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这样吧》永远有多远

8、尾声 人生可以这

　　“老婆，我回来了。”泰俊爸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让正在冥思苦想的敏在一哆嗦。她没有应答继续躺在被窝里装睡。“你还没好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从昨天下午你就这样不舒服躺着，饭也没咋吃肯定病得不轻，起来吧，老婆，我带你去看医生，别拖重了。”泰俊爸的关心让敏在更加的心烦意乱。“我没事了，再躺躺就好了，你忙你的去吧。”“真的？那你先躺着中午我叫智慧给你熬点清淡的粥吃。”泰俊爸出去后，敏在坐了起来，心里难受的她已经翻来覆去了一晚上，还是没想出怎么跟泰俊爸说这件事。怎么办？她想起昨天下午去医院看泰俊和他一起吃午饭，饭后两个人聊到彩英，她还以为他们俩还在热恋中，没想到泰俊却吞吞吐吐地告诉她，他和彩英已经分手了。为什么？她脸上掩饰不住诧异和失望。那女孩子可是全家都看好的儿媳妇。“我，我有我喜欢的人。”“是吗？谁？”敏在复生希望，有总比没有强。谁知泰俊几句话雪水一般把她浇个全身冰凉僵硬，“景修”“你说谁？”敏在以为自己听错或者泰俊说错，泰俊低着头不敢看妈的眼睛，“就是，就是以前你见过的，景修，搞摄影的那个。”敏在惊得端不住手中茶杯，颤抖的手让茶杯哗啦作响，她赶忙放下，“你，你再说一遍，泰俊，你什么意思？不要吓我。”“抬起头，俊秀的眼里满是歉疚和羞愧，“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娶回你们想要的儿媳妇，我，我，喜欢的是男人，是景修——”敏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是觉得呼吸困难。“妈，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身为医生的泰俊一看不妙，立刻上前抱住敏在给她把脉。靠在泰俊胸前，刚才猛的眼前发黑的敏在，胸脯还在起伏不停，她定定神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告诉妈，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景修知道吗？”她还以为泰俊只是一时糊涂，一厢情愿，抱着点微弱的希望。泰俊不忍目睹母亲的表情，低下头“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敏在长叹一口气，眼睛里呆滞苦涩，“怎么会这样，没想到，怎么会这样”“妈，原谅我，我真的只能这样，我，我很久以来都很痛恨这样的自己，每次开车回家的路上，一想到这些，真想迎着对面的车撞上去，死了算了，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让你们失望，可是我真的对自己无能为力，就算没有遇见景修，我这辈子也不会爱上女人，妈，请理解我们。”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把头深深垂下，蹲跪在敏在面前，肩膀抽动地抽泣起来。敏在捶打着他的身体，把他揪起来，“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毁了吗？你要看着我们都为你难过吗?怎么不早点告诉妈？不是说好你妈不在了，我就是你的亲妈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都要这样掩藏着过这种痛苦的日子？我还是你妈吗？。。。。”泰俊毫不躲闪地任敏在捶打，如果能让妈心里好受一点，打得再重他都甘愿承受。打了几下后，敏在一把抱住也已是泪痕满面的泰俊拥入怀里，这个孩子，这个苦命的孩子啊，原以为身为让人羡慕的医生职业，又是这么的善良单纯，将来会有美满的婚姻会让自己这个做后妈的安心骄傲，没想到竟然选择的是这样一条看不到幸福的荆棘之路。我以为我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给他母爱，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没有看到他总是抑郁沉默的外表下那颗独自忍受孤独痛苦的心。孩子都不止一次地想到过去死，自己却什么都懵懂不知，善良的敏在震惊过后一面为泰俊的选择揪心难过，一面深深自责。两个人谈了很久很久，敏在知道无法改变泰俊的心意后，也只好接受了那样的他，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毕竟自己也有责任，最后，拭净眼泪她竟安慰起泰俊来。“这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不告诉你爸，你放心，再怎么他都是爱你的，我会帮你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这两天你就暂时别回来，我跟你爸还有家里人讲了后，我会给你电话，到时你再回来，没事，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人会嫌弃你，赶你走，你等我的电话，”。。。
