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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落 遗花。叫声 ...

  •   一日,李白端坐于书案前完成老师留的课业,恍惚间只觉一阵花香袭来,清香扑鼻。不时,便觉有些困顿,于是伏案小憩。

      睡意朦胧中,李白只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随风飘至一海上仙岛。只见四周云海苍茫,花木葱茏。

      李白为云雾缭绕的仙境所迷,等回神再看,心下一惊。
      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临水傍山的仙府。

      推门而入。
      只见门内白石砌路,夹道红花,片片堕阶上。

      窗外海棠,枝朵探入室中。
      细草铺毡,杨花糁径,花木四合其所。

      忽而一道声音在侧方响起:“这儿呢。”

      循声望去,只见白石砌就的池塘旁,八角亭前的那棵海棠树,树上较为粗壮的一枝正斜倚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郎。

      李白眼前一亮。
      他还以为嬴里忘了自己这个朋友了。

      从十岁那年相识,到如今快五年了,怎么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数月不见,还怪想念的。如今见了,李白当然要问自己这位朋友去哪儿了。

      嬴里翻身从树上下来,闻言,诡异的沉默了一瞬,然后便岔开话题:“郎君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李白笑了笑,也随他的话题走:“外面是山水美如画,里面亦是一步一窗,花木抱合,如世外桃源般,令人心生向往。”

      于是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些其他的。

      嬴里伸手在虚空一抓,下一瞬便见手中多了卷书卷,上面写着《江湖轶事》。

      李白突然想起一事。
      “嬴兄,你们神仙是不是不用吃饭的?”

      嬴里听人喊他,先是:“嗯?”
      随即听清内容,不觉好笑:“当然不是了。神仙也是人,不吃会饿死的。”

      李白往嬴里那边凑了凑:“哦……可话本子上都说神仙饿了只吃花瓣,渴了只喝朝露……”

      “这个啊……”嬴里故意拉长声音,见人又往这边靠了靠,这才继续道,“……话本子上净是些骗人的。你们还常说王母常开蟠桃宴,那照这么说,我们神仙岂非单食蟠桃了?正常的神仙都是食五谷的,同你们一样。”

      “正常的……”李白摸了摸下巴,而后抛出一个问题,“那不正常的神仙吃什么?”

      “不正常的啊……”
      嬴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就你们话本子上的写的那种,食花瓣、饮朝露,不食五谷。”

      过了会儿,李白又问:“平日只见君欺负我,从未见君用过些别的法术,今日闲着也是闲着,君变给来我看看罢。”

      嬴里屈膝靠坐在海棠树下,闻言,眼中带笑的看他:“那卿想看什么?”

      李白想了想:“君可使铁树开花?”

      嬴里:“铁树开花?”

      “对,难吗?”

      嬴里粲然一笑:“难?不,铁树开花而已,简单的很。”

      嬴里眼珠子一转:“此法简单,不止铁树,吾更能使妙笔生花,郎君可看?”

      李白眼前一亮:“自然!”
      尾音落,但看嬴里冲着池塘随手一挥,池水便如得了令似的直冲上天。

      几息过后,便见一支以池水汇成的巨大毛笔耸出云海,足有十余丈高,如一根玉柱般。

      嬴里掐指成决,一道金芒直冲水笔,池水褪去,显现出一支些许眼熟的毛笔。

      在伸手一招,那毛笔有灵似的不断缩小,最后携着风、打着旋儿飞了过来,落在李白身前。

      嬴里示意李白伸手取了这毛笔。

      李白伸手拿了,翻来覆去,越看越觉眼熟,心念一动:“这笔可是我常用的那支?”

      嬴里笑吟吟的点头:“正是。”
      说着,嬴里便伸手抚在毛笔尾端,指尖轻点。

      并有无色光芒从笔端射出,接着,笔尖处便生出一朵颜色明艳的鲜花。

      李白大吃一惊,看着绚丽的笔尖花,伸手去摸,却在快要触上娇嫩的花瓣的时候,不觉惊醒。

      “十二?十二?”

