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的实习陷阱》范依婷

3、第一章 程咬金的毕业季-3 毕业前的

　　毕业前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要面临分离。大四学生的生活主题基本上已转变为签合同、吃散伙饭和送站，找不着工作的同学更多是焦虑和惆怅，我们的程瑶同学也因迟迟未找到合适的工作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忧愁，有时坐在角落里发呆，不过往往转眼间又听到她没心没肺的笑声。
　　同宿舍的吴梅面试了几十家单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小型广告公司作文案策划，虽然工资每个月只有3500元，吴梅说她打算骑驴找马，毕竟也算专业对口。
　　学霸姜小琳仍然整天泡在自习室备考，有一天她心血来潮投了几份简历，没想到有两家企业找她面试，都是IT行业的，其中有一家挺想要她，起薪给8000元，没想到姜小琳毫不犹豫给拒绝了，吴梅羡慕嫉妒恨地掐她脖子，姜小琳吃力地解释说只是想评估一下自己的市场行情，还是要专心备考，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吴梅更气了。
　　最出人意料的是，邓婷婷竟然在张雯整天炫耀的那家大公司谋得了一份文秘工作。准确的说，不是公司，而是一家基金会——圣阳慈善基金会。这家基金会前阵子来学校宣讲，进行校园招聘。一般来说，基金会主要是通过资金募集、项目管理及资源分配，开展教育帮扶、医疗援助、环保创新等公益行动，工作内容涵盖需求调研、项目设计、合作伙伴协调、落地执行及成效评估等，助力社会问题可持续解决，很有社会意义，在基金会工作会很充实、很有成就感，虽然工资水平较低，但是对年轻人来说不失为成长锻炼的好平台。尤其这家圣阳基金会在贫困助学、医疗援助、灾难救助方面成绩亮眼，很有知名度，而且工资比较高，起薪7000元/月，很多同学都兴冲冲地投了简历。邓婷婷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胜在白净漂亮，体型匀称纤细，性格活泼外向，如果只是接接电话、送个文件、接待访客之类的，当秘书肯定没问题，让她写稿子估计就费劲了，宿舍的姐妹们都为她感到高兴。
　　按说，程瑶的学习成绩不差，在中上等水平，只是大学期间过得太懒散，要么混在散打社，要么看小说，从不参加研究小组、专业竞赛这些活动，不考证书，寒暑假也不找公司实习，导致简历没有出彩的地方，找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只面试了四五家，都没成。程瑶找工作的动力主要在于她妈妈的电话。最近几个月，妈妈的电话逐渐多了起来，催促她找工作，又说自己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而且有时好像有人跟踪她，害得她晚上听到一点动静就害怕，经常做噩梦。程瑶只能耐心劝慰她：妈，你别总疑神疑鬼的，别人没事监视、跟踪一个老太太干嘛呀！我已经在很努力找工作了，也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等找到工作，你这些不好的感觉就会都消失啦！”程瑶知道妈妈有自从更年期以来得了神经官能症兼焦虑症，经常为一些小事生气上火，敏感多疑，只能不断安慰她。
　　这天傍晚，班长组织大家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散伙饭，大包厢里有五六张桌子，基本上同宿舍坐在一桌。隔壁班的学生也包下了一间包厢。学校附近像样的饭店不多，学生们只要聚餐基本都到这里来。
　　六月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辛辣和夏日的燥热。包厢里，四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围坐在鸳鸯锅前，桌上堆满了肥牛、虾滑、毛肚和各种蔬菜。程瑶坐在正中间，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捏着一双筷子，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来来来，先干一杯！”吴梅举起啤酒罐，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敬我们宿舍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狂欢！”
　　“敬我们咬金！”邓婷婷笑嘻嘻地接话，“以后咱们宿舍就靠你罩着了！”
　　程瑶豪爽地举起啤酒罐，仰头一饮而尽：“那必须的！以后谁欺负你们，我直接上门收拾！”
　　肥牛一上桌就被扫荡一空，程瑶眼疾手快地捞起最后一片，直接塞进嘴里：“这肥牛绝了！服务员，再来五盘！”
　　“咬金，你这是要把饭店吃垮啊！”姜小琳笑着打趣。
　　“那当然，我可是程咬金，吃饭也战斗力爆表！”程瑶一边说，一边把虾滑捏成心形，投进辣锅。溅起的红油在邓婷婷的白T恤上绘出一幅抽象画。
　　“程咬金！我的衬衫！”邓婷婷惊呼。
　　“Sorry！这叫艺术创作！”程瑶哈哈大笑，“婷婷，你这衬衫现在可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以后拍卖出去，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呢！”
　　班级里两个好出风头的女孩林晓薇和陈静号召大家喝白酒，见人就敬，很快就醉醺醺的。林晓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隔壁桌的男生们喊道：“喂，帅哥，来喝一杯！”
　　陈静也跟着起哄：“对啊，来嘛，别害羞！”
