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裂帛之前，锻锦正盛（Ante Ruptionem, Sericum） 主喵祥五人 ...
-
"Mas?qerade 假面的意义…Don't be afraid 我即为赠礼 "
"天空沾染暮紫，召唤而来。"
灯光迷乱，一如既往完美的舞台。八幡海铃和三角初华视线无声转过舞台最左侧的身影。水蓝色发丝晃动，Oblivionis如以往优雅而忘情地投入演奏，只是琴声前所未有地暴烈，和凶悍。
……
"好累…"祐天寺若麦咬着吸管含糊道。激烈地连敲五首，祐天寺若麦已经感到手臂乳酸堆积。
八幡海铃倒和没事人一样，动作流畅地拿起平板对日程："还有15分钟开始采访，我们马上该走了。"
"糟糕，我得补妆！"喵梦亲把矿泉水拍到桌上，拖着疲倦的身体冲到化妆镜前往脸上铺粉。
三角初华正给旁边拭汗的丰川祥子递纸巾，闻言略偏过头去："诶…我记得，我们好像是要带着面具采访？"
"话虽如此，初子也不想看到敷衍的喵梦亲吧~"喵梦露出一口小白牙，在顶光下的神情鲜活而狡黠。"而且，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现场采访诶！"
"原来如此。"三角初华虚虚合拢手掌，十指相对，笑道，"小若麦非常认真呢。"
丰川祥子放下叠的方方正正的皱纸巾，深呼吸，扣上Oblivionis的假面："…我去交接，先走一步。"
随着她起身迈步，自下台后一直紧挨丰川祥子呆坐着的若叶睦也站起，连吉他都还挂在身上就亦步亦趋地安静跟上。暗红色玛丽珍搭扣皮鞋与地面的碰撞几乎无声，她像生魂一样飘出了休息室。
三角初华若有所思地望着一水蓝一浅绿的身影离去，待了几十秒戴上Doloris的面具："小若麦，我们也走吧。"
"稍等稍等~马上就好啦！"喵梦快速铺着散粉，最后补下口红，轻巧扣上Amoris的假面。祐天寺若麦笑着揽过站在一旁单手叉腰的冷酷雇佣兵，一手搭上温和笑着的三角初华的肩，"走吧！"
……
"在新的舞台上，我们将继续叙说人偶们的故事。"Oblivionis水蓝色的发丝蜿蜒而下，唇边的笑意迷人，"苏醒的人偶，在新月的光辉下会走向何方？”
"武道馆的夜色…真是令人期待啊。"Doloris双手握于胸前，祈祷状，"希望那晚的月亮，很美。"
采访按台本顺利进行着。
Timoris："…无论在武道馆还是接下来的巡演中我们都将不断精进演奏，尝试动态化编曲、层次化配器等实验性探索……"
Amoris笑眼弯弯："真是期待见到各位来宾呀~如果大家能短暂沉浸于AveMujica的世界中，那将是我们的无上光荣。不过也要小心不要迷失其中哦~嘻嘻……"
Mortis："请各位宾客期待。"
"好的，感谢AveMujica各位今日的到访…"主持人记着发布简报的笔记，抬眼看向吐字量是其她人十分之一的、面具遮面范围最大的浅绿身影，关切地问，"Mortis小姐对于即将登上武道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业界多多少少难以避开的即兴采访环节。
若叶睦顿了三秒，手指更紧地攀附于吉他漆面，慢吞吞地吐字："我……"
丰川样子侧头看了眼青梅的神色，若叶睦淡黄的眼眸隐晦地转向她求助。"——如您所见，Mortis比较寡言。"Oblivionis得体地接过话，"Mortis！向今晚的来宾致谢。"
"非常感谢。"Mortis抱着吉他向摄像机轻轻俯身，顺从道。
Oblivionis带头，五人屈膝礼："祝您今夜好梦。"
"那么，采访就到此为止啦。各位观众，我们下次再见！"主持人示意，摄影师按下录像终止键，"感谢今晚各位的配合，AveMujica真是吸引人呢。祝你们往后发展越来越好哦。"
丰川祥子向她礼貌含首："…也十分感谢您的关照，慢走。"
"主持人姐姐辛苦啦！！！~"祐天寺若麦弹起来，轻巧地把漂亮的润喉糖塞到人手里，笑意热情，"姐姐~，我们可是一个多月就要登上武道馆了哦？是不是可以写＇史上最速武道馆＇呢~？"
"啊……Amoris有心啦。当然可以。byebye~"
直到人完全出了采访室的门，祐天寺若麦才停止热切的告别。艳丽的女人有力的肩背线条舒展开，她伸个懒腰，手指抚上假面："…终于结束了。总算可以——"
一只戴着黑色波点蕾丝手套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到面具前，某人袖口堆叠的黑色布料差点把假睫毛掀到她眼睛里。
丰川祥子冷道："在回休息室前不要摘下面具，小心隔墙有眼。"
