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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定王,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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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想来有仇必报,但此次也实属无奈之举,想在定王面前树立弱女子的形象,总不能哭诉自己的委屈让长姐去死吧?
将湿哒哒的衣裙换掉,南枝揉着落水时磕碰的手骨,凑近那扇半掩的窗。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男一女小心谨慎的掩住脸,一前一后的走进园子深处。
女子她不认识,不过看衣着打扮,应当是宫内的婢女。至于那名男子,她便熟悉多了。
说来也怪,跟着荷花离开大殿时她就注意到了,黎霄不见了,常理来讲他的酒量还不错,应当不是出去醒酒的。
况且,大殿之上有那么多人想要见一见这位年纪轻轻,功绩不凡的青年,他怎会不为自己的仕途着想呢?
思至此,南枝左右踱着步,最后拿起屏风后的面纱,推开房门离开。
紫宸殿内一片寂静,萧正川双手背在身后,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皇弟,你说什么?”
萧忍冬颇有耐心的重复道:“皇兄,您不是一直想让臣弟早日娶妻生子吗?臣弟今日在宫门外见了一位姑娘,对这位姑娘一见倾心,方才又在湖边救了她。臣弟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注定吧。”
“这位姑娘,是黎丞相的女儿?”
“没错。”
黎府的姑娘不少,宫里就有一位,无论哪一个都比萧忍冬想要求娶的这位更得黎承安看重,可萧忍冬偏偏看中了最不受宠的第五女?
越是如此,萧正川心里越是犯嘀咕,自己究竟该不该答应?
若是答应,谁知他与丞相府达成了何种交易?可若是不答应,萧忍冬方才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他救黎五姑娘时无意中沾了她的身子,必须要对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负责。
殿内眼下也没有旁的人,皇后和几位嫔妃相视一眼,默契的行礼告退。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各怀鬼胎。
南枝一路跟着黎霄,正值盛夏,树木枝繁叶茂,越往深处走,事情越发诡异。
最后,二人停在了不远处的凉亭后,未说上半句话,便激烈的吻在了一起。
南枝蹲着身子,听着细碎的缠绵声逐渐红了脸,黎霄平日里为人高风亮节,京中的贵女们为他倾心的也不少,谁知他居然早有心上人。
是宫女吗?
还是宫里的娘娘?
南枝探出半个身子,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可惜被黎霄的身子挡的彻彻底底,只露出半边眼睛,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搂着黎霄腰身的纤细手臂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胎记。
突然,女子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与南枝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啊!”
女子下意识推开黎霄,失声尖叫。
黎霄眼疾手快的将她推到凉亭的另一侧,随后目光森冷的看过来。
南枝拔腿就跑,她别无选择,若放在平时或许黎霄还不至于要她的命,但是被人发现了这样的丑事,自己又和他有着杀妹之仇,不想杀了自己才怪。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南枝一颗心跳到嗓子眼,伴随着血腥味向上翻涌,甬长的小路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跑了好久也看不到尽头。
黎霄追着她,始终一言不发,却比说了千言万语还要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能够攥住自己的喉咙狠狠掐断。
终于,在这具身体能奔跑承受的极限到来之前,小路的正前方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正皱着眉看过来。
靠近他的前一刻,南枝全身脱力,任由失力的身子倒在了坚硬的怀里。
“殿下...”
她抬手的纤纤玉手握住男人的衣袖,想依赖着他站直身子。
萧忍冬任由她捉住自己,没做任何反应,只冷冰冰的盯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黎霄,似笑非笑道:“黎公子,你和五姑娘这是...”
“哥哥他...”
黎霄打断她:“妹妹方才触景生情,思念起从前在府中与二妹妹一同玩闹的场景,臣便与妹妹像儿时一般追逐起来,碰巧遇见殿下。”
显然,南枝这次临时起意想要卖惨的计划并未得逞。
黎霄说的情真意切,让萧忍冬身侧的今安都忍不住为之动容了。
“是吗?”萧忍冬依旧锁着眉,“可本王看着,五姑娘怎么好似要逃命一般?”
“殿下说笑了。”黎霄道:“妹妹,你说是不是?”
