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岛》》草的朝向

2、“树”和神秘青年 闻

　　闻笙触电似地猛抬头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到林远，但已经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这是，拿错了吗？”闻笙无奈轻叹，但人已经跑了，他只好认命，可能他们有缘无分吧。

　　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见到。

　　闻笙边往店里走边看手里的名片写的什么。

　　“原来是同事。”这个孟时祁也是接待员，闻笙把名片翻个面，上面印着一座墨色小山，还开着一个山洞。

　　别的就没有什么了，闻笙还想仔细看看这个logo，点好的饭就来了。

　　“您的蛋炒饭，请慢用。”

　　夹杂着胡萝卜丁的黄金蛋炒饭被老板端到闻笙面前。

　　香喷喷的炒饭一下就把闻笙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名片随手放在桌上，被手机压着，他道了声谢就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一口送进嘴里。

　　入口那一刻，闻笙眼睛都亮了，他觉得自己的味蕾得到了升华，没办法，被船晃晃悠悠快一天，他在上面什么除了水果什么都吃不下。

　　闻笙吃得很快但却很斯文，配上那张温柔好看的脸，殷红的嘴唇和骨节分明的手让人赏心悦目。

　　盘子见底，闻笙也吃得饱饱的，顺手拿起手机起身去柜台把钱结清后就离店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觉得自己落了什么

　　看闻笙离开饭店，老板开始收拾盘子。他把碗筷摞好刚准备端着就看见桌子上有一张名片。

　　想着应该是是顾客不要的，他伸手拿起名片，看见上面的名字，是“林远”。

　　他喃喃自语道：“林远这小子，什么时候成接待员了？”他不记得岛里还有这么个工作啊……

　　名片最终被老板无情地扔进垃圾桶。

　　这边，吃饱喝足的闻笙瞬间感觉自己精力无限，抬手看表，已经17；56了。

　　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足够他慢悠悠的逛回去了。

　　离开饭店聚集的地方，闻笙来到了像是住宅区的地方，被木栅栏包围的房子依旧整齐的排列在宽大的青石路两旁，尽管每间房屋的房型差不多，却风格迥异。有的阳台上摆满了鲜花，花藤爬满了扶手，有的小院里摆了一个大秋千，还有的门口放了些奇奇怪怪的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闻笙边走边看目不暇接，忽然，一个绘漫图画的房墙让他了下来。他走几步靠近。

　　上面画着一颗很大的树，树枝延伸顶在高高的侧墙顶上，高得看不见树冠。

　　向下伸展的粗壮树枝上长满厚大的叶子，闻笙估摸这叶子一应该有他两个手掌那么大，树枝上还有几根藤蔓从浓密的叶子堆里垂下来，顺着往下看他才发现这棵树的树干更是大得离谱，宽度占了前面的四分之三，按照比例，这树肯定不会低于一百米，棕色的树干上也缠着写藤蔓，还零星有分布着几块浅绿的苔藓，苔藓上立着几根像菌丝一样的东西，顶端点缀着明黄色，像是在发光。

　　那颗树就这样静静的立在墙面上，气势恢宏，看起来古老而有庄严。

　　耳边传来风声沙沙，明明是画，闻笙却觉得自己仿佛看见宽大的树叶正在摇曳。

　　画中的生命力强烈到像是要撕裂墙体，奔涌而出，颜料看起来很鲜艳，好像从来没有受过风吹日晒。

　　闻笙晃了神，仿佛受到了某种低语的呼唤般，吹过的风牵着他、推着他，一步一步，最后，他的手越过栅栏缓缓地伸向“树干”，眼神清澈而虔诚，比起靠近一棵树一棵树倒更像是在意图靠近一位神明。

　　他的动作很轻，食指画了一个短短的轨迹轻抚，接着展开修长的五指，手掌全都贴了上去……

　　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闻笙还没从那股劲里缓过来，随手习惯性的锁了门。

　　还记得那时碰上“树干”的时候，瞬间一种很强烈的幸福铺面而来将他包裹在内，像一颗茧，后来“茧”里多了一丝悲伤，接着悲伤像是化成了实体，越来越多缠绕在他身边却又不敢触碰他……像是掺杂着厚重而古老的……思念？

　　可是，为什么？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

　　闻笙触电般收回手，快速往后退几步然后，拔腿就跑。

　　又在床上坐了不知道多久，闻笙才从恐慌中抽离出来。

　　是的，恐慌，对这棵树给他莫名的情绪而恐慌，也为这棵树对他的强大吸引力而恐慌，老实说他确实喜欢植物，但从来没有过这个当时不顾一切想要去触碰的感觉。

　　闻笙摇摇脑袋，船上没休息好，下船到现在也没睡过觉，再加上在那个古怪的壁画时情绪波动太大，困意汹涌而至。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眼睛眨得频繁。但当余光扫过门把手的时候，闻笙忽然一激灵，他立即起身快步上去把反锁的门锁拧回来，然后迅速抬起手腕看时间。