　　想到这，敏在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老公，过来一会儿。”当敏在措辞委婉地向泰俊爸讲出关于泰俊的事时，可以想象，泰俊爸也是同样的震惊痛苦。“是他亲口对你说的？”敏在看着他呆滞的脸点点头。半响，泰俊爸才神情恍惚地问敏在“老婆，我们怎么办？”敏在知道泰俊爸从小就心疼这个死了娘的乖巧的孩子，平时也以泰俊为傲，现在泰俊变成这样，虽然很令他伤心但是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心痛这个孩子。他只是一时茫然无措。眼睛泡肿噙着泪的敏在柔声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泰俊都还是我们的孩子，你说，是吗？泰俊跟我说，如果你不要他了，他就永远在你面前消失，孩子他爸，我们，我们就原谅他吧。”她低下头，“想想当年我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也是因为非婚先孕生了别人的孩子，周围人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你和妈不嫌弃，宽宏大量地接受了无依无靠的我们母女，现在我们不是一家人也过得好好的吗？”这话又让泰俊一震，的确二十多年前，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敏在因为单纯，爱上一个有妇之夫还生下智慧，那个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会跟老婆离婚跟她结婚，结果一去无踪。可怜的敏在连家里人都不管她了，绝望得差点抱着孩子去跳海，是老实憨厚又死了老婆的泰俊爸同情他们，处处照顾，最后不顾乡邻指指点点的非议将敏在娶回家。当初泰俊的奶奶也是坚决支持自己的儿子，“让别人说去吧，我看这女人面善，肯定会对你和泰俊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别人爱嚼舌头就让他们说去吧。“事实证明母亲的话一点没错，敏在进了这个家以后，孝敬婆婆，悉心抚养儿女，和两个小叔也相处不错，把泰俊更是当成了亲生儿子那样疼爱。这个家一直红火融洽，可以说大部分都是敏在的功劳。看着丈夫有些缓和的神情，敏在又说“泰俊，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尽管一时半会儿我们接受不了他选择这的条路，但他有他的苦衷，我们就理解宽容他吧!”敏在一席话，让泰俊爸心里那些震惊，怒火和说不出的失望慢慢消弭。敏在悄悄走出去，让他好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泰俊爸又想起死去的前妻，想起儿子小时自己一直在海上打渔，为这个大家庭的生计拼命赚钱，没有好好关心过这个孩子，孩子是怎么长大的自己都没注意，虽然敏在嫁过来后，操持起这个家对孩子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从小性格敏感纤柔的泰俊还是变得越来越少言寡语。在最需要父亲指引的时候，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却忽略了对孩子心理上的疏导教育，他懊悔不已，尽管眼里还留有伤心泪花，但刚听到这事时对泰俊下意识地失望、忿恨和责难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小叔发现泰俊爸没在，“大哥还没回来吗？”敏在低着头说：“回来，又出去了。”二叔也在，这个名牌大学毕业在大型旅游度假村当专务的二叔虽然不苟言笑但心眼不坏，对侄子侄女们都很好。正好，除了婆婆去了江原道串亲戚外，家人都在，是告诉大家这件事的最好时机。她抬起头，看了大家一眼，“吃完饭，都别走，我有话说。”饭桌上所有人都抬起头，互相看看，纳闷敏在今天说话的口气为什么这么严肃。等大家都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敏在还在斯条慢里地喝着茶，想着怎么开口。“大嫂，你是打算让我们在这里等多久，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会是你跟我哥要离婚吧。”“胡说，闭上你的嘴。”二叔严厉地瞪了小叔一眼，转头问“大嫂，有什么为难的事？说来听听。我们一起想办法？”敏在又喝了口茶，看了大家一眼，鼓起勇气，“以后大家都不要提彩英的事了，泰俊和她分手了。”“为什么？”几张嘴同时问“因为，泰俊有他喜欢的人了，泰俊他，他没法爱彩英，他喜欢的人不是女人，是，是男人。就是这样，大家都别激动，尽管这事很突然，但是我们要包容他。”“等等，大嫂，你说什么话呢，我怎么听不明白？他不喜欢彩英，有别人了，喜欢男人？”小叔执拗地追问，让敏在难堪又不得不重新解释道“泰俊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他喜欢的爱人是，是男人。”这么一说，大家醒悟过来，全张着嘴愣在那里。又是小叔第一个跳起来，“这像什么话？嫂子，你就没有骂他吗？他疯了吗还是吃错药了？他不配呆在我们这个家里，他怎么能这，这样——”“小叔，请你不要这样说，泰俊是你的侄子，就算他这样也是这个家里的人，如果你非要这样，见不得他，可以搬出去。”见大嫂愤怒的表情，小叔悻悻地闭上嘴。本来一直没结婚又没有个正式工作，整天吊儿郎当的小叔住在这个家里就是不花一分钱地白吃白蹭，叫他搬出去，又能去哪里？