      身旁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李白抬眼看过去。
      原来是母亲李氏。

      李氏见李白醒来,便说道:“怎得趴在案上就睡着了?若是困了,去榻上睡罢。”

      李白端坐着,闻言摇头:“无事,孩儿不困。”

      李氏应了一声,出去了。

      李白见母亲出去,便打算去拿笔继续完成老师留的课业,扭头的一瞬却瞥见他虽已搁置在案边的毛笔旁,多了一朵颜色明艳的花。

      再端着东西回来时,自家十二并未看书,而是在看着窗外发呆。

      李氏将盘子放下,问道:“可是天气太热,静不下心?”

      李白依旧摇头,笑了笑:“没有啦。孩儿只是在想事情。”

      李氏知道他的性子如何,也是很少见他为什么事情发愁。
      听李白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是在想该娶哪家的小娘子吗?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

      “阿娘!”李白红着小脸打断。

      李氏一瞧,呦,还害羞了。

      李氏将盘子往前推了推,道:“来,先吃点西瓜,降降躁。”

      李白吃着冰凉凉的西瓜,道:“阿娘,我方才是在想,我要学剑术!”

      李氏吃着瓜想了想,最后挥了挥手:“找你阿耶去!”

      等吃完西瓜,李白就颠颠的跑出去了。

      李氏起身,拍拍手就要去收拾书案上的瓜皮,却在看过去时愣了愣。

      好美的一朵娇花。

      李白在时,坐在位置上正巧挡住那朵花,现下人跑开了,李氏也就瞧见了毛笔架旁的东西。

      李氏伸手想要去拿来看看,手刚伸过去,却摸了个空。

      李氏眨眨眼。
      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李氏收回手,又到处去找。当然,没有去翻看任何私密的东西就是了,只是四处看了看。

      李氏出门前还在想,当真是自己眼花了?要不还是寻个医生看看罢。

      李客听着李白的想法,自然是点头同意。
      他们不像其他家的大人那般死板,他们可是很开明的!

      等李白十五岁生辰过,便去了戴天大匡山。

      十五岁,观奇书,学剑术,好神仙。

      同年秋来时,隐居大匡山,往来旁郡。诗赋做得极好,于是少年声名远扬。

      次年,从赵蕤学纵横术。
      居于大匡山之际,府邸左右无他人,嬴里便不会只在梦境之中了。

      嬴里偶尔会扮作是李白在外结交的好友,登门造访,等仆人散去,便将本貌露出。

      哦,倒也不是次次都变回本貌的。

      说起这个李白就有些牙痒。
      那家伙说变不变本貌看他心情。

      切!跟谁稀罕他的脸一样!如若这家伙哪天再来,定也让他瞧瞧自己的心情是好是坏!

      心情好了便让他来,但若是恰好那日心情不好,哼哼,且让他等着罢。

      ……

      长安十八年,李白出蜀。
      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春往扬州,秋,病卧扬州,滞留三月有余,期间嬴里作陪。

      冬,离扬州北游汝州至安陆,途经陈州时与李邕相识,结识孟浩然。

      长安十九年,是年诏令“民间有文武之高才者,可到朝廷自荐”。秋,全国六十三州水灾,十七州霜旱。

      李白居于安陆寿山,与宰相许圉师之孙相逢。

      许圉师见李白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便要招其做孙婿。

      回了暂居地,嬴里说:“不可。”

      李白提笔的动作一顿,搁笔,看过去:“怎得?原道是嬴兄看上了那位许小娘子?”

      嬴里往案边一靠,微微凑近:“莫非卿愿意?”

      李白看着凑近的俊颜,有些愣神。
      反应过来急忙往后退了退:“说话便说话,离这般近作甚?”

      嬴里身体收正,抱臂重复了一遍:“君当真要娶那位许氏?”

      嬴里问的紧,李白以为嬴里是看上了人,心中生出些许不舒服。

      下一瞬嘴角的弧度一收,李白道:“嬴兄不是天上的神仙?娶个凡尘女子作甚?天上的仙子不够你琢磨?不怕触了你们的天规?”

