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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宫里的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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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内任何一个姑娘都能嫁给定王,唯独黎娇娇不行,在正房的人看来,黎娇娇不能嫁给任何人,不能出丞相府,否则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可圣旨已下,谁也没有胆气去抗旨,唯有一个办法,替嫁。
听完黎霄简述的计划,黎晴浅心中既害怕又兴奋,她想做定王妃不假,但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恐怕自己和姨娘的命都会丢了。
“大哥,这...”
“怎么?”黎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怕了?还是说,你不想嫁给定王了?”
怎么会呢...
黎晴浅咬着下唇,心里犯难,“我只是怕...”
“婚期就等钦天监那边的消息了,最快也要三个月,你有很长时间去考虑这件事。”黎霄根本不怕她不同意,“但,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多了,不知何时,我们府中就会有新的兄弟姐妹,你说,是不是?”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作为兄长我有必要提醒你。”黎霄随意扯了一片碧绿的柳树叶子,“前些日子,父亲对五妹关怀备至,是因为宫里那位近来的表现很不好,父亲有了再送一个女儿入宫的打算。若五妹成了定王妃,那这送入宫的女儿,会是谁呢?”
闻言,黎晴浅陷入沉思。
“谁能想到呢,五丫头有福气,入宫一趟,竟然被定王看中了。”
黎府后花园的泉水边,空气香甜,微风轻抚过水面,倒映出几位姨娘喝茶闲聊的身影。
柳姨娘轻“啧”了一声,“我看未必,这定王也是个奇怪的,当初刚进丞相府之时,先头夫人病重,老爷带我入宫参加中秋家宴。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会的定王还是个任人欺负的,结果没过多久,狩猎大典上他便活脱脱换了个人似的,那箭法呀,百步穿杨,性子也活泼了。”
“真的啊?”盛姨娘拿着扇子吃惊的掩住半张脸,“我还当是旁人开玩笑的呢,这么看来,的确是跟咱们府上的五丫头般配。五丫头不也是如此吗,自戕过后,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姐姐们快别说了,说的妹妹心里都害怕了,天下哪有这么邪门的事。”
“怎么没有?你未亲眼见到过定王的变化,总见过五丫头的吧?”
“那倒是...”
盛姨娘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这个了。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听闻昨日皇后娘娘中暑晕了过去,陛下急坏了。”
“是吗?陛下和娘娘当真是伉俪情深。”一直沉闷着不说话的惠姨娘难得开口,“说是将宫中那些贵重稀少的解暑药材全送到了皇后宫里。”
南枝找了个没人去的偏僻地儿练完剑正要往回走,路上无意中听到了姨娘们说的话,眉头越皱越近,随后步伐小心的快步朝院子走。
她知道了!
没有什么会让一个人突然之间性情大变,除非他和自己一样,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魂魄早已换了别人。
萧明煦在位时自己就听宫中的嫔妃提过定王的变化,但她并未放在心上,这么一看,恐怕此时此刻的萧忍冬,也不是真的萧忍冬了吧。
大盛的规矩,赐婚后二人是不能相见的,但南枝从来都不是守规矩的。
清晨,晨光熹微。
芍药趁着守卫还未巡逻至后门,悄悄拉开院门溜了出去。
用完早膳,南枝靠在昨日黎昭送来的长椅上休息,掰着指头数定王是自己的第几任丈夫。
“1,2,3......11...”
“都11个了吗?”
难怪,次数多了,成婚的过程她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根本不值得紧张焦虑。
如今,让她苦恼的只有一件事,那日和黎霄偷情的人到底是谁?
宫里的娘娘?黎霄没这么大胆子吧?
“嘎吱。”
芍药推门进来,“小姐。”
“信送去了吗?”
“嗯。”芍药点点头,“是殿下身边的今安侍卫亲手接的信,明日便会派马车来接姑娘,对外说是让姑娘去量绣房量嫁衣。”
“眼下天气越来越热了,姑娘要不先别去练剑了,奴婢听说,嘉嫔娘娘身子孱弱,昨日差点因为中暑而小产。”芍药道:“方才回来时,还见二少爷从夫人那里拿了些上好的莲子肉出府呢。”
“出府?”南枝放下手中的扇子,“他去哪了?”
“奴婢也不清楚,像是宁国公交代的公务,整个人急匆匆的。”
潭州的莲子肉最是新鲜名贵,炎炎夏日最是解暑,寻常百姓是买不到的。去年莲子肉的产量极少,皆上供给了皇室,宋初有一位在潭州做官的表兄,这才留了一些送了过来。
虽说天热,可黎霄身体康健,断然不需要名贵稀少的莲子肉来解暑。
南枝瞳孔骤然放大,惠姨娘说皇帝把宫中那些贵重的解暑之物全送到了皇后宫里,是不是说明潭州上贡的莲子肉也尽数送进了皇后的寝殿?