面色严峻的二叔没有看小叔一眼，这个不成器不长脑子的人本来就很招他烦，可泰俊的事真的是没有想到，他沉吟了一会儿，“大嫂，泰俊也这么大了，他有自己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我们还是不要太为难他了，只要他觉得好，我看没什么不可以。叫他回来吧，任何时候我都是他的叔叔，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叫他找我聊聊也行，你就别担心了。他会没事的。”“谢谢！”敏在心里稍感欣慰，她把目光投向其他人，巧荣马上说：“我没什么说的，在我们年轻人眼中CP已经不是谈之色变的洪水猛兽了，只是性取向不同而已，在国外同性恋结婚也很正常，哥这样我很惊讶，但我能理解。”浩俊也说“我不太懂也不理解你所说的CP，不过，哥还是哥，这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放心吧妈，我们知道该怎么做？”饭桌上还有大女儿智慧夫妻俩，大女儿是唯一跟泰俊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平时也不像巧荣，浩俊他们那样和泰俊关系亲密，但是，此时她也站在泰俊这边，“妈，泰俊应该本来就很痛苦吧，怪不得，整天都不爱说话，没有朋友来往，原来心里有这样的苦衷，他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们就不要再说他什么了，CP也没什么大不了，在国外好多名人都是CP，再说韩国法律又没有规定同性恋犯法，我们就别大惊小怪，接受他吧。”“你们，你们都疯了。”见大家都一边倒地没意见没想法，小叔又忍不住跳起来，“就算要把我赶出这个家，我也要讲，这样的事情我无法接受，真不晓得我们家是不是祖坟风水有问题，怎么出了个这么样的怪物！”“叔叔！”几个侄子侄女一起叫起来抗议，敏在更是嘴唇哆嗦。二叔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出去，“你给我出去，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说泰俊，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老大不小了还沾花惹草，整天吊儿郎当，你就正常？我看你还是个怪物，什么都干不好的怪物！”小叔被说到痛处，气得哇哇乱叫，“我怎么啦，我也是为了这个家的名声，难道要看着泰俊被人鄙视被人嘲笑你们才甘心吗？他就不是我的侄子吗？难道我希望他过的正常一点不对吗？”“闭上你的嘴，你没脑子啊，如果能改变，早就改变了，现在大哥大嫂们正心里难受，你还来搅合，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兄弟两个在外面的争执，里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敏在一脸黯然。“大家都回房吧，休息去，我也累了。”智慧过来挽住妈的手安慰道“妈，别想太多，我们都是一家人，小叔会接受泰俊的，他只是一时没想开。”巧荣也乖巧地说“叫哥回来吧。告诉他，我还要叫他继续教我法语呢？”敏在看着身边自己这几个可爱的孩子，心里很温暖，“你哥也很痛苦很压抑，曾经都痛苦得想去死，我们就包容他吧，社会上别人会讲什么闲话，会给他们什么伤害，我们都没办法，在家里，我们就不要再给他压力了，他要选择什么是他的权利，只要他幸福就好。”“嗯”孩子们都点头赞同。心里为有敏在这么一个宽容慈爱伟大的母亲而骄傲。
　　怀孕已经四个多月，身材还未太走形的智慧在丈夫秀日的陪伴下，上楼回了自己家。早吃完饭独自回来看电视的女儿欣柔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智慧疼爱地抚摩了孩子的小脸一下。“老公，还不把孩子抱到床上去，发什么呆呢？”“哦。”如梦初醒的秀日抱起女儿回了她的房间。夫妻俩坐在沙发上，智慧问“老公，今天你在妈面前话也不说，是什么意思？”“我？没，没什么意思，我是觉得，这个事情上我不好表态，毕竟是你们家里人的事。”智慧眉毛一挑，有些生气“什么你家，我家的，你是外人吗？我弟弟是外人吗？入赘的女婿也是半个儿子，平时你话多得烦人，今天该你讲话的时候又躲得远远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我什么时候话多了。”智慧把手一抱，目光锐利地盯着秀日“该不会你也想像小叔说的那样，想把泰俊撵出去吧！我可告诉你，如果有这种想法你趁早打消，别人再怎么议论我们家人是不会抛弃泰俊的，如果你也看不下去，可以和小叔一起搬着行李从这个家出去。”妻管严的秀日面对强势的老婆，向来都只有采取“怀柔”政策。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漂亮老婆，好像遗传了过多丈母娘的基因。个性很强，嘴巴子厉害。追求她的时候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做老婆久了，秀日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没办法，人家现在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怎么也得让着点。他嬉皮笑脸地打起精神应付，“我怎么敢呢？