      音落,嬴里便知李白是误会了。

      这语气阴阳怪气的,听不出才是怪了。

      嬴里再次凑上去,笑吟吟的道:“我不喜女子,我要的,是男子。”

      李白愣了愣,耳尖爆红:“莫要胡言乱语。”

      嬴里不与他争辩这个问题,见李白又要往后退,遂伸手覆上他的肩,照着这个姿势道:“明日去回绝了。好不好?”

      看着那双透亮的眸子,李白鬼使神差的点头道了句:“好”。

      ……

      一路上走走停停,玩玩乐乐,一路行至长安,已是两年光阴流逝。

      李氏他们在李白临行前给了许多的铜币跟绢帛。

      他们家最不差的就是钱。

      他们可不是贪官,这钱本就是李客的本家。

      当然,这两年嬴里一直跟在他身旁。不是在梦境,更多时候是在现实的环境中。

      嬴里时不时的便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搞突袭,来达到吓人的目的。
      就比如现在。

      李白行至江夏,已是傍晚。
      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李白随意吃了点东西、拾掇了拾掇自己,然后往床上一躺。
      躺下不一会儿,李白便觉有点冷。

      抬眼一瞧,好家伙,他房内的窗子不知道何时开了。

      李白不想下去,遂动了动手,捂紧了身上的被子。

      闭眼一会儿,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又突然睁开眼。
      然后就看见眼前有张放大的俊脸。

      李白:“………”

      打算偷偷进去里侧睡觉的嬴里:“……晚上好啊。”

      李白把人打了一顿。

      ……

      长安二十年,李白二十岁,在长安。

      二十岁,男子须行弱冠之礼,以表成年。

      李白本该归家,但他没有。

      李白的弱冠礼,嬴里和自己二人简单的操办了操办,当然,表字由李客书信送了来。

      展开第一封,里面是些家长里短。
      第二封,第一张信纸上只有两个字:太白。

      表字即成,李氏子弟,名白,字太白。

      ……

      李白成年第二日夜,嬴里拉了他入梦。

      李白望着屈膝倚坐在海棠树上的人,眸色一亮:“这酒,我也要喝!”

      嬴里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对树下的人道:“叫哥哥。”

      李白神情复杂的看着小仙君,欲言又止。

      嬴里觉得好笑:“怎的?如今听你唤我一声哥哥都这般难了?你才十七岁,我不算占你便宜。”

      听着后面的话,李白知晓了这称呼似乎与神仙们说的有些许出入,但是么……

      只见李白恭恭敬敬的冲嬴里一拜,声音淡淡的:“小仙君虽好,但我阿娘定不会答应,还请小仙君歇了这个心思罢。”

      李白这么一说,嬴里才想起他说的哥哥,同凡世的哥哥不一样。

      看着面无表情地李白,嬴里咯噔一下。

      完了,好像将人惹着了。

      下一息,想也不想的就翻身落地。

      扬手一翻,手中提着个新的酒坛子。讨好似的凑过去:“别气别气,我错了,但我们天上真就是喊兄弟的意思……”

      “这可是我用解归泉水制成的归乐酒,能解愁忘忧的,我送你一坛,别生气了,好不好?”

      听着“解归泉”三字,李白心想应是天上的泉水,自己拿了这酒算是不亏!

      李白看他一眼,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眸色一亮。

      好酒!

      于是忍不住又喝了几口。见嬴里还看着他,便故作嫌弃:“不过尔尔,往后路过酒舍也可买的罢……”

      又喝了一大口,李白幽幽的看向身旁的嬴里:“小气。送这一坛,不过是解个渴罢了。”

      嬴里先前怕人生气,一直看着他,知他口中所述与心中所想截然相反,又听他道“不过解渴的量”,忍不住发笑。刚要发话,就见李白不要命似的往嘴里倒酒,动作豪放,有些酒顺着下巴流入衣襟内。

      嬴里瞳孔一缩,忙去拦:
      “虽说是解忧,但酒性也烈得很,遭不住你这喝法的!”

      “你悠着点喝!酿百年才得一坛!如今余下不多,我这可没几坛给你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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