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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并州之行(八) 说不定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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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红菱二人走来,看着他们。
“温姑娘,这么巧,你也在这儿。”方敬曦对温芜道。
“嗯,我出来买点东西。”说罢就看向红菱,
“这位,是红菱姑娘吧,上次还未来得及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温芜多谢红菱姑娘出手相助。”她拱手朝红菱行了一礼。
“不必,温姑娘客气,叫我名字就好。”红菱道。
“那也唤我温芜吧,”温芜笑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打发时间。”红菱回道。
“那正好,刚好我也没事,不如我们去茶楼坐坐,我请客!”温芜正说着却被一群笑声打断。
红菱和方敬曦的注意也一下被吸引,他们回头望去,却瞬间大惊失色——陈白君和风诗意四人正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
红菱和方敬曦一下慌了神,温芜看着他们两个愣神,下一刻,她就被红菱和方敬曦拉走,三人一同躲进了树丛。
风诗意四人来到刚才红菱和方敬曦待过的地方坐下。
柳明问嘴里叼着根草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妹姝和陈白君捧腹大笑,风诗意又跟着接了句,然后他们四个就笑得更厉害了。
看样子他们已经完全取得了陈白君的信任,但奈何她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红菱看到风诗意一脸笑嘻嘻地说个不停心里就来气,“风诗意这个蠢货,办事不行还把人带到这儿来!”
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这么多天在陈白君身上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你们认识?那为何要躲着他们?”温芜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和红菱现在暂时不能露面。”方敬曦小声答道。
温芜听后哦了一声又点点头。
“谁?”陈白君回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
被发现了?!红菱和方敬曦不禁对视一眼。
正在二人思考要不要出去的时候,温芜对他们淡淡一笑,随后从容走了出去。
红菱望着她和风诗意几人交谈几句后,相谈甚欢,风诗意甚至还邀请温芜一起坐下聊天。
过了会儿,兴许是温芜为了让红菱他们脱困,不知和风诗意他们几人说了什么,一行人往街边方向离开了。
红菱和方敬曦也终于得以从树丛后出来回了客栈。
接下来几天,温芜也加入了风诗意一行人,他们陪着陈白君把离石玩了个遍。
妹姝根据柳明问的口述把曾经陈白君在天逍派发生的事写成了话本子。
几人每天按照上面的情节和陈白君相处,柳明问有意无意说着天逍派的事情,却仍未令陈白君恢复记忆。
反倒是风诗意越来越上头,求着找妹姝把话本上的故事改一改,让自己出场的机会多一点。
听到这里,红菱眉头一挑,她就说嘛,醉翁之意不在酒,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风诗意,你也有今天。
“白君快来了,明问你们快点!”风诗意从大街上跑回客栈大喊道。
“温芜还没到呢!”妹姝道。
风诗意回道:“她昨天跟我说今天有事不来了。”
“那走吧。”柳明问抬脚往前,忽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道,“师兄,你泡点茶,等我回来我想喝。”
方敬曦点头。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他和红菱坐在桌前商量今天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却被突然出现的小娟打断。
原以为是温芜有话要带给风诗意他们,结果小娟却说是来找方敬曦的。
两人虽感意外,但方敬曦出于礼貌仍随小娟出了客栈。
这样一来,就只剩红菱一个人了。她倒也自在,自己一个人到处跑,很是舒坦。
接下来一连几天,风诗意几个还是陪陈白君恢复记忆,而方敬曦则被天天来客栈的小娟请到温芜那儿去,不是论文吟诗,就是让他教温芜一些防身术。
这天一早,红菱刚准备去碛口玩,小娟就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了。
她和方敬曦离开后,风诗意的声音就从红菱身后传来:“敬曦兄这一天天的,还挺忙。”
红菱边下楼边敷衍道:“嗯。”
“说不定不久后有喜糖吃了。”
“嗯?”
“看不出来?”风诗意说起这个就来劲,“姑娘家天天找你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等着吧!”
红菱反应了会儿才明白风诗意话里的意思,而趁着这个档口,他已经走到红菱前面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红菱却面色无常地歪头道:
“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
风诗意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他模样狼狈地回头,一副你从哪儿听来的眼神盯着红菱。
见状,红菱嘴角一歪,下巴微翘,漫不经心地往前,临到风诗意旁边时,停下来小声道:“我等着呢!”
随后步伐轻快地出了客栈,只留下风诗意一人在原地脸红心乱。
*
院子里温芜和小娟正在用刚学的招式对打,一旁的方敬曦面色无常地望着她们,但实际早就出了神。
这几天总有股愁绪堵在他心头,出不来,散不尽。
莫名吗?