而在此时,嘉嫔因中暑差点小产,在黎娇娇原本的记忆中,黎静思入宫后回的几封家书都在说嘉嫔并不受宠,甚至后面因为父亲贪污一事受到了牵连被降为了贵人。
当今皇帝儿女双全,倘若他不喜欢嘉嫔,那会不会也不在乎嘉嫔的孩子?所以即便嘉嫔险些小产,也舍不得从他的妻子那里分出名贵的莲子肉给嘉嫔?
但是人在小产后极为虚弱的情况下,是不适合饮用绿豆汤这类解暑之物的...
“芍药,你从前在黎婉清房内,可听黎霄或是黎婉清提到过京中的世家小姐?”
芍药仔细想了想,“那倒没有,不过,有一段时间,二少爷的确经常来向二小姐请教胭脂水粉这些事?”
“比如?”
“比如他一个尚未娶妻的大男人,为何总是会打听当下时兴什么钗环,哪家铺子里的香粉最让小姐们倾心。”芍药道:“那会儿,二小姐时常打趣问他是否是有了心悦的姑娘了,二少爷总是笑而不语。后来新皇登基没多久,他就被派出去做官,四年未归。”
南枝仔细算着时间线,“他被派出去前,盛京,或者咱们府内,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黎娇娇被送到佛寺关禁闭,她的记忆全是空白的。
“大事倒是没有,勉强称得上的,就是大小姐入宫为妃吧。”
黎静思和嘉嫔是一同入宫的。
南枝重新躺回躺椅上,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转头又觉得荒谬,宫中解暑之物多如牛毛,哪里至于缺这一包价值千金的莲子肉?
第二日,从黎府出发的马车停在了盛京城最有名的绣坊前。这家绣坊的老板是个热情难却的老妇人,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随身带着针线。
定王未来的正妻,身份尊贵,得知今日大驾光临,一早便在绣坊外侯着。
南枝扶着芍药慢慢下车,微微俯身,“苏掌柜。”
“小姐客气了。”苏娘子赶忙伸手去扶她,“今日得知小姐来此,便事先把所有事都准备好了,您快请进。”
一进绣坊,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正中央摆着一口大缸,缸中竟是才捞出来的大块冰块。
“小姐。”苏娘子压低声音:“殿下已经到了,就在楼上,妾就不送您上去了。”
“有劳苏掌柜了。”
二楼的厢房内,男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佛珠,仰头靠在椅背上假寐。
南枝推开房门,房内关了窗子,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整个房间内,闻得人心痒。
她抬眼看去,那张脸堪堪露了全貌。眉峰是未被驯服的凌厉,顺着骨相利落收在鬓边,似山巅雪线压着三分锋芒。
“殿下。”
一直闭眼的男人半勾着唇,睁开眼睛,戏谑道:“五姑娘来了,坐。”
南枝径直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萧忍冬坐直了身子,为她沏茶,“蒙顶石花,据说有清热解暑之效,姑娘尝尝。”
“多谢殿下。”茶是放凉的,南枝抿了一口,与普通的茶不同,此茶入口甘甜,并无苦涩。
萧忍冬凑近她,声线低哑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姑娘还在与我生分?”
闻言,南枝差点被这一口茶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殿下...你...”南枝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却好似娇嗔一般,“臣女今日寻来殿下,是有要是要同殿下说的。”
萧忍冬轻“嗯”了一声,又重新靠了回去,“你说。”
南枝捋了一遍要问的问题,先从第一个开始问:“殿下难道一点也不生气,臣女故意装作黎五姑娘闺中密友的模样,从殿下这里,骗走了一些银子和一身衣裙吗?”
银子萧忍冬倒是不在意,但提起衣裙,他忽然来了兴致,“姑娘提醒我了,那日那条裙子很衬姑娘,再冷漠淡然的人看到姑娘,恐怕也忍不住为之倾心了。”
谁问这个了!
南枝怀疑他在装疯卖傻,嗔怒道:“殿下!我说的不是这个。”
“可是,这是我的实话。”萧忍冬眉梢微扬,语气慵懒,说话时目光灼灼,带着笑意,“姑娘生气了?”
“你再这样我要走了!”南枝声软尾颤,竟不自觉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真的是有要事要同你说的。”
“好好好。”萧忍冬哄了几句:“这事啊,我还真不在乎,五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
南枝抿了抿唇,问出第二个问题:“那日宫里的那具尸体,是谁啊?杀他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