗苦读十几年，出来连个工作都没有。】

　　【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微不足道，毕竟你在原来的世界连人才市场都进不去，在这里还能理所当然地当个混混。】

　　【我也不与你说无谓的话。】

　　面板上的任务描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奖励到账】的字样。

　　【奖励到账：替罪（你的罪孽将会冠上姓名，自有人代你走上刑场。）】

　　林辰眼底多了几分兴趣，没有打断它。

　　【所有的任务我都会给你想要的奖励反馈，奖不逾时，当场结算。】

　　“替罪……是什么意思？”林辰突然问。

　　【你可以绑定一个对你忠诚度超过50%的人。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那个人会代你死。】

　　“代替我死？”林辰有些困惑，“闪现？还是灵魂切换？”

　　她不理解其中的逻辑。发生那么诡异的事情，就算她真正活下来了也很难解释吧。

　　0813明白她的意思，【替罪能够修改剧情逻辑，只要你用，剧情就会自动修正。你的罪孽也会全部转移。】

　　残忍又霸道。

　　林辰指节敲击桌面，没有立刻答应，继续问道：“修改剧情线，【情缘司】能够做到这一步？”

　　【这不是情缘司的技能，这是宸极司的模式。】

　　回忆起之前的经历，0813停滞许久。

　　【宸极司绑定的是天命之子，有权限修改部分剧情。】

　　【我虽然不在宸极司，这点权力还是有的。连林策安的针剑你都能收下，你应该知道这些奖励的含金量。】

　　【你不过就是想在这个世界体面地活着，天天在那些权贵面前乞尾摇怜算什么？我能给你机会，一个重新能当人上人的机会。】

　　林辰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紧了紧。

　　0813时刻关注她的身体数据——肾上腺素和多巴胺飙升。

　　她在兴奋。

　　虽然面上不显，但0813能察觉到她心底隐藏的兴奋。

　　它想的不错，林辰有跟它之前任务者一样的品质——野心勃勃，特别是对权势钱财的觊觎之心。

　　虽然有给给予奖励的权限，但0813没说的是，这些奖励都是根据任务者的形态、任务对象的性格动态调整。、

　　就连0813自己都不能决定奖励内容。

　　第一次就能抽到【替罪】……

　　这个奖励它的前几任任务者都抽到过，怀着可以随时牺牲亲情、友情、恩情的残忍，他们无不例外都登上了至高之位。

　　它细细观察着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林辰……不知道抽到【替罪】到底是因为何晏清太菩萨心肠，还是林辰本身心灵黑暗。

　　“0813，”黑暗中，林辰声音渐起，“你诚意……我收下了。”

　　“合作愉快。”

　　*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冷冽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车厢里全是血腥味。

　　林策安双手利落地拿起剪刀，将何晏清身上的衣服剪开。囚服几乎完全粘在血肉上，稍一动作就牵扯皮肉，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嗯……”昏迷的人闷哼一声，眉头动了动，又没了力气。

　　“阿姐，忍忍……忍忍就不疼了。”林策安轻声道。她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有些流进眼眶，刺得眼睛发红。

　　但她顾不上自己。浸湿巾帕，给何晏清擦拭干涸的血迹和泥泞。

　　动作之下，她的脊背隐忍起伏，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阿姐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昏迷的何晏清像是疼得蹙了蹙眉，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车突然停下。车帘掀开，林辰进来了，浑身冰凉，夹带着雨水。林策安赶紧把薄被给何晏清盖上。

　　林辰坐在侧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她上车的地方是离院子最近的小门，平时只供衙役出入。今天大部分衙役都被叫去刑房帮忙，倒省得她躲人。

　　放下车帘，林辰问：“怎么样了？”

　　“很不好……呼吸越来越弱了。”林策安声音发颤，喉咙发紧，眼睛赤红。

　　她咬着牙看林辰：“他们都不是人。”

　　林辰没吭声，越过她看向后面那道身影。只一眼，便愣住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漆黑的树林里，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走在前面，穿过夜幕，走向她不敢触碰的光明。