　　男生们被她们的热情吓到，尴尬地笑了笑，还是被拉了过来。林晓薇直接勾住一个男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来，王欢，干了这杯，咱们就是兄弟了！”王欢被迫和她对饮了一杯。林晓薇满意地说：“兄弟爽快！你还得和陈静喝一杯交杯酒，告诉你一个秘密，陈静暗恋你两年了，知道吗？傻冒！”陈静和男生本来喝的红头胀脸，听完林晓薇的话脸更红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除了羞涩满是感慨，听话地一连喝了三杯交杯酒。
　　程瑶看着她们，无奈地摇头：“他们这是要把自己灌醉啊！”
　　这时，隔壁班的张雯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咋咋呼呼地喊道：“晓薇！我听说你们在这儿，特意过来凑个热闹！”
　　林晓薇看到张雯，立刻兴奋地招手：“雯雯，快来！正好缺人喝酒！”
　　张雯一坐下，就开始和男生们拼酒，还说红酒是自己从家带来的，贵重得很，大家都品尝品尝。她还特意找到了程瑶难得有点喜欢的男生郝海飞，凑过去笑嘻嘻地说：“郝海飞，听说你考上了海关公务员，恭喜你啊！以后飞黄腾达了，能不能带我一起啊？”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程瑶一眼。郝海飞笑了笑说：“那是当然！”
　　程瑶看到这一幕，感到一阵恶心，郁闷地起身说要去卫生间。
　　她有点摇晃地低头快步走出包间，心里还在想着张雯和郝海飞的互动，没注意到昏暗的走廊迎面走来一人。
　　“砰！”她一头撞在了那个人的胸膛上，差点摔倒，对面的人也被撞了一个趔趄。
　　“哎哟！”程瑶捂着额头，这下撞得不轻，抬头一看，是个高大的男生，穿着黑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皱眉看着她，地上散落着几个撞出去的水果。
　　“走路不长眼睛吗？”男生一边捡水果一边冷冷地说道。
　　“明明是你撞我好不好！”程瑶的郁闷之气一下子发了出来，“走廊本来就暗，你这么大个，穿的黑黢黢的，跟堵墙似的，谁看得见啊！”
　　“你……”男生被她怼得一时语塞，站起身来正要反驳，程瑶已经绕过他，气呼呼地走开了。
　　邓婷婷和姜小琳听到程瑶大声说话，也摇晃着走出来。她们走到饭店门口，看到程瑶坐在一张小桌子边上喝着矿泉水醒酒，眼光看向远处，神态孤寂苍凉。
　　“咬金，谁欺负你啦？”邓婷婷问。
　　“没事，谁敢欺负我程咬金？”程瑶笑着说：“你们俩怎么出来了？
　　“我们听到你好像和谁吵起来了，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再说，里面太吵了，也想出来透透气。”姜小琳笑着说。
　　邓婷婷说：“那三个女人在一起，吵得像三千只麻雀，还像花蝴蝶似的围着男生转，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程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婷婷，这不像你说的话啊，已经进入秘书角色啦？酸溜溜、文绉绉的，还麻雀蝴蝶，成动物园了。如果你欧巴来了，估计你比她们仨还夸张呢，也许不只是勾肩搭背了！”
　　邓婷婷的脸更红了，借着酒劲追打起程瑶：“程咬金，你整天就知道欺负我！快毕业了，你也不放过我，我今天要好好收拾你！如果你敢还手，我就躺下碰瓷！”
　　看着她俩你追我赶，仿佛回到了刚上大学时的青春岁月，姜小琳深受触动，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翻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与平日里的理性模样判若两人。
　　闹得累了，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了下来，向老板要了一把烤串和汽水，边吃边聊，回忆起大学期间的趣闻轶事，说笑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两个男人扶着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喝醉的男人挣着走到邓婷婷面前， 笑嘻嘻地说：“美女，要不要跟我喝一杯？”
　　邓婷婷皱了皱眉，往后躲了躲：“不用了，谢谢。”
　　男人不依不饶，伸手去拉邓婷婷的胳膊：“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
　　旁边的两个男人不拉也不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程瑶见状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你干什么呢？
　　没听见她说不用了吗？”
　　男人疼得叫唤出一种非人类的声音：“哎哟！疼！放手！放手！我错了，姑奶奶饶命！哎哟！”
　　程瑶松开手，冷冷地说道：“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女生，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她又对那两个清醒一些的男人说：“你们朋友醉了，你们可没醉，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我知道他没完全喝醉，他是酒壮怂人胆，借着酒劲撒野，你们赶快把他带走！”
　　就在小混混们恼羞成怒，正准备对程瑶动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男生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低沉而有威慑力。
　　“关你什么事！”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吼道。