祐天寺若麦眼睫垂下，面无表情地撇了眼比她低一个头的少女。随后她转过头，骨节漂亮的手指掩住嘴，向丰川祥子轻佻笑道："呀~ 这么谨慎，Oblivionis大人干嘛这么怕大家知道Amoris其实就是喵——"
"Amoris！"
若叶睦无动于衷地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很木地旁观两人争吵；三角初华停住了向外走的脚步，面色凝重几分；焦点之外，八幡海铃悄声绕开她们，走向休息室。
祐天寺若麦表情沉下去，嗓音都懒得夹了："…我说，我们今后也要一直戴着面具活动吗。"
丰川祥子："…要摘下面具，一定要在最好的舞台，与最好的时机。"
"武道馆还不够里程碑？今天还深爱着，明天就厌倦了，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哦~？要是太慢吞吞的，观众可不买账…"她双臂环胸，又换上甜甜的嗓音，"况且一方假面和公司能瞒多久？名演员森美奈美与笑星若叶的女儿，sumimi的初华，在乐队界颇负盛名的八幡海铃…网上的闲人可是很多的哦~喵梦亲的粉丝可都有些怀疑Amoris的身份了啦！"
"祐天寺小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丰川祥子脸色冷沉的可怕，她咬牙道，"我还没问你呢，你频道里那些＇AveMujica鼓谱cover ＇是怎么回事？你这样，怎么可能不招致怀疑呢！"
"我之前发了买电子鼓的vlog，买了不用才更奇怪吧？？"祐天寺若麦水火不容地呛声，"没有规定我连打鼓视频都不能发吧~我好歹也是花时间练习了Avemujica那——么——难——的曲子诶！"
丰川祥子的眼神简直像想把她生吞活剥一样，身上压抑已久的愤怒像被敲了个洞源源不断流淌席卷出来。祐天寺若麦向前向下按住她的肩跟她对视，也感到心中久违地鬼火直冒。
"——停。"手指敲击皮面沙发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快吵起来的两人侧头，花纹繁复的沉黑假面与刘海投下的晦暗阴影显得三角初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淡。但是仿佛是错看了一般，只一瞬那双璀璨的眸里便浮出笑影，三角初华开朗道，"好啦，既然都担心隔墙有眼，或许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争吵比较好喔？"
有台阶不下是傻子。喵梦亲拨拨刘海直起腰："初子说的是呢~好啦Oblivionis，我们冷静点聊聊吧，嗯~？"
她哂笑着盯着丰川祥子，准备看人怎么接招。明面上一点理都不占，丰川祥子不可能说赢的。果不其然，丰川祥子的表情随着秒数流逝愈发差劲，喵梦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暧味。但丰川祥子最后还是开口了，字音勉为其难地挤出齿关："关于…视频——"
"我想，讨论一件事时最好不要上升到其他话题哦？"
三角初华轻快笑着，把交锋拨回了原点。
祐天寺若麦挑眉，定定地与三角初华对视三秒，只见金发女人无辜地笑着向她眨眨眼，边歪头向她抛了个wink边随口继续："大家觉得呢？我想，小祥坚持不在武道馆揭露身份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行吧。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还真是厉害的解围啊，祐天寺若麦在心里啧舌。
目光悠悠落回丰川祥子身上，看见那双没有丝亳转晴的阴郁金眸，祐天寺若麦好艰难才让自己的笑看起来没批漏。不是吧？？？一直以来这么多人向着她这人怎么还能摆着一幅所有人都欠她100万的臭脸啊？？
"…作为一支专业乐队，保障音乐性是毋庸置疑的。我希望我们在音乐上取得更高的成就后，再考虑摘下假面的事宜。"
祐天寺若麦笑嘻嘻地怼回去："那具体是什么时候？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当初是怎么谈的吗~？"
"总之，肯定不能是现在！你难道想让Avemujica成为昙花一现的流星吗！"看看，看看，又急了。虽然平时丰川祥子也动不动莫名其妙地犯大小姐脾气，但她今天怎么格外的不识好歹且气人？"说到武道馆，祐天寺小姐也知道武道馆的分量。我希望你能专注鼓技，祐天寺小姐，现在最需要练习的是你！！"