　　19:58

　　闻笙呆呆的把手放下去，身子也滑落依靠在房门。

　　就那么一瞬间，汗水已经把他的后背打湿。

　　要以前来讲，就算是规则里写了，闻笙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急迫的事情，但是下午的经历和直觉告诉他，必须遵守。

　　对他来说那棵树已经足够诡异，他也许承受不了违背“规则”后带来的后果。

　　抬头，闻笙看见摆在床头柜上的花，看了几秒后他撑起身体朝浴室去。

　　浴室。

　　闻笙刚把外套脱下，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掉在了干燥的地板上，他先把外套放在架子上然后蹲下要去把东西捡起来。

　　一凑近，熟悉的小山logo出现在了闻笙眼前。

　　原来是白天那张名片，看来是他吃饭的时候放进去的。

　　翻过来，闻笙又看见了那个大名，这次他顺口念了出来。

　　“孟时祁。”

　　话音一落。

　　屋外，门窗紧闭的室内，那几朵“思念”轻轻摇曳。仿佛被风带起。

　　晚上八点多，闻笙熟睡在宽大的床上，清浅的月光止步于床幔之下。

　　第二天一早，闻笙吃完早餐就离开民宿，直奔第一天的那家花店。

　　拨开门帘走进去，“你好。”闻笙笑着给老板打招呼，“我想再买几束‘思念’。”

　　他原本以为像昨天那样要等一会儿，结果没想到老板听完立马就从柜台下面掏出包装好的五朵花，像是早有准备。

　　后来，闻笙才知道这样的一束花从他第一天买了之后每天都会被精心包装好小心的放在柜台下面最宽敞的那个位置。

　　这束花有时候会等到闻笙，但大多数时候都会独自萎蔫，然后被又一束新鲜的替换。

　　“你来的真巧，刚包好一束。”女孩把花递给他，闻笙接下后她接着说，“清晨的第一束花是免费的，赠给幸运的人。”

　　闻笙连声道谢，老板笑着送他离开。

　　——

　　穿过几棵椰子树，闻笙抱着花束走在沙滩上，金黄色的沙砾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层层堆叠海浪不断先前推进，没过闻笙的凉鞋，短暂的挽上他的脚踝后又猛的退下。

　　闻笙慢慢蹲下，把“思念”一支支抽出来放在湿润的沙面上。

　　一波一波的海浪涌来，把“思念”一束一束带走。

　　闻笙手里摩挲着最后一束花的花枝，这阵浪没有带走这束花，他鼻头一酸，一滴掉进海浪。

　　松手，蓝色的花远去，和海洋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爷爷生前很爱养花，最爱蓝色。这个花他肯定没见过，收到会很开心吧。

　　想起那个满头白发，总是带着笑容被鲜花包围的慈祥老人，闻笙眼泪流得越发凶了，无声的，接连不断的掉进海里。

　　“你真的来了。”

　　陌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闻笙没听清讲的什么，他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张浅蓝色的手帕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闻笙泪眼盈盈的顺着手帕往上，先是一个白皙漂亮的手，再往上一张绷着唇的帅脸猛的出现。

　　“什么？”闻笙问。

　　那人摇摇头，蹲下来看了看闻笙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水，他把闻笙的手拉过来将手帕放在闻笙手心，柔声道：“擦擦吧。”

　　明白了他意思的闻笙顿时有些脸红，他一个大男人，偷偷哭还被别人发现了，应该挑个下雨天的，他想。

　　闻笙收回拿着手帕的手，用它擦掉眼泪，说：“谢谢。”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一定会收到的。”孟时祁目光在闻笙红红的眼眶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皱眉，他把视线转移到海面上，似乎在找那几束花，又好像在找那几滴泪。

　　“什么？”闻笙看他盯着海，问。

　　孟时祁转过头，认真的对他说：“你寄予‘思念’的那个人，他会收到的。”所以你别伤心了。

　　闻笙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是在“祭奠”，他点点头，说：“谢谢。”

　　“你很喜欢说‘谢谢’。”孟时祁俏皮地眨眨眼。

　　“啊？”他们才见面吧，这也能看出来？

　　孟时祁看着闻笙懵懵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你叫什么名字？”

　　“闻笙，默默无闻的闻，笙歌鼎沸的笙。”

　　“不是。”孟时祁摇头。

　　闻笙：“？”

　　“才不是默默无闻。”

　　闻笙继续疑惑。

　　“既然是笙歌鼎沸，又怎么会默默无闻。”

　　闻笙一时怔住了。这让他想起小时候他拿起一张纸，学着大孩子们回来缠着爷爷要写自己的名字，当时爷爷就跟他说，“我们笙笙啊，是‘笙歌鼎沸’的‘笙’。”。

　　当时小小的他并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是笨拙的想要写会那个字。

　　“默默无闻”是他后面自己加的。

　　回到现在，闻笙回过神没应这句话，只回问他叫什么。

　　对方脱口而出一个他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名字。

　　“孟时祁。”他并没有解释自己的名字组成，“我叫孟时祁。”

　　“你是那个接待员？”闻笙想起了那张名片，他赶紧掏出来给孟时祁看，“是这几个字吗？”

　　孟时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