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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銮车巡游 高白月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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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白月悠悠转醒,下意识伸手往身侧一探,触到一片温热宽厚的肩头。她嘤咛一声,凭着熟悉的气息,翻身便软软依偎进寂夜怀中。
寂夜顺势伸臂环住她娇软的身子,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娇小的身躯刚好妥帖嵌进他的胸腹之间。
“什么时辰了?” 高白月揉着惺忪睡眼,看向桌边沙漏,刻度已然指向巳时。
竟都到巳时了。
今日还要出宫銮车巡游,竟还赖在床上不起,这大魔头也有贪睡的时候。
高白月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寂夜:“快起来了,今日还要巡游。”
话音刚落,寂夜低低应了一声,翻身便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嘤……别闹。”
高白月瞬间察觉他的意图,又羞又恼地想推开。
自昨日封妃大典过后,寂夜抱着她踏入珍琅宫主殿,便再未曾踏出半步。他软硬兼施,哄着她一杯接一杯饮下归魂酒。魔尊本就性情纵情无拘,此刻更是全然展露本性。
魔族体质本就异于凡人,痛感迟钝,感官却加倍敏锐。从昨日午后直至今日凌晨,几番缱绻缠绵,近乎癫狂,直把高白月这副凡人肉身折腾得虚弱无力。
情事过后,寂夜指尖轻点她眉心,施术解开了她身上锁命格的禁咒。自此往后,高白月的命盘彻底复苏,如常人一般,一日一日顺着时序流转。
“待你阳寿耗尽那日,我亲自送你去冥界。”
这话也许寂夜觉得浪漫,可高白月半点也欢喜不起来。命盘重启,意味着她不得不直面未来的抉择。
是永远留在魔界,伴寂夜永生相守;还是寻机重回现世人间,做回茫茫人海里普通的自己?
留在魔界,固然尊贵风光,万人敬畏;可她暗自盘算,若是回到人间,生老病死走完一世,来世轮回依旧手握选择,始终保有自身自由。但若扎根魔界,魂魄便再无别处可去,一生一世都被困在这片天地。
常言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高白月心底已然打定主意:不如趁着眼下朝夕相伴的日子,好好与他倾心相恋一场。来日若能回归现世,也不负此番相遇,亦不耽误自己的自在前程。
她心思百转千回,却被寂夜细密温柔的吻拉回神思。
“寂夜……” 高白月抬眸朝他甜甜一笑,眼底漾开一汪温柔春水。
寂夜眸色愈发深沉,情意缱绻间动作也愈发沉敛浓烈。
“轻点…… 我本是凡人肉身,实在受不住了……” 高白月柔声低唤,软糯的抗议。
“正好。” 寂夜低眸凝着她,“早脱凡身,早一日入魔。弃了这孱弱肉身,重塑魔体,便是七日七夜相伴也无妨。我也不必时时收敛力道,刻意隐忍。”
高白月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寂夜俯身温存,寝殿之内暖意缱绻。门外如花、似玉听得殿内动静,本端着洗漱水盆想要进来,闻声又悄然止步,静静候在廊下,只等殿内平复。
她们心里暗自焦急,宫外无数魔族百姓早已等候多时,原定巳时启程的銮车巡游,现下时辰早已过了,尊上与白妃竟还在寝殿未曾起身。
如花急得在外抓耳挠腮,却不敢贸然打扰,只能一遍遍柔声劝退前来问询行程的魔卫。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寝殿内才传来高白月略显虚弱的轻声传唤。
两婢如释重负,连忙端着水盆与早膳快步入内,踏入殿中,却被眼前景象惊得手足无措。
寂夜倚坐在床榻间,上半身衣衫半褪,肌理分明。他长臂牢牢箍着偎在怀中的高白月,旁若无人般温柔亲昵,指尖流连摩挲,眉眼尽是缱绻宠溺。高白月双手被他单手轻扣在身后,身子微微轻颤,无力闪躲。
如花、似玉伺候多年,还是头一回撞见这般亲昵场面,当即满面潮红,垂首不敢抬头,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
“把膳食放下。” 寂夜语气平淡下令,手臂却依旧禁锢着高白月,不肯松开分毫。
片刻缠绵过后,寂夜端起桌上白粥,含了一口,俯身凑近,渡入高白月口中。
“唔……”
高白月眼泛湿意,乖乖咽下他喂来的粥食,身上被他掌心温热摩挲,身子仍忍不住轻轻发颤。
待温存散去,如花、似玉连忙上前为高白月梳妆打理。因命格禁咒已解,情事留下的浅淡印痕再也无法自行消散。如花正欲蘸上香脂粉黛,为她遮掩修饰,却被寂夜出声拦下。
“这般便很好,无需遮掩。”
高白月撅起小嘴,满脸羞赧:“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呀。”
“此番巡游,见的是魔界子民,并非人界凡俗。” 寂夜指尖轻轻抚过她颈间浅痕,目光缠绵温柔,“这是你我情深恩爱之证。魔尊与正妃表率在前,魔界子民自会效仿相守,族群方能绵延兴盛。”
“你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高白月气鼓鼓拢了拢衣领,示意如花继续为她修饰。
寂夜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迈步朝外走去:“时辰不早,没时间慢慢描摹,直接登銮车巡游。”
道路之上,只余下高白月又羞又气的嗔声远远飘来:“明明是你耽误了时辰,反倒赖我……”
***
銮车纱帘轻轻浮动,隐约勾勒出高白月与寂夜相依的侧影。
车轮缓缓行于长道之上,两列魔卫列队开路,魔族百姓夹道相迎、欢呼涌动,城中青年男女争相涌上长街,只为一睹魔尊与白妃的风华。
高白月被周遭热烈的气氛感染,频频抬手向百姓温柔示意。
喧闹魔群之中,三道裹着灰黑袍袍、严实得像裹成粽子的人影,正死死盯着銮车上的高白月。高白月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三人的视线,对视刹那,她惊愕发现,三人肩头隐隐泛着金色微光,绝非魔族之人。那三人望见高白月,眼底骤然亮起异彩,唇瓣微动,欲言又止,极似专程为她而来。
他们是谁?