祐天寺若麦不置可否，手指抵住下颚，转头找八幡海铃："海子~关于假面，你觉得呢？——哈？？？"
八幡海铃不知何时换好常服，正蹲下身卡紧贝斯盒的搭扣，俨然一副要走人的架势。她抬眼，回形针样式的耳饰反射下顶光，金属冷亮一闪而过："我觉得相比这个，丰川小姐和祐天寺小姐应该更关注下队友呢。"
丰川祥子看着冷冷淡淡地单手拎起贝斯盒向门口走的八幡海铃，压住火道："什么意思？海铃，你说清楚。"
长筒马丁靴一顿，银亮的金属链随惯性敲在黑色皮革面上。八幡海铃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转向祐天寺若麦："我从来不觉得祐天寺小姐缺乏练习…"
相反，排练时鼓棒新旧交替，敲断多少根了？但看着祐天寺若麦炸毛瞪她，狠狠的"啧！"了一声，八幡海铃从善如流地转向，湖绿的眼眸望向丰川祥子："而丰川同学，似乎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丰川祥子噎住了。
靴底与地面撞出平稳的声调，八幡海铃拉开门："之后还有其她乐队的排练，先走一步。"
她贴心地把门轻轻合上了。
"…搞什么啊。"祐天寺若麦叹道。她转头看着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和丰川祥子神游的若叶睦，沉思的三角初华，还有怒气半僵在脸上、怔愣住的丰川祥子，忽然没有什么争来争去的心情了。尤其那双明黄的、执着的眼睛，总让她想起近两年前的往事。"好吧…武道馆不摘就不摘了。哎呀…唉，连刚到东京的愣头青都不会做出这种决定吧…！"
"…本来就没有要摘面具的决定。请不要说的这么勉强。"
"——但是，没有下次。我劝你尽早让我满意哦，丰川小姐~？"祐天寺若麦俯下身，最后重重地摁了下蓝发少女的肩。话语一旦开了个口就很难收住，她半真半假地戏谑着，"你知道你很不会隐藏脸色吗？…我真好奇你怎么说服投资商那帮老鬼的，还是祥子你只对队友这样＇真情流露＇？太坏了吧~"
红色高跟鞋与地面发出规律的清脆碰撞声，她在最后还是顺从地戴着面具往休息室走去了。祐天寺若麦拉开门，神色难辨地开囗。
"祥子，既要又要可不行啊~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
公司的Avemujica会议室中，明亮规整的白炽灯尽职尽责地工作着，时钟已悄悄跳向深夜时分。喧嚣过后，只余一片冰冷。
丰川祥子指尖轻扣耳机，拖动进度条反复感受着旋律。音符流淌得没有以往那样顺畅，总差了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今天还深爱着，明天就厌倦了。世道可是很残酷的哦？"祐天寺若麦甜腻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在耳边回荡，"祥子，既要又要可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呢？
凭音乐性与华丽的演出吸引观众，在完美无缺的时刻再摘下面具，巩固现有观众的同时试图扩展新的圈际与话题，她觉得这条路径没有任何问题…对音乐性的认可与对成员的好奇两个数据基本对半分，证明Avemujica即使不摘面具，也能有生存的一席之地…吧。音乐的崇高，创作者的自尊，世俗的成功，为什么不能共存？
况且…小睦那边…
23:00了，离今天预定的进度还差的远。她叹口气，摘下耳机，先去谋划今晚怎么睡觉。打打岔会好一点吗…
会议室的沙发宽敞而柔软，丰川祥子仰面躺下，只要不翻身还是挺舒适的。她双眼不聚焦地看向雪白的天花板，脑中漫无目的地思考着沙发和地铺在应用于睡眠时孰优孰劣，她猜应该会是沙发吧…？该死，她手背拍了下额头，绝望地闭上眼睛。搬出来时行李忘收被褥了…
"打扰了…？"门一声轻响，猝不及防地向内推开。丰川祥子迟顿地望向门口，与一双惊讶的璀璨紫眸对视。
"…初华？你怎么还没走？"丰川祥子装作无事发生地从沙发上坐直身。
"嗯…其实我是折回来来找家门钥匙的啦…应该是落在公司了吧…"三角初华自然地走进来，在她视线盲区的一个椅子旁摸索一阵，随后脸上显出惊喜，"找到了！幸好在这儿…"
她手上的钥匙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钥匙串上没有任何时兴或可爱的装饰，很朴素的小银圈串起四五把钥匙。
丰川祥子神色软化下来，为刚才自己莫名的紧张感到可笑："想不到初华也会丢三落四呢。"