好像也没有。
他知道原因。
快了。一想到这里似乎好受了些。
眼前对打的两人也变成了一人,熟悉的身影提着剑挥舞,他眼神一路追随,却被一只突然闯入的红色蜻蜓打断。
熟悉的身影也顷刻消散,变回成对打的两人。
蜻蜓轻轻飞过,似直奔他而来,他抬手,便接住了这不速之客。
落入指间的蜻蜓,眼睛很大,圆溜溜的脑袋左右转着圈儿,然后又滑稽地给自己洗面。
红色的身躯在阳光下散发出迤逦的光泽,很漂亮。
……
蜻蜓逗留几瞬,忽又飞走了。
他顺着飞走的红色身影抬头望向天际,蜻蜓早已不见,只剩白云与蓝天,他却看得认真。
红菱……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哗啦啦——”
黄河从碛口流过,奔流向前,红菱蹲在岸边洗手,水滴从指缝间滴落回水面发出声响。
她搓了搓手指,看到指尖的螺纹时停住了,她认真地盯着螺纹看。
做官……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一侧嘴角轻轻翘起,随后利落起身边往回走边甩手,将水甩出去。
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感知到什么一般迅速回头看向河面。
只见河水平静流淌,并无异样。
……红菱皱眉,她沉默地看着河面。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她紧紧盯着水面思考。
“这是!?”突然,红菱一声惊呼。
这水在倒流!
红菱朝四周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随后指间一弹,红色的光球向河面飞去,却在接触到河水的刹那,被一股巨大的法力震开。
有人在捣鬼。
红菱对着河面飞速结印,接着一股红色法术自河面飘向上游。
她顺着一路找了过去。
而在她走后,黑袍翻卷,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红菱顺着红色法术靠近,她越走,感到越热。
最后她来到一处高地下方,远远望去,上面站着一个正在施法的人——袁稠。
红菱惊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上次去星移山遇到的袁稠。他在这里做什么?
红菱望着他对着黄河施法,周遭气温越来越高,犹如火烤。
怪不得离石最近热得反常,原来是他在背后作祟。
红菱来不及多想,直接飞身上前,一个法球轰了过去。
袁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施法,他侧身闪过,看清来人是红菱后,不怒反笑:“好久不见!”
“你做了什么?”红菱停在空中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袁稠回道。
红菱一个瞬移过去朝他脸上出拳。
袁稠迅速格挡,“急什么,我专门为你留了时间,但不是现在。”说完袁稠就调转方向向后逃去。
红菱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
“你真的不再来了吗?”温芜情绪中带着些落寞,她认真地问。
这会儿河边行人不多,柳树的枝条随风飘荡,卷起她的头发更显清丽。
方敬曦目视前方道:“温姑娘悟性高,在下教的那些招式学得很好,不用在下再教了。”
温芜听后眼中却划过一丝黯淡。
这几天他虽因教自己防身术一直和自己在一处,可她却明显感到他并不开心。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只能使他嘴角勉强弯起。那种对人不熟悉的拘束却礼貌的笑,与她第一次遇见他时那般放松的笑完全不同。
她不明白,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和小娟练习对打的时候,他虽在旁看着,但却总是出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不开心吗,方郎?”温芜转头问。
方敬曦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有些意外,“温姑娘多虑了。”
是吗?可她总觉得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可是方郎,我想看见你。”她小心翼翼却又勇敢地开口,“如若不然,我,我会很难受。”
她斟酌着字句,恳切地望着方敬曦,期待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方敬曦也回看她,眼神平和,面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姑娘莫要说笑,敬曦不是医者。”
“若真照姑娘所言,姑娘这十多年来岂不一直遭受病痛之扰,敬曦又岂不成了名医,该开医馆收姑娘诊费了。”
温芜听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僵硬的淡淡的笑容。
她和方敬曦两人沿着河道走,却时而望着脚下的路出神。
“温姑娘。”
温芜被方敬曦这突然的一声惊到了,“何事?”
方敬曦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有礼,“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在下一人便可。”
“啊?”温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方敬曦,他眼神认真却疏离,
“温姑娘以后不要叫在下方郎了。”
说完他朝温芜行了个礼,“留步。”
眼见方敬曦转身要走,温芜焦急地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人打断:“敬曦兄?你怎么在这里!”
风诗意颇感意外地望着方敬曦和温芜,接着又赶紧道:“快走快走!”
方敬曦见状也意识到得赶紧走,然而他的目光落在风诗意身后时便知为时已晚。
风诗意见他的神情像猜到什么一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僵硬又缓慢地回身。
“白君姑娘!”温芜惊讶道。
风诗意身后,是刚刚走出的陈白君和妹姝柳明问三人。
陈白君看着眼前的几人,压制着突然袭上来的隐隐头痛,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们认识?”
方敬曦几人面对这一问题却都沉默地闭口不言,内疚的情绪默契地在每个人心中徒升。
“呵,”陈白君冷笑一声,“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忽然她又想起来什么,说:“对了,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也都认识吧!”
妹姝和柳明问闻言,也不敢再看陈白君的眼睛。
陈白君见状,闭了闭眼,头痛越来越强烈,这几日风诗意几人和她一起游玩的场景重现在脑海中,
“这么说,这就是一场针对我的蓄谋已久?”
