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阴鸷大少假结婚后》逍遥玖玖

6、第 6 章 就算她本人

　　裴望舒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舒泽：“还有，我只要让那款APP变色，就行了吧？没有必要，让他不同程度地郁……”
　　裴望舒：“噗——”

　　舒泽顿了顿，接着说完：“……郁闷，让他开心一点，高兴一点，应该也可以？”
　　裴望舒翘起两只兰花指，撑住两边眼尾：“……哈哈哈哈哈！”

　　舒泽：“……”
　　舒泽：“笑哪一个？爱我，还是开心？”

　　裴望舒破口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才大喘了口气，平静了点，收起声音幽幽道：“这么说吧——我这款APP，‘关照’，每半秒刷新一次；这5年多以来，收集了他3亿多个数据点——其中只有不到一个巴掌的数，它变成了灰色和深灰色。其余的，都是绝对平静的‘冰蓝’！”

　　裴望舒笑得得意又欠打：“所以，你明白了吗？”
　　舒泽困惑：“明白什么？”
　　他明白了：“他看不起你们所有人？”

　　裴望舒怒：“……说明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说明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舒泽：“……”
　　好狠毒的诅咒。
　　舒泽：“不愧是你。”
　　后妈界的翘楚。

　　裴望舒以为他服气，又笑起来，轻蔑道：“所以啊，他的情绪，最高就是平静；‘开心’？哈哈哈……那是没实力的人才干的事！——当然啦，如果你能让他高兴，也算完成委托，看你本事咯！”

　　到这儿，舒泽以为她的疯话已经说完了。
　　不料，她居然还记得另一个点。

　　她说：“至于爱上你？”
　　她红唇轻抽：“你是真的……很天真呢！我儿子吧，爱过的人，恐怕只有……”
　　她仿佛想起什么，眼神涣散了一下，露出想临时改答案的神情，最后虚弱地说：“……我。”

　　舒泽安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他还是忍不住，轻轻问：“无意冒犯——裴教授，你还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吧？”

　　他也是不久前，才记下这个词条。
　　没想到就用在了刀刃上。

　　裴望舒刚才还犹如陷入往事的眼神，一下子回到面前，眉毛皱起来：“……你才有病！”

　　舒泽：“……”
　　这居然也能听懂？
　　那……能对答如流的话，应该是真没疯。

　　舒泽奉上乙方微笑：“那就好！”
　　否则就算签了合同，可能也是无效的。

　　裴望舒歪着眉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指甲又咔咔敲手机，站起身，走出去。
　　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张纸，拍到舒泽面前。

　　“附加条款——”她傲然轻蔑地说，“如果你真能让我儿子爱上你，前提你不能爱上他——那，委托完成的时候，我再奖你一个亿！因为那表示，他是真的疯了！”

　　舒泽难以置信，连忙拿过那两张纸。
　　真是这么说的！
　　甚至这一式两份的简易附加条款上，裴望舒已经签好了字。

　　舒泽：“这、这……”
　　其实一个亿跟两个亿，对他来说，没有差别了。
　　但有，总是好的吧？

　　他连忙拿出自己最热情的笑，丝滑道：“好的爸爸，我定全力以赴！”
　　裴望舒：“……”
　　她深呼吸：“很好。”

　　至此，双方的合作项目友好达成。
　　谁知，就在舒泽挥笔，签下第一份合同后，裴望舒看着他，忽然邪恶地笑起来。

　　舒泽抬头：“？”

　　裴望舒红唇上翘：“我顺便跟你介绍一下——我儿子裴辰，是伏羲集团的准CEO——伏羲，听说过吧？”

　　舒泽耳朵一动，看着她，心里开始不安。

　　裴望舒笑嘻嘻：“他名下的投资公司也好，投资助理也罢，几乎掺和了市面上、你听过名字的、所有有前景的影视项目。
　　“也就是说，你要是惹毛了他，你这一行，以后也不用混了！”

　　舒泽握紧水笔：“……”
　　裴望舒笑得龇牙咧嘴：“但你还记得，你的日常是干什么吗？”

　　她凑得更近了些，浑身浓香，熏得舒泽喉咙都肿起来。
　　她说：“——就是惹毛他哟！啊哈哈哈哈……”

　　舒泽：“……”
　　说真的，就算她本人就是1个亿，这也好欠打。

　　裴望舒半捂着嘴，好不容易笑完，理理衣服站起身：“签完字，你就拿一份走吧——当然，如果反悔的话，两份合同都在这儿，你撕了就是。”
　　说完，她昂首挺胸，袅袅婷婷地出了门。

　　舒泽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到现在，他都没搞懂，自己怎么就拿下了这份委托。

　　他跟裴望舒聊得不顺，还有点互看不爽。
　　难道是因为，自己通过了那什么面试，跟裴大少成功产生了反应？

　　……有吗？
　　如果有，那又是什么反应？

　　*

　　几分钟后，齐叔端着咖啡，进了自家少爷的书房。

　　他笑眯眯汇报：“已经安排人给舒先生送了衣服过去，但他谢绝了。说他身上湿的地方不多，等会儿晒一下就干了……”

　　他想说，这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自己作为管家，阅人无数，也一眼喜欢上了。

　　然而，裴辰却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语气带上了冷嘲的味道：“我妈给他多少钱？”

　　齐叔手里的东西差点没端稳。

　　他赶紧把它们放到旁边的咖啡桌上，无辜笑道：“我不知道啊！应、应该不是您想的那样……少爷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需要花钱呢！喜欢您的姑娘小伙子，从这儿排队，都能排到国外去了！

　　“您是没看到，舒先生起初担心您出事，多着急啊！那么多扇门，‘嘭嘭’可劲儿往里开！
　　“……我看呢，他是真的挺关心您的——就是冲您来的吧！这说不定是顶好一段缘分呢！”

　　为了替自家小姐圆话，“缘分”这种字眼都用上了。
　　齐叔在心里悄悄唾弃自己。

　　但向来犀利的裴辰，这次却没说话。
　　他似乎也想到什么，脸上的冷意消解下去，不那么冻人了。

　　然而，关于那个男生的事，他也没再多问。
　　下一句就转到了：“早上冕雕有异常吗？”

　　这是最近每天的问话。
　　因为每两年的八九月，是楼上那只年轻冕雕的发情期。

　　作为异洲鸟，又是单身，少爷很关心它的状态。
　　齐叔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什么，卡了个壳。

　　而与此同时，裴辰动作行云流水，已经在电脑屏幕上，打开了楼上热带温室的监控视频。
　　如常回溯1小时。
　　外放的音响里，传出了温室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齐叔心里一紧，急忙上前两步，偏头跟着看去。
　　然后就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吞了。

　　——分割成9格的画面上，1小时前到访的客人，舒泽正从各个角度，踏进楼上，他们少爷的主场。

　　然后，这个齐叔刚才保证“冲着您来的”、“是一段佳缘”的舒先生，彬彬有礼，朝那只非洲冕雕，微笑着招呼道：“你好，裴大少！很高兴认识你……”
　　齐叔：！！！
　　齐叔：“……”
　　齐叔：。

　　他不敢直视，却不得不坚强地朝自家少爷脸上瞄去——
　　只见裴辰那双向来冷静自若，深不可测的眸子，此时，正微微凝固。

　　有什么东西，从那凝聚的眸光中心，破裂开来。
　　裂纹扩散，扩散。

　　好好的一双眼睛，碎成了冰裂纹效果——

　　齐叔：……嘶？？
　　……完了！
　　少爷他，生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