南枝没说话,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足够那个与黎霄偷情的女子逃跑了,哪怕是自己此刻告诉定王,自己是因为撞破了黎霄与一位女子偷情而惨遭追杀,也没有任何证据能佐证了。
黎霄是丞相之子,哪里是自己没证据时哭一哭闹一闹就能随意冤枉的。
南枝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过去,连跳动的眼睫都在说事实不是这样的,只有嘴上在认同黎霄的话,“确如哥哥所说,臣女思念姐姐过度,不小心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这娇滴滴的声音,让今安没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说起来,这矫揉造作的模样还确实让人为她心神荡漾。
“殿下,五妹妹尚且是未出阁的姑娘,您这样做恐怕太过亲密了吧?”黎霄伸手想拉她,却被萧忍冬搂着她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黎公子。”他低垂着眼睫,声音懒懒散散,却听着让人不寒而栗:“你可以退下了。”
黎霄站在原地并未挪步,“殿下,五妹妹...”
“皇兄要见她,黎公子要抗旨吗?”
皇帝要见我?
南枝背对着黎霄,躲在萧忍冬怀里装柔弱,听闻此言,连颤抖的肩都不抖了。
按黎承安的计划,自己应当是代替舞姬上去献舞然后再给那皇帝抛几个媚眼,勾引他上当最后顺理成章的进宫。
可被黎静思这么一打乱,别说献舞了,那具尸体被人发现后,紫宸殿必定是鸡飞狗跳的,皇帝哪里还有纳妃的心思?
除非他是在自己入席时就看中自己了?那也不对,自己的魅力这么大吗?
思来想去还未找到头绪时,南枝已经被人半推半就的带到了紫宸殿,殿内只有萧正川一人坐在龙椅之上,金色的龙袍为他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定王,一见钟情?
对自己吗?
“臣女,参见陛下。”还未等南枝反应过来,这具身体先一步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萧忍冬在她的身侧立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将那副懵懵懂懂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萧正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跪在那里,像极了一幅鲜活的春日花蝶图,明艳纯真又美好,若说是萧忍冬对她一见倾心,倒也不算过分。
“免礼吧。”他摆摆手,又道:“抬起头来。”
南枝抬头,眼神回避开。
萧正川轻笑两声,“倒是生的不错,难怪会让定王一眼定情。”
南枝愣了愣。
定王,一见钟情?
对自己吗?
“这是黎五姑娘头一次入宫吧?”
“是。”南枝点点头。
“振时常从欢嫔的口中听说,她的这些个妹妹,每个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今日一见,欢嫔当真是没同朕说笑啊。”
萧正川在龙椅上爽朗大笑,南枝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他,这话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入宫吗?
“皇兄。”萧忍冬适时开口:“臣弟先看中的姑娘,您可不能夺了去了。”
这是臣子对天子说的话吗?
南枝低下头,眼睛瞪大,满眼不可置信。
看来这定王的确有点本事,敢这般跟皇帝说话。
长相俊美,身姿挺拔,初次正式相见便救了自己两次?仔细想想,这定王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日后等黎娇娇回来,做定王妃不比做皇帝的嫔妃好的多吗?
南枝粉嫩的指尖勾着裙子,开始有些纠结。
皇帝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去,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再次盯上了黎娇娇,“黎五姑娘,你可知方才定王向朕请求为他赐婚,说他对姑娘一见如故,今生今世非你不娶了?”
这么深情吗?真的假的?
南枝跪在地上,裙褶裥间藏着细碎的暗纹,声音小的快要听不清:“陛下...定王殿下能看中臣女,是臣女的福分,但臣女自知身份卑微,恐怕不能陪伴在殿下左右。”
“五姑娘。”萧忍冬皱了皱眉,不满意她的答复,于是向前一步,跪在南枝的身侧,“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如此心悦一人,我出身同样卑贱,若真能娶到姑娘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便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日后也定当视姑娘为稀世珍宝,保护姑娘一生一世,还望姑娘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闻言,南枝半是惊讶的侧过头与他相识,那双多情的桃花眸中并无半分戏谑。
她怔住了。
南枝的衣角绣着零星的粉蝶与花枝刺绣,蝶翼都缀着细碎的光,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
不得不说,南枝的确犹豫了。
自为萧正川打下皇位后,萧忍冬鲜少再如今日这般对着一人行礼,他跪的方向并非是朝向皇帝,而是对着这位丞相府庶出的五姑娘。
萧正川并不恼怒,反而心底升起了愉悦。
宫里关着萧忍冬的生母,但此人明显不在乎,这么多年他也没找到萧忍冬的软肋在哪里。
黎娇娇生母早逝,在府中过得日子自己也略有耳闻,萧忍冬求娶她除了真心实意以外,还能图谋什么呢?
与其让他娶一个贵族出身的女子方便日后谋权篡位,倒不如让他娶了这个毫无用处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