　　“她们是我同学，你说关不关我的事？”男生义正言辞地说。
　　刀疤男抓过来桌上的一个汽水瓶二话不说砸到男生的头上，男生忍痛踹向刀疤男，他被踹到退了两步，神情更加凶狠，与另两个男人一起攻向男生，只见他们围住男生下手很重的往他头上脸上扇巴掌、抡拳头，男生只得用手护住头无力招架。
　　就在刀疤男的汽水瓶再次砸向男生脑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瓶子，抢了过去，还没等刀疤男反应过来，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酸辣苦甜咸的滋味还没品尝完，又被一记扫荡腿横扫倒地，脑袋重重地嗑在地上。刀疤男疼得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接着，另两个男人也不出意外地体验到了程瑶的拳头和脚法，很快被打倒在地。
　　他们互相使个眼色，互相惨扶起来退后几步要逃跑，刀疤男嘴硬地说：“臭丫头，我记住你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程瑶作势要上前再打，三个男人急忙狼狈地抱头鼠窜了。
　　程瑶转过来关心地问男生“同学，你没事吧？啊，是你？”原来是走廊撞到的那个男生。
　　男生的嘴角和额头都有血痕，一只眼眶也肿了，他淡淡地说道：“刚才走廊的事，抱歉，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程瑶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有错！刚才谢谢你啊，仗义相助，还受伤了，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男生有些惭愧地说：“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你挺厉害呀，一个女生打倒三个大男人！”
　　“那当然，我可是警察的女儿，这点小事算什么！”程瑶豪爽地说道。
　　“哦？警察的女儿？”男生笑着说：“难怪这么有魄力。”
　　“你呢？拎着水果到处走？”程瑶好奇地问。
　　“我们班也在这里聚餐，我猜拳猜输了，只好按人家的要求去买水果。”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要不要来点？”
　　程瑶看了看袋子里的苹果，咧嘴一笑：“行啊，正好解解腻。”
　　男生递给她一个苹果，程瑶接过来，直接咬了一大口：“谢啦！你也是海事大学的学生吗？你叫什么名字，留个微信，改天请你吃火锅！”
　　“我叫崔云浩，那我等着你请客。”崔云浩笑着拿出手机，与程瑶互相加了好友。
　　“行，那改天见！”程瑶挥了挥手，转身和邓婷婷、姜小琳一起走回包厢。
　　她们发现散伙饭已经吃完了，大家都散了，桌上地上一片狼藉，只剩林晓薇和陈静两人已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几只凳子上直哼哼。程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们的脸：“看来你们的兄弟们也不仗义啊，把你们留在这不管了，估计也都喝迷糊了。行了，我送你们去卫生所看看吧。”
　　“咬金，帮帮我，我好难受！”陈静这时发出求救。
　　“不用……我还能喝……”林晓薇含糊不清地说。
　　“还喝哪！”程瑶一把拉起她，另一只手拽起陈静，“婷婷，帮我拿一下包。”邓婷婷和姜小琳赶忙上前帮着搀扶两个醉鬼。
　　到了学校旁边的卫生所，护士给林晓薇和陈静挂上点滴。程瑶坐在旁边，掏出手机给她们拍照：“这可是你们的历史性时刻，我得好好记录一下。”
　　“咬金，你太坏了……”陈静有气无力地抗议。
　　“这叫教训，”程瑶笑道，“以后别这么逞强了，知道吗？”
　　输了一会儿点滴，两人都说好多了，能自己回去，坚持让程瑶她们先回学校。
　　从卫生所出来，程瑶等三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火锅的油腻味。走回到宿舍，看到吴梅已经回来了，躺在床上休息。
　　程瑶一屁股坐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送她们去卫生所比抓小偷、打坏蛋还累！”邓婷婷、姜小琳也连声抱怨太累了。
　　吴梅被惊醒了，等邓婷婷她们两个抢着说完当晚发生的事情，笑着说“咬金，你还真是个热心肠！”
　　“为人民服务嘛！”程瑶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哎，你们说，林晓薇和陈静明天看到这些照片，会不会杀了我？”
　　“肯定会！”吴梅哈哈大笑，“不过，她们活该，谁让她们这么逞强。”
　　吴梅突然问：“这个崔云浩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超级大帅哥，听说他经常在游戏比赛中获奖，你们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三人同声回答。
　　吴梅笑说：“你们不认识也不奇怪。一个女汉纸天天打拳，一个书呆子天天泡自习室，还有一个花痴，只对她欧巴感兴趣，对其他帅哥视而不见……”
　　没等吴梅说完，自然是被三人按住一通乱打。等闹累了，陆续都上床休息了。
　　程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崔云浩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虽然一开始有点讨厌，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长得好像也挺帅的。不过，我可不能被他轻易迷住，得保持冷静！”她又拿出父亲泛黄的照片端详了一阵，放在心口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