"…不要再取笑我啦。"三角初华脸有些涨红了，漂亮紫眸似无意地转过来，毫无侵略性，"小祥怎么还没走呢，不打算回家吗？"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通勤太浪费宝贵的时间了，我打算在编曲完成前住在公司一段时日。"
多么不堪一击的谎言啊。
三角初华眼睫似蝶翼张合，轻轻笑了，没让沉默降临："小祥好负责…可是公司没有床诶。休息不好的话，对Avemujica发展也不利吧…"她余光无声转过某人的大包小包，指尖轻卷着灿金色鬓发，"我宿舍挺宽敞的，而且走路离公司只有十分钟哦。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公司宿舍？一直一个人住，也有点寂寞呢。"
丰川祥子为完全没预料到的展开感到无措："怎么会嫌弃？只不过也太麻烦初华了吧。"
"我倒希望小祥再多依赖我一点呢。小祥作为staff太可靠啦，有时总没有在一个乐队的实感呢。"
"…那种糟糕的实感就不必有了吧！"
三角初华笑了笑，没接话。钥匙串在空中俏皮地转了几圈，她向门外走去："我在外面等小祥哦。"
……
电梯到达顶楼，叮的一声开了门。
"我的在最里面那间哦。"三角初华轻松一手拎着琴盒与几个包走在前面，转头对丰川祥子温声道。高挑的女人T恤袖口安静垂落着，柔与劲撞在一起，提着东西的手臂线条舒展又利落。
丰川祥子也不好说这人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接过去的…等她发觉时，已经不太好拿回来自己拎了。
淡淡暖黄的墙纸显得走廊很温馨。走到最里间，三角初华另一手拿出钥匙流畅地开门，丰川祥子站在她三步后问道："初华，你用收拾东西吗？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哦。"
"不用啦，也没什么要紧的，直接进来就好。"三角初华放下琴盒，按开灯。她在鞋柜前俯下身，拿出一双新的浅蓝色拖鞋，扯掉吊牌放到丰川祥子面前，"小祥先穿这个吧。"
"那…打扰了。"棕色皮鞋迈过门槛，丰川祥子轻轻合上门，一阵咖啡与纸墨混杂的清香无声地包裹住她。诶…？拖鞋的尺寸刚刚好，好巧合啊。
虽然屋子不是特别大，但在"公司提供的宿舍"中已经算相当豪华的配置，而且明显能看出主人富有审美情趣，打理的很用心，抬眼望去，空间整洁、明亮、大气。氛围实在是太安宁、祥和了，丰川祥子不禁放松了紧绷许久的神经。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筋骨轻轻发抖，小臂也随之轻抽，好在她疑惑地舒张两下手指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听说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肌肉会紧绷，可能是刚才编曲手抬太久了吧…之后要注意了。
……还真是得，劳逸结合啊。她叹口气，把皮鞋整齐放在帆布鞋旁边，起身向更里走去。
贴墙是两面白色书架，上面放的满满当当。丰川祥子明黄的猫瞳亮起，转过头对在开放式厨房吧台忙活的初华喊："初华，你这儿好多书！"
三角初华："哈哈…有点，乱呢……"
的确，书架上是宿舍唯一杂乱的地方…由于书数量实在多而又没有空间放书架了，书脊紧挨在一起，每本待的都有些局促。有几本实在放不下，随意地躺倒在它的同类头顶。丰川祥子蹲下身端详，轻笑两声："哪有！这是收纳的艺术性表达。"
——《红与黑》《悲惨世界》《音乐乐理一本通》《海底两万里》还有各种英文书…总之书籍相当鱼龙混杂，但占大头的还是文学。真是亲切的朋友们啊。她眼尖地看见沙发前面的小几上摆着一本精装的厚书，丰川祥子几步走过去，没动那本书，弯下腰看封面，"啊，是《飘》…初华最近在看这本吗？《飘》很好看的哦！"
"的确十分引人入胜。小祥想看书可以跟我说哦。"三角初华端起黄色马克杯，笑着向她招招手，丰川祥子无防备地向她走去，金发女人将蓝色马克杯推给她，"家里没有其它饮料呢，橙汁可以吗？"
"可以，太感谢了…"
"小祥不用跟我说那么多谢谢哦。"
丰川祥子三指握住杯柄，一手轻托杯底啜饮果汁，目光落到吧台的一角。透明的柱形罐里放着不同品种的咖啡豆，还有各种专业的仪器。
"我对咖啡几乎一无所知…虽然它是很流行的饮品吧。感觉初华这些好厉害。"她眨了眨眼，在几个罐子里找到了异类，"咦？这是…茶？"
"我只略懂怎么冲咖啡，班门弄斧罢了，"三角初华喝完果汁，顺手抽出那罐红茶，拨出木头盖子把罐子略倾向她，"这是staff送我的，我不懂茶呢……小祥喜欢吗?"