风诗意见陈白君的模样立刻上前拉住她,“白君,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我们——”
“够了,我不想听!”陈白君甩开他的手大喊道。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然而没等她迈步,风诗意就立刻把她拉离了原地。
“轰!”她又想甩开风诗意的手,却见她方才的位置被一团妖法击中,几人瞬间抬头同时往天边望去。
方敬曦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久违了的身影,“红菱!”
妹姝在看到和红菱交手的另一人时惊呼出声:“袁稠!”
而正和红菱在法术对轰的袁稠听见妹姝的声音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妖界的败类!”说完便一掌击出。
柳明问反应迅速抱着妹姝一下飞离原地。
此情景下几人也顾不得其他,于是纷纷加入战局。
方敬曦拔剑,背对身后的温芜道:“温姑娘,此地危险,找个地方躲起来。”说完便临空飞起。
温芜看着天空中陷入战斗的几人,不由得担心起方敬曦,“方郎小心!”
按理说,这袁稠法力并不高,应当很快败下阵来才对。
然而每当红菱要一招杀之时他却总能凭空多出许多法力,然后化险为夷,乃至整个战斗他都显得游刃有余。
红菱感到奇怪,那股凭空多出来的法力到底从何而来。
陈白君之前运用法力不够熟悉,但这几天在风诗意几人的帮助下,她能运用自如些了。
可总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对抗法力高强的敌人始终不太行。
袁稠正是看出了这一点,便全力专攻她一人。
尽管有风诗意的掩护,但袁稠还是找准了机会一掌击中她胸口,陈白君顺势倒地。
“哼,我还有事,先不跟你们玩了。”袁稠说完看向红菱,“我会来找你的。”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红菱望了一眼袁稠消失的方向,然后和几人一起察看陈白君的伤势。
“白君,白君!”风诗意一边将陈白君的头扶起来为她施法,一边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
红菱看见风诗意扶起陈白君的双手沾满了血,她不禁皱眉。
仔细看去发现陈白君身后一块石头上也流着鲜血,她才明白陈白君受伤倒下时后脑勺撞上了那块石头。
柳明问见陈白君还不醒,于是也蹲下去协助风诗意施法,然而陈白君却仍旧昏迷。
正当方敬曦和红菱也要帮忙时,温芜却冲了出来,
“方郎!”
她满眼担忧,“方郎,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红菱听着温芜唤方敬曦方郎,心中感到有些莫名,什么时候换成这样亲昵的称呼了,她怎么不知道。
但眼下事情紧急,她和其余人也不甚在意,重心全在陈白君身上。
“我没事,温姑娘,无需担心。”方敬曦简短回复后便和红菱一起施法为陈白君疗伤。
随着几人合力,陈白君的眉头终于动了动,然后她睁眼了。
她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焦急万分的风诗意。
此时的他额头满是汗珠,见陈白君终于醒来,神色稍微轻松了些,他轻轻抱住了她,“你终于醒了!”
陈白君缓了缓,轻声道:“风公子。”随后看了一圈周围人,目光定在了一人身上,她神情感概万分,委屈的声音中带着些哭腔,“师兄。”
众人听到这里便知,陈白君恢复记忆了。
陈白君被沈静扬打下悬崖后在河边醒来,她受了伤,只能走回去。在半路上遇见一伙土匪打劫姜珍的马车。
她出手相助后,告诉姜珍自己姓陈,姜珍让陈白君坐自己的马车回城里,不料有一土匪装死,趁陈白君不注意时偷袭她。
虽然最后那土匪还是被陈白君杀了,但她也不慎脑部撞到了石头,受伤昏迷不醒。
醒来后就失忆了,被姜珍带到了离石,骗她是陈亦朗和姜湾的女儿。
“原来如此。”妹姝道,“那姜珍为什么非要你做她女儿呢?”
陈白君想了想道:“或许是他们没有孩子吧。”
随后又想到自己失忆时对红菱和方敬曦那么无礼,便有些愧疚,于是向红菱和方敬曦道歉:“红菱,师兄,我,我——”
“那他们待你可有不好?你在陈府过得可开心?”红菱打断她道。
陈白君很意外红菱会这样问,“他们待我确如己出,在陈府并无不快。”
随后她又道:“我——”
“你刚刚受了伤,不便多说话,其余的以后再说吧,身体要紧。”方敬曦又打断道。
陈白君愣了一下,她似乎有些明白红菱和方敬曦的意思了,于是便笑了笑,不再多说。
如今陈白君记忆恢复了,自然是要和方敬曦他们回去的,但她在陈府毕竟待了这么久,不辞而别不合适,想着还是回陈府一趟好。
于是众人一起陪陈白君回陈府与陈亦朗夫妇道别。
几人到陈府时已是晚上了,饭菜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陈亦朗和姜珍早已坐在桌前,就等陈白君回来吃饭了。
但当他们看见陈白君回来时身后还站着红菱和方敬曦一大群人,不由惊了一下。
而陈白君接下来说的话更是令他们震惊不已:“陈大人,姜夫人,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