我向来不都是站在你这边吗？再说了，连爸妈都原谅接受他了，我这个做姐夫的还有什么话说。老婆，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放心好了，我会当做没事一样，不会让你难堪的。”智慧这才满意地放下心来。“洗洗睡吧，我好累，哎！不知道今天听到这些话，吓着肚子里的宝宝了没有？”秀日一脸紧张“可能会吧，当时我看到你吃惊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就替你担心。”“我有吗？”“嗯，”秀日故意逗她，看着智慧也跟着紧张起来的样子，他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你说泰俊也真是，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还学人家搞什么同性恋，彩英小姐多好，人长得漂亮不说，家里移民国外，家产应该不少吧，再说了，如果非要搞，等和彩英结婚以后，再偷偷地，不行吗？”他还在那里振振有词，智慧这边已经两眼怒火，忍无可忍，顺手抓起一个靠垫砸在他头上“你给我滚出去，睡书房去！”
　　敏在回房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给泰俊打了过去。“你吃晚饭了没有。”还是平常听到的这句话，此刻却让泰俊听来格外温暖烫贴。他以等着宣判的心情守着电话忐忑不安地等了一整天。“吃过了，妈。”“我已经都跟家里人说了，大家都理解，叫你不要担心，小叔，他还有点转不过弯来，不过你爸和二叔会好好劝他的。”她停了停，“对了，你爸今天去江原道接奶奶去了，等他回来，他就会亲自去接你回家，他好像还有话要对你说，你奶奶那里，我们就不要告诉她，快80的人了，就让她不知道比较好。”泰俊低声应着，心里被意外，歉疚和感动充塞得满满的。一旁扶着他肩头，关心地听他们母子通话的景修也深感意外。没想到，身为继母的敏才如此善良宽容，泰俊的其他家人也都如此开明大度。一直以来他还担心被泰俊家人知道后，得承受他曾经承受过的那些侮辱，伤害和压力。他捏捏眼里已是点点泪花的泰俊，为他深感欣慰。敏在又说“这两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上次你旅行回来很憔悴的样子，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自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踌躇一会儿。“现在好了，有景修在你身边，你们俩就好好相处，互相照顾吧！下次回家把他也带回来，既然是你喜欢的人，我们就没有必要回避，好，就这样，你休息吧！”道了晚安，挂断电话，心绪复杂而又倍感欣慰的泰俊和景修两人一直相拥着站在窗前。窗外是星光灼灼，浩瀚无际的夜空。如果注定只能做流星，划过天际消逝在黑暗尽头，希望沿着神赐的轨迹找到同样命运的那颗星，欣喜若狂地飞奔而去，无怨无悔地面对炽热碰撞的耀眼光芒，哪怕从此粉身碎骨，也胜过独自在漫长的冰冷黑暗中咀嚼着孤独的滋味。
　　景修有事到首尔，走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眼睑。他一怔，马上追了过去。“智雅”。身材高挑苗条，装扮优雅的智雅转过身来，身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儒雅敦厚的中年男人也止住脚步。“好巧，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你——你还好吗？”“还行。”“秀娜，好吗？”“她也很好，很听话，如果，你想见她，我们可以明天约个时间。”景修一想起女儿那粉嘟嘟可爱的小脸，心里的欢喜和酸楚同时弥漫开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过女儿了，她该长大不少了吧，会想他吗？他抬眼看了智雅身边的男人一眼对智雅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找个地方和你聊聊，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智雅思索片刻，告别那位男士，随景修一同走去。两人并肩默默地走着，这里是首尔最繁华的商业街，装潢高贵的商铺、饭店、咖啡馆一间挨着一间，橱窗里展示着韩国最时尚流行的墨镜、服装、包箱。。。。。每天来来往往的游客使得这条街显得既忙碌又有活力。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也时常在这条大街上闲逛。此刻，那些记忆仿佛又回来了。景修是在父母安排的相亲场合与智雅第一次见面的，由于不是出于本意，所以他不太关注那个害羞得总是低着头的女孩，只是彬彬有礼地回答着智雅母亲的提问。智雅倒是一见钟情爱上了这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心如鹿撞的甜蜜让她觉得和景修的姻缘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他们俩恋爱的时候，也跟其他恋人一样去看电影，吃饭，散步什么的，可总觉得好像缺少点什么。景修不太爱说话，有时有点心不在焉，这些都没有阻挡智雅对他的爱慕，只要有他在她身边，智雅就满心欢喜。他们隆重的婚礼场面还登过报纸。比起这对新人，双方的父母对这桩婚姻更加的心满意足。婚后不久他们就有了可爱的秀娜，别墅前的庭院里，茵茵草坪上智雅逗着咿呀学语的女儿走路，景修在一旁面带笑意地咔嚓咔嚓拍照。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最幸福的时光。可是没想到，幸福说走就走，这一切都成了让人心碎的回忆。如今，当初牵手漫步在这条街上惹人羡慕的情侣却成了彼此陌生，互相伤害过的人。