丰川祥子顺势凑过去嗅了下，眼睛亮亮的，很雀跃的样子："喜欢！这是上好的大吉岭呢！厚重的回甘真的很出色…我给初华泡一壶吧。"
"今天太晚啦。以后再说吧，我会期待的。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小祥教我怎么泡茶哦。"三角初华几下收拾好吧台，立直身，因为身高在丰川祥子的脸上投下了颜色浅淡的阴影。她垂眸看向比她低了大半个头的少女，她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弧度柔软，及腰的水蓝色发丝安静地垂落，眉宇间终于是纯粹的放松与快乐，抿着果汁笑眼弯弯。
三角初华轻笑着感叹："真好啊。"
"——嘛，不知道这儿对小祥会不会太小了，毕竟丰川家…嗯…是叫什么集团来着……"瞬间，少女神色一凉，有什么冷沉的轮廓从那尚且幼齿的脸上浮出。三角初华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指尖挠挠脸，困惑地苦思冥想几秒，最后摇摇头，丰川祥子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算啦，不重要。还记得小时候小祥与我在小豆岛上玩，我老去小祥家宅。那么大的屋子，连小祥都晕头转向…可我这间宿舍，连两间卧室都凑不出来诶…小祥要不先睡我屋吧，我今天先睡其它地儿，之后再怎么整理一下。"
"…初华！"丰川祥子轻蹙起眉，一时不知从何吐槽，无奈又柔软地埋怨，"你不能这样啊。"
三角初华神色茫然得坦诚："为什么不能？小祥就应该——唔。"
丰川祥子掂起脚直接捂上她的嘴。
"哪有主人把床给客人自己没地方睡觉的道理…初华未免太单纯了！"确认捂嘴成功，她摇摇头收回手，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走上通往还尚未探索处的楼梯，转过身时猫瞳晃着点得意的神色，"我才不占初华的床呢！"
三角初华呆滞摸摸自己的唇部，听着小阁楼上遥遥传来丰川祥子欣喜的声音"初华！这里有个地铺诶！"，她也向阁楼上走去，解释："啊这里是阁楼…我有时看星星，就…"
……
两人洗漱完毕，三角初华再次试图把小桌和纸箱挪的更角落："真的不会太狭窄吗？"
"不会啦…我觉得挺不错的。"
比起那个"家”，条件真的很好了…被阻止继续编曲，塞进被窝的丰川祥子淡淡想道。她锐利的金眸直视三角初华："初华不打算睡觉吗？该不会要偷偷熬夜工作吧？"
"我不会啦…倒是小祥，我不管的话打算编曲到几点？"三角初华视线转过她床头的洋红人偶，按灭了小夜灯，走下阁楼，"好啦。晚安啦。"
"晚安哦，初华。"
三角初华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听着阁楼上再没有声音传来，才轻轻转身，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沙发边坐下。她低下头，慢慢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丰川祥子并没有翻开小几上那本《飘》。如果她翻开纸页，就会发现里面夹着一枚书签，长方形纸片上面白底黑字地镌着——
A lie repeated often enough becomes the truth.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裂帛之前，锻锦正盛（Ante Ruptionem, Sericu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