　　林辰猛地甩甩头，把莫名的画面晃散。

　　再看过去，已经是毫无波澜的平静。

　　她坐到另一侧，越过林策安去探何晏清的鼻息。微弱，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

　　【救不了了，顶多半个时辰见阎王。放心，奖励还作数，人你已经救出来了。】

　　0813声音冷静，只要主线任务推得下去，支线剧情的完成度无所谓。

　　林策安眼神愈发空洞，不知所措地给何晏清敷药，可惜杯水车薪。

　　林辰盯着昏迷的何晏清看了良久，闭了闭眼，转而又睁开，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真是欠你们的！”

　　她暗骂一声，调出系统背包。系统功能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白光一闪——装着丹药的漆盒就出现在掌心。

　　0813反应慢了半拍，【还魂丹？这不是我给男主的吗？】

　　意识到林辰的意思，它猛的呵斥：

　　【林辰，你够了！何晏清只是支线人物，不值得！】

　　0813在识海中发疯。而林辰则是趁林策安心思全在何晏清身上，不动声色取出丹药。然后踢了林策安一脚，把她挤到一边。

　　“走开！”

　　她蹲在何晏清面前，粗鲁地单手抓住何晏清的下巴，迫使她张嘴。把丹药塞进去，伸手朝林策安要水。

　　林策安鬼使神差地任由她摆布，赶紧倒水递过去，看她给阿姐灌进去。

　　“我跟你说，救活了，不止你的命，她的命都是我的！”林辰一脸霸道。

　　林策安点点头：“好……阿姐最讲情义，一定会结草衔环，报你的救命之恩。”

　　林辰冷哼一声，也没管这些大话。

　　【林辰！你真当还魂丹是糖丸呢？想给谁吃给谁吃？】

　　见林辰二话不说就把药丸往何晏清嘴里塞，0813的机械音都劈叉了。

　　林辰先掐着何晏清的嘴检查了一遍，确认吞下去了，才说：“不然呢？已经吃了，还能吐出来？”

　　0813这下是真要疯了。

　　但它沉默了几息，声音突然冷下来。

　　【你知不知道还魂丹有什么后果？】

　　林辰手上动作顿了顿。

　　【你以为还魂丹是什么东西？那是每个气运之子的标配，天命管理局专门给每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准备的——关键时刻吊一口气，从阎王手里抢人。】

　　【那颗原本是要给陆景知的，他现在还躺在你家里，什么都没吃。现在你把这东西给一个支线人物吃了。】

　　【你疯了？】

　　林辰皱眉：“会怎么样？”

　　【这种开挂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

　　【林辰，你听清楚。这个世界不止一个天命之子，你算一个，陆景知也只是其中一个。何晏清一个跟主线扯不上多少关系的支线人物，吃了还魂丹，她的命运轨迹就会被篡改。】

　　【她用了男主的运，接下来就会跟男主同生共死。不止如此，还会跟其他气运之子产生瓜葛——你难道不怕她直接介入你的因果？】

　　“这话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留着要给自己吃的！】0813声音比林辰更大，带着些愤懑，【你们同生共死我任务好推动！】

　　【这下我又得写报告！】

　　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辰。”车外莫姨的声音传来，“我把你们送到城外，接下来就得原路返回了。”

　　“行，到东城门我们自己驾车。你在城外待一会儿，再装作采买进城。”

　　她伸手掏钱，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扯下林策安的钱袋。

　　钱袋呈抛物线越过车帘，被莫姨接住。

　　“莫姨，剩下的给小满找个先生。算我的心意。”

　　车外安静了片刻，莫姨声音哽咽：“已经受了你不少照拂……哪能再收你东西。”

　　话是这么说，莫姨没有多余客套。对车内这些人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个虎狼之地。

　　而她和小满，以后就当没有林辰这个人，把恩情藏在心里。

　　车帘放下，马车继续向前……

　　【林辰，陆景知还在乱葬岗。】0813适时提醒。

　　尽管成交，但是现在离开对林辰来说轻而易举。

　　她完全可以前往其他地方好好生活。

　　0813心思沉重，它不知道林辰会不会赌。拿着自己的生命，去换那个几率不大的人上人。

　　林辰回过神，扫了一眼昏迷的何晏清，又拉开车帘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林辰，你做什么！”

　　林辰利落地从车上跳下，递给莫姨一个眼神。

　　莫姨点点头，再次挥动马鞭，耳边马蹄声再次响起。

　　林策安猛地拉开车帘，马车正疾驰在通向城外的道路上，现在往外看也只能见到林辰越来越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