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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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一声“爹”过后，宾客们彼此相望，眼中流出诧异，一时间硕大的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身为母亲的柳姨娘率先反应过来，气势汹汹的招呼侍卫，“这是谁家的野孩子，还不快给我把他丢出去！”
南枝单手托腮，笑眯眯的朝人群中递了个眼神过去。
那人瞬时心领神会，趁着侍卫还未将孩子从黎止身上拽开的时候，高呼一句：“瞧这孩子的眉眼，与三公子的确是像极了。”
被骤然一提醒，宾客们也纷纷注意起来。仔细一看，这孩子与黎止确是极为相像，好似亲父子一般。
“这...这不会真是三公子的儿子吧？”
“可三公子尚未娶妻，这孩子从何而来。”
黎止早已被方才的那句“爹”吓得身体僵硬，等到议论声越发刺耳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手甩开那孩子，“谁家的孩子，这般不讲规矩！”
许是看到黎止十分有底气，黎承安吓得停了半拍的心跳又恢复过来，只当是有人故意给自己难堪，抬手便叫侍卫把孩子轰出去。
一时被这么些人围着，孩子瘪着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姿态滑稽的跑到人群里，捉住那一片粉红的衣角，“娘亲！爹爹不要彻儿了！”
被捉住衣角的女人也慌了神，昨日黎府送来的信上分明写着，今日要趁着黎承安大寿的好时候，让自己风风光光的嫁进黎府。
但眼下的场景，却好似不是那么回事了。
女人心思单纯，没想到是被人算计，只觉得是黎止中途反悔，不肯认他们母子二人了。
“黎止！你这是何意？”她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一手护着孩子，一手指着那个神色木讷的男人，“你说了！彻儿是你的长子，你一定会接我们母子进府的！”
话说至此，即便黎止还未作声，但事实如何，到场的宾客也大都明白了。
这母子二人身上这身料子可不便宜，千金难求，常人家的姑娘穿不上，大户人家的姑娘又怎会那这种侮辱自己名节的事来玩笑。
柳姨娘顿时心里没了底，但还是不得不开口替儿子狡辩：“疯女人，你说这孩子是止儿的，有何人能为你作证？”
“何人作证？”她冷冷的笑了一声：“黎止，那处宅子的地契上是何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黎止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倒叫南枝大吃一惊，她本以为这种富家公子在外头养个小情人，见不得光，又给他生了个儿子，怎么也得给处宅子做个补偿，没想到处宅子都舍不得给。
“昭儿。”黎承安阴着个脸，那些议论声刺的他的耳生疼，“我身子不适，你替为父送送前来贺喜的大人们吧！”
说罢，黎承安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踏进正厅，路过黎止时，低声斥了一句：“你个混账东西，给我滚进来！”
平日里他最要面子，今日把这么些宾客丢在这里，当真是气坏了。
戏唱了一半就要散场，南枝自觉无趣，摆摆手叫芍药过来，“去把银子送过来，再同定王府的人知会一声，今夜就送何舟离开。”
否则等黎止和柳姨娘反应过来，恐怕何舟的下场也不会好。
等宾客散去，厅内时不时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柳姨娘低声地哭泣，娇声细语：“老爷！一定是那个女人贪慕荣华，勾引止儿的！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进咱们黎府的大门。”
“爹！孩儿真的知错了！孩儿只是贪玩，未曾想会...”