高白月竭力催动这具肉身,想要搜寻残存的过往记忆,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只臂膀骤然揽来,强势将她扣入怀中。
亲昵的姿态里,寂夜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銮车车帘大敞,内里光景全然落入外人眼底。那三人非但没有退去,反倒迈步远远跟了上来。
寂夜俯身,粗暴地吻落下来。高白月被硬生生按在他腿上,无从躲闪,只能被迫承受。
她心神紧绷的同时余光敏锐捕捉到,寂夜凌厉如寒刃的眼锋,冷冷扫过那三道人影。下一瞬,苍敖立刻领着一众魔卫上前,将三人拦下。
“尊上当众亲吻娘娘!尊上与娘娘也□□爱了!”
周遭魔女与魔妇纷纷惊呼赞叹,更有性情奔放者,当即拉着心仪之人,效仿着依偎亲近。
“寂夜……”
高白月心底发凉,分明察觉出这个吻里藏着的霸道与占有,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 —— 她,只能是属于他的人。
那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能让一向沉稳的寂夜,这般失态克制不住?
花车巡游落幕,高白月回到珍琅宫休憩。出乎意料的是,寂夜并未随她一同归来,而是径直去往了镇天御地殿,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难道这一切,都和那三个神秘人有关?
高白月遣了如花前去打探消息。如花去了许久才折返,带回了一个惊天秘闻。
“娘娘,神族如今日渐衰微,尊上正在调兵部署,打算等节庆过后,便起兵攻打神界。”
!!!
高白月在心底默默咀嚼着神界二字,心头疑云翻涌。
今日偶遇的那三人,会不会就来自神界?她高白月,莫非与神界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或许不妨猜得更大胆一点 —— 她,会不会与两千年前神魔大战中,重创过寂夜的月神珩瑶,有着隐秘牵连?
“打伤尊上的月神珩瑶,在神界身居何等地位?如今是否还在神界之中?”
如花与似玉闻言对视一眼,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被心思敏锐的高白月看在眼里。
半晌,似玉才轻声开口解释:“月神珩瑶,与天帝神光皆为创世神后裔,执掌神界机要。两千年前神魔大战,神光与十三天将联手,依旧不敌尊上,节节败退。眼看神族即将覆灭,月神珩瑶散尽自身元神,化作月魄之痕,一举刺穿尊上魔核。尊上因此身受重创,而珩瑶也因元神耗损过重、神形溃散,元神碎片散落人界,堕入无尽轮回。”
高白月心中了然,这几乎已是明牌。
如此说来,如今的高白月,还有现代的徐朗月,大抵都是月神珩瑶落入凡间历劫的一缕元神。也正因这般渊源,她才能毫无痕迹地穿越而来,完美适配这具身躯。
而能修复寂夜魔核的关键,从来都在珩瑶身上,当真应了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细细想来,两千年前神魔大战,寂夜早已见过珩瑶。以他的魔力修为与如今的至尊地位,只怕从初见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认出,她体内藏着珩瑶的残魂。
高白月怔怔望着珍琅宫外的云天、芳草与野花,心底缓缓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寂夜向来都是极致的理性之人。
倘若她只是一介平凡凡人,并非珩瑶元神转世,于寂夜而言,恐怕便毫无特殊意义。
寂夜,你心底,究竟对我有几分真心情爱?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可笑。
哪里有什么两情相悦,从头到尾,只怕是一场算计与利益的拉扯……
只要珩瑶生生世世滞留凡间历劫,哪怕日后自甘堕入魔道,神界便再也没有能与寂夜抗衡的力量。
那三个黑袍人,必定是神族派来寻她的人。
寂夜方才那个霸道的吻,分明是当着神族之人的面宣告主权 —— 珩瑶,是他的所有物。
他急着调兵备战,亦是想趁她被困在魔界、无法自主之际,一举踏平神界。
好一个大魔头,当真是不折不扣的事业批。
我同你谈情说爱,你却背着我筹谋霸业。
她转头看向身旁侍女,故作随意地笑着开口:“你们说,我会不会就是珩瑶转世?”
似玉浅浅含笑,默然不语。
如花却顺势反问:“娘娘若真是珩瑶转世,届时会站在哪一边?”
“若我真是,我哪边都不帮。我向来只喜欢强者,追随赢家。”
“那倘若尊上输了呢?”
高白月淡淡扬眉,语气笃定:“寂夜怎么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