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WHERE时光破碎》青苔栖默

2、第 2 章

　　嫣是个好孩子，她说。
　　而他见到嫣的时候，她亦是这个样子。她中午坐公车来E大。
　　昕对他说，她是来见你的。
　　他在背光下看到嫣，阳光穿过她额前的乌发，投下淡淡阴影，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隐藏起所有的阴郁和颓唐，苍白的脸颊露出平静的微笑。
　　风无声无息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E大旁边的街心公园，他们坐在长藤爬满的石亭中，有很明媚的午后阳光，从繁密叶子的缝隙间，一寸一寸地照出来，打在班驳的青石板上。
　　他安静地听着昕和嫣的对话，默契的交接。那一刻时间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他不记得是怎样的言语，怎样柔软而温暖的微风，怎样的青藤光影。只有她们眸间的神情，各执一个世界的默契。
　　他知嫣与昕还有很多私语，便称学校社团下午有事，先走一下。嫣执意要单独送他一段，他们走在公园用青石铺成的小径上，她讲诉着她在爱的，那个名为浩的男人，满眼满眼都是幸福。
　　告别时，她掂起脚尖拥抱他：颉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她的暧昧似潮水一般，无声无息地将他覆盖。

　　五一长假快要到来，颉陪昕去W大接嫣回家，天色有些阴暗，灰色的云层堆积在天边，他随手带了一把伞。
　　他们站在W大门口等，有清凉的风掠过，掀起他黑色T恤的边角。他转过头看她的侧脸，因等待，不安，期待而散发光泽的脸，她的碎发在风中扬起，像雏鸟柔软的羽毛。
　　嫣和浩拉着手向他们跑来，浩穿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装，个子很高，平头，明朗干净的样子。天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他们的头发很快变得潮湿。颉把伞塞到昕手中，她迟疑了一下，很快便把雨伞递给嫣。
　　我不怕淋雨，她笑嘻嘻地望着他苍白的面容。
　　雨越来越大，浩提议找个地方吃午饭避雨，她们欣然同意了。
　　四人围在永和豆浆里吃米线，他安静地听着昕和浩抬杠，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比嫣高一个年级，她亦是通过昕认识了浩。嫣乖巧地听他们吵，偶尔帮其中一个说一句尖锐的话，能噎得对方瞪大眼睛，然后四人一起笑出眼泪。
　　窗外的雨慢慢停下来，阳光穿透厚重云层，一寸一寸地射下来，他抬起眼睛望苍穹，灰色的云朵像水中涟漪一般，渐渐消散不见。
　　他们微笑着告别，嫣执意要颉给她们一个拥抱，他有点不好意思，生硬地去抱抱嫣，然后是昕。
　　当他低下头去拥抱昕的时候，他听到她琥珀色眸子灼烧的声音，晕眩的光芒照在他手上，他心底那些死灰坦露在曝晒的阳光下，沉没在双臂之间的温暖中。
　　公车来了，她们跑过满是阳光的马路，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声喊着GOODBYE！BYE-BYE！他和浩挥着手微笑。
　　那个画面在他记忆中明亮温暖地不真实。
　　于是他不再望，转过身，看到浩眼眸中映出昕和嫣的幽深影子。
　　他笑了笑，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