“贪玩！你还嫌你爹的脸丢的不够大吗？这孩子多大了？两岁？三岁？若不是今日，你还想瞒我到何时？啊！”
总之听来听去，柳姨娘和黎止丝毫没有想把他们母子接回来的意思。
院内，那对母子坐的端正，女子眼角挂着泪珠，孩子倒是安静的缩在母亲的怀里，四下打量着这座奢华又陌生的院子。
想想也对，南枝倒了杯茶，黎止若日后还想平步青云，又怎会需要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做妻子。
可若是未娶妻先纳妾，还生了个不小的儿子了，日后哪里还会有好姑娘愿意嫁进来。
这样的道理，但凡清醒的姑娘都能想到，所以直到今日那孩子出现之前，南枝心里都没底，或许这女人很聪明，不会相信那封信上的话呢？
可人这一生，谁不渴望荣华富贵？普通人家的男子十年苦读或许可以通过科考光宗耀祖，女子却只有嫁高门这一条路可以走，哪怕是作妾，也比饥一顿饱一顿的好。
厅内吵了许久，等到终于安静下来时，宋初走了出来，吩咐道：“来人，把他们二人送到西厢房去，好生照料。”
刹那间，南枝注意到女人眼底生出的光，像是一叶漂泊不定的扁舟，终于划到了停靠的岸边。
她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痕，带着儿子行李，泣不成声，“玢儿多谢大夫人！”
一切安排妥当后，宋初回到院子，叫来了今日守门的侍卫，“这个玢儿是如何进来的？”
她自然不会愚蠢到觉得黎止一开始真的想给外室一个名分，所以这事，只有可能是黎止被人算计了。
今日来的人不少，侍卫思索了好一阵才记起来，“夫人，他们母子二人没有请帖，是...是跟着，二少爷身边的何舟进来的。”
“何舟？”这个人宋初并不陌生，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算是要做什么，也不会做的这么光明正大，“你去把二少爷叫来。”
此事，她必得调查清楚。
同一时间，另一位守门的侍卫被柳姨娘的侍女送走。
房内，晨昏的光线昏暗，黎止坐在阴暗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良久，他咬牙切齿的狠狠锤了一把桌案，案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震，“可恶！”
“止儿。”柳姨娘坐在他身侧，锁着眉头，“此事可千万不能让就这么算了啊！”
“那是自然。”他深吸一口气，“该死的黎霄，竟然敢暗算我！”
“那...那那个玢儿，还有那个孩子，你是如何打算的？”
黎承安已经拍板决定，玢儿自今日起就是黎止新纳的姨娘，纵使说出去不好听，但今日府中贵客都已知道此事，总不能外把她撵出去。
“还能怎么办？娘，这贱人可不能留，若是留了，日后儿子还能娶什么名门闺秀啊。”
“那是自然。”柳姨娘也正头疼此事，手中不停的绞着帕子，“罢了，先姑且让她住下，日后给她下些药，毒死算了。反正，不过一个妾，死就死了，等风头下去，谁还记得她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夫人他们母子，真是好算计啊。”
夜幕低垂，黎府内灯火通明。
黎霄派人寻了一下午的何舟，也不见他的踪影。
“娘，会不会何舟他被人...”
宋初揉着太阳穴，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不用派人找了，这事，已经说不清了。”
这个时候，想必柳姨娘那边也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加上何舟不见踪影，他们即便是去和那边解释，也是有口难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黎霄来回踱了几步，又烦躁的坐回去，将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事会是谁做的？黎昭？想来也只有他得利是最多的。”
“不，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黎昭皱着眉，语气颇为不屑，“母亲是指...黎娇娇？”
不等宋初回答，黎霄自己便否定了这个答案，“怎么会，她的确与以往不同，会耍些小聪明，但何舟跟着我的日子并不短，她怎么会有办法收买何舟为她所用，又能悄无声息的将何舟送走？”
“她是做不到，但有人能做到啊。”宋初抿了口茶。
“定王？”被母亲一提醒，黎霄又不自觉的想起上次入宫时，被南枝看到的那一幕，心尖一颤，像是被一只小手狠狠地攥了一把。
看到黎霄不自在的神色，宋初凑近了一些，问道：“霄儿，你应当没什么事瞒着娘吧？”
黎霄愣了愣，摇了摇头，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母亲早些歇息，儿子告退了。”
走出院门，黎霄艰难支撑的身体顿时泄了气，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黎娇娇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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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蝉鸣聒噪，这间厢房的位置不太好，紧挨着那棵爬满知了的柳树。
玢儿哄睡了孩子，披上衣裳坐了起来。这样软的床榻，精美的花瓶，宽阔的宅子，她从未拥有过。
所以今日踏入黎府，她猜到或许自己被人利用，也想要拼命抓住这一切，万一，黎止从前说的话是真的呢？他万一真的很爱自己呢？
忽然，窗外划过一阵轻风，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风灌了进来，她不由自主的给熟睡的孩子裹紧了被子。
“什么人...”她试探的问了一句，声音里藏着恐惧，生怕是黎止派来杀人灭口的。
乘着月色，她看清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面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手上惦着沉甸甸的银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