　　滋润的女人是那种擎着阳光，享受着清风拂面，脸上安然惬意的。现在的智雅就是这样的状态，已经跟上回见面时悲悲戚戚的她判若两人，可以断定她已经走出失败婚姻的阴影正在从容享受着新的爱情滋润。智雅这样景修多少有些松口气。坐在一间美式田园风格的咖啡馆里两人品着下午茶，聊起一些彼此的近况，说得最多的还是孩子的话题。“刚才那个男人是？”“是我男朋友，是个律师，明年我们就要结婚。”“哦，恭喜你。”景修的语气透着说不清的复杂。“秀娜也见过他，他们相处得很好，他也向我保证过以后会好好待秀娜。”景修无语，他知道法院不会将女儿改判给自己抚养，况且视女儿为心头肉的智娜也不会答应，但愿她能在母爱的护翼下健康无忧地成长。尽管他这个做爸爸的能为她做的事情太少太少，他也会一直远远地看着守护着她。“你随时可以来看她，只要提前电话和我联系。”现在的智雅有了真爱的滋润真是变得理性温蔼很多，不像刚离婚时那样对景修憎恨决绝。爱情的伤有时候也是件好事，可以让单纯柔弱的女人蜕变得更加成熟坚强。毕竟除了那件事，景修也不是个坏人，他也曾给过她很多美好记忆。“我听说，你去找过昌珉跟他说，你有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是真的吗？”智雅一抿红茶，还是神色淡定，“说过，但那是假的，当时我也恨你恨得昏了头，我想只要是郑昌珉离开，我们一定就可以再回到从前。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她把头转向窗外，声音低了下来。“但你一直没来找我，连向我忏悔请求原谅的意思都没有，孩子找爸爸我只能骗她说你出差去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但我慢慢清楚你不会回来了，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了。”“对不起，”景修张口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他的眼睛红了起来。“开始我也没想过要欺骗你的感情，我也曾经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生活，一起把秀娜抚养长大，后来，后来变成那样，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我不想再错下去，欺骗你欺骗自己。智雅，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我对你伤害那么深，一切错误都是我因我而起，对你我亏欠太多，无论你怎么恨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和秀娜过得好，就算是忘了我也行。”看着这个自己曾倾心爱过又深深痛恨过的男人，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吸引她，智娜的心一阵悸痛。此刻坐在她的对面低下歉疚难过的头，浓黑的眉头纠结，忏悔的声音是那么真挚沉重，这让智娜心里残留的那点余恨也淡淡散去。她长叹了一口气，眼角禁不住濡湿起来，“景修，如果说错的话，一开始我们的婚姻就是个错误，现在想想，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这句话，结婚四年我们都没有真正走进对方心里，这样的婚姻持续下去对你我都是一种伤害和欺骗，分手尽管无奈，却是我们能够做出的唯一正确的抉择，我不会恨你，选择什么样的爱人是你的权利，只要你过得幸福，我和秀娜都会为你高兴，任何时候你都是秀娜的父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谁也替代不了。”
　　走出咖啡馆，已是暮色沉沉的黄昏。两人告别在人海沉浮的街头，穿梭在人来人往中，景修的步履轻盈起来。街头一处巨大的电子视频广告屏上，最新乐坛排行榜正在公布，“获得流行音乐最佳单曲奖的是——郑昌珉的《爱，就这样吧》，”主持人拖长声调念出郑昌珉的名字，接着是他站在枯黄野草茂盛无边的荒原里闭着眼深情演唱该曲的MV画面。
　　景修正抬眼看着屏幕上的昌珉，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响。“喂，我是金景修。”“我是泰俊，你什么时候回来，事情办得顺利吗？我爸妈还等着你回来叫我带你到家里去呢。”“什么时候？”“明天下午。”“好的。”景修答应着加快步伐向前走，他的脸上笑容荡漾，修长潇洒的身影渐渐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海。夜风吹过，屏幕上郑昌珉还在唱，“爱，就这样吧，如果命运告诉我，放手是彼此的最好的祝福，我愿意，看着你走，把微笑留在记忆，在孤单前路我会想起，你曾温柔的爱过我，这样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