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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千禧年,时 ...

  •   千禧年,时尚女郎饱满的红唇吻在每个步履匆匆的行人身上,蓬勃的创造力,马良神笔般满足人类想象的颠覆。互联网兴起,有人说这第四次工业革命。

      家长说,这是荼毒少年心灵的精神毒品。

      可是季凯买不起这种毒品,他父母死了。寄人篱下在小姨家,没吃过什么硬苦,可是有意无意的忽视让他常常感觉无所适从,所以常常去我家蹭吃蹭喝,后来直接住进来了。
      我家是这样的:重组家庭,6岁的时候母亲给我留了她公司的股权便撒手人寰,我跟着我爹,后发生一些变故,我便搬出来和我姥姥一起生活。以下是变故:

      7岁,我爸开始很频繁带我和一个叫孟青女人接触。
      我和沈槐说:“我爸好像要给我个新妈。”
      沈槐说:“那种婊子叫小三。”
      真受不了他,才几岁嘴巴就不干不净的,他似乎比我还讨厌孟青。
      我继续倾诉烦恼:后妈登堂入室的太快,装的温柔漂亮,撕不破脸还会倒打一耙,我真没心情和她演什么母慈子孝。
      沈槐教我:“你现在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就先可劲儿闹吧。”
      我说哭天抢地的事我做不来,沈槐说按他说的办。
      于是退而求次,凡是单独和孟青出去时就管她要东要西,带着沈槐狠狠奢侈了好几次,撒泼打滚练得越发熟,招人恨得牙痒痒。孟青也端不下去知心大姐姐了,在那个尚不知绿茶为何物的年代,她贡献了影后般的演技,成功让我爸看我多了几分不顺眼。

      我说段位太高了玩不过啊,有没有更快,更直接,一刀两断的方法?
      沈槐兴致勃勃地支招:“有的兄弟,有的。只要你……。切记闹有闹得闹法,哭有哭的哭法。你要表现得缺爱又柔弱,抱着你爹大腿抽抽噎噎,眼神要委屈要无辜,时不时再来一句——想妈妈了。”
      我说真够缺德的,我试试。
      沈槐也笑的不怀好意,我俩真是坏一块儿去了,天生一对啊。

      在生日那天,后妈带着个小我一岁的小男孩说这是给我准备的惊喜,叫亦全。沈槐不小心把亦全摁倒在蛋糕里,又用一种充满童真的声音说:“哇,想不到惊喜是丑弟弟哎,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现在想想当时还是词汇量太少了,骂人还是直接点才畅快。不过沈槐对亦安极度憎恶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从何而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临了改了主意,希望沈槐不会讨厌我。

      我把亦安从楼梯上狠狠推了下去。

      亦安摔地头破血流,我哭的却比他还惨,势必要当天下第一最绿茶。我小时候长得蛮萌的,此刻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眨着荷包蛋眼就扑在我爸怀里恶人先告状:“呜呜爸爸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自从妈妈不在后,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看到弟弟才觉得有点安慰,刚才我只是想想抱抱弟弟,还没靠近呢,他就摔倒了。我真的好难过呜呜。爸爸阿姨,你们可别不要我了,我真的好想妈妈能在这儿保护我呜呜。”这矫揉造作的台词,还是沈槐教的。
      哭到最后入戏太深,差点真情流露:狗男女那么心疼就陪便宜弟弟一起去死啊,哦sorry,我这只是太想我妈所以鬼上身了。
      沈槐在一旁使劲克制咧到天上的嘴角,低着头憋笑得浑身发抖,谁看了都得说俩孩子感情真好,这还有个陪哭的。
      孟青也是反应迅速:“乖乖,很疼吧。亦安,你是哥哥,就算弟弟不小心挡了你的路,你也不能这么用力推他呀,他还这么小,哪里经得起你这么一推呢?我知道你可能心里对我有些意见,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弟弟撒气呀”,孟青轻轻抚摸着亦全的脑袋,“都是妈妈不好,没有把弟弟保护好,让你受委屈了,宝贝不哭不哭,也别怪你哥哥,他只是不小心……”
      我和沈槐对视一眼,心中异口同声:这女人心够狠,有空说这么些废话都不急着送医院,你的好大儿都听不见了哭给谁看啊。
      此次之后,我爸左右为难但还是听信谗言,把我送给我姥姥一起住了。不过年不碰面,上次见他那一家子还是在我被囚禁起来的前一天。闹剧的结局与最初的想象有些出入,也大差不差了,怎么不算一种一刀两断呢?断的是我罢了。

      后来和沈槐一起看甄嬛传,他坐在我怀里,他又想起这事儿了,边嗑瓜子边说:“都怪你不按剧本来,说好了你演甄嬛我演胧月,一鼓作气扳倒皇后,包妥的。”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沈槐尖着嗓满地乱喊,是他推了安娘娘!是他推了安娘娘!噗呲笑出了声,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这丫看电视剧给脑子看坏了,不想想我为啥改剧本?甄嬛是平地假摔,我12阶大理石掉下去直接就拜拜了啊,没看见亦全摔那逼样,头上缝7针,打那儿后见我躲的跟个鸵鸟一样。而且当时要说我心里没恨,是不可能的,我妈死了没2年,我爸带着孟青登堂入室——

      亦全只比我小一岁。

      每每想到这,我便后悔当初怎么不摔死亦全,坐牢我都认了。

      我把头埋在沈槐颈窝里,闷声闷气道:“想推就推了……我妈若有在天之灵看到我被外人伤成那样,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沈槐察觉到我不乐意了,转头亲了我两口,安抚道:“这样也不错,当不上甄嬛当艾莉,你是坏蛋我也照样喜欢。”
      我让他逗乐了:“我是艾莉你是谁?洪世贤啊?”
      他撩起我衣服说:“好嘞艾莉,你把电视关了,咱俩现在去洗澡吧。”
      我笑着抱着他就是一顿猛亲。他试图挠我痒痒肉阻止我,两人笑作一团齐齐从沙发上摔下去,喘口气儿的功夫沈槐又开始嘚嘚:“乱了乱了,顺序是先洗完澡,然后你去品如的衣柜试衣服,我再来一句,你好SAO唔嗯嗯……”
      最后我勉强挤在他的衬衫里,扣子都扯掉了,还得陪他念狗血台词,真是乐死我了,差点没给小兄弟笑缩回去。

      扯远了。话说最后没拆散我爹和孟青,反倒方便了沈槐登堂入室,真是塞翁失马。

      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沈槐有天突然抱着书包找我哭诉:他没有家了。
      他自顾自地吐噜一大堆,什么被偷钱被抓啦,挨骂了啦,不受待见啦……总之天地大,无他榻,愤然离家,投靠我来了。
      我没细问,也没细听,因为我知道他在撒谎,只是看着他编,他估摸也没用心骗我,说到最后笑出了声,一点信念感都没有。

      这不难分辨,他的小姨我认识,一个顶住压力,借钱供去世姐姐的孩子读书的女人,冷漠但不绝情,仅有几面之缘,但我莫名对她很有好感。此外,沈槐的成绩很好,上的也都是公办学校,几乎养他不怎么费钱。
      那些事估计是他小姨儿子干的,沈槐主动背黑锅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觉得是因为他喜欢我,好巧,我也喜欢他。而且这样做,有理由跟我姥姥卖惨。
      我说:“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和我一起住吧。”
      沈槐反倒扭捏起来:“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想了想说:“有条件的。咱俩谈恋爱吧。不同意就给你个小沙发,坐一下800一小时”
      他故作吃惊:“真够黑的,看来只能同意了。”
      于是沈槐名正言顺的住进我家,和我睡一张床(上下铺)。

      我姥姥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一方面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妈给我的遗产,她有她女儿另给她买的房子住,每日来往只是照顾我;另一方面她老性子冷淡,不太爱说话,这点我妈和我一脉相承,我也不太擅长和她交流,反倒沈槐更体面开朗,单方面和她聊得热络。

      算起来从15岁起我们就开始搞基了,当了10年地下党,在今年出柜、闹分手。随后事态逐步朝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飙。

      我名为人生剧集的每一场重头戏都有沈槐高歌嘹唱,他牵着我奔跑狂笑,超越理性的束缚,然后把一切搞得稀巴糟,他为此感到抱歉甚至蜷缩害怕,没关系,亲爱的,没关系。混乱与无序不是出自你一人之手,还有我的功劳。无论未来如何,我要你和我一起建造。

      现在,先让我整理一下疑点,看来偶尔回忆过往有助于发现当下的端倪,冯鸣有的忙了。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只是危险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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