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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何宅四郎 你说的是哪 ...

  •   回翠柏堂的路上,杜灵寿问卓箱:“方才那傅晁所说的黑衣老丈,你认识他?”

      二人不在地面上行走,而是在屋顶上穿行。
      “在下面走,看到打更的还要躲,多麻烦。”卓箱只这样解释。

      此时,他放慢了脚步,也不敛着步子,就由着脚下瓦片“嘎达”响个不停:“那老丈是杜姨商姨的朋友,是曾经的天机阁中人。”
      卓箱微笑,面上显现出对往日幸福的怀念:“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他捡了个石子,抛着玩儿:“他们都是。”

      杜灵寿暗自腹诽:这时候你又不怕被发现了。

      月光澄亮无需提灯,万籁无声,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二人。在所有人沉睡的时候,他们像清风游荡,前方的路明确,至少今夜不用再迷茫。

      杜灵寿盯着脚下,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二人正默默前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怪笑,笑声还未散,几发利器已袭来。
      杜灵寿还在灵魂出窍,卓箱已经反应过来,但他并不拔刀,而是伸出了手。

      等杜灵寿抬起头时,正瞧见他双臂动作快如幻影,修长手指如蝴蝶翩飞。
      几道残影后卓箱停下来,只见这人举着双手,两指间夹满了……筷子。

      一道陌生男声悠悠传来,并无敌意,而是带着戏谑:“小卓,这是把我们忘了?”

      杜灵寿讶然,她竖起耳朵细听,只听到风吹动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无人再说话。

      “是你的熟人?这是跑了?要追追看吗?”

      “这声音好熟悉……不用了,应该追不上。”

      杜灵寿见卓箱神色如常,想来没什么大事,此时才想起他方才那招“蝴蝶手”。

      蝴蝶手乃杜听风独创秘技,最出名的就是这快如鬼影,疾如闪电,力道十足的手指头。
      有了这双“蝴蝶手”,金刀银刃接得,饭碗酒杯也接得住。

      杜听风给女儿的蝴蝶钗,就是她在某次对决中赢得的彩头。

      杜灵寿眼珠转了转,她突然想使坏。
      她慢慢捂住心口,面上突然青红变幻不停:“蝴蝶手乃我阿娘秘技,旁人轻易参不透,她当时与我说,只教给最亲近的人。”

      “可是你怎么也……我会这招,当然因为我是我娘的孩子,你,你……”

      她颤声道:“你不会是我同母异父的阿兄吧!”

      卓箱目瞪口呆,道:“不是,不……”

      “若你是阿爷的孩子,怎会不养在洛阳?”

      卓箱一脸震惊,手指缝里的筷子吓掉了:“你,你这是一派胡言。”
      他低头看着筷子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抬头欲再辩,却看到……

      杜灵寿正无声大笑。

      她见被卓箱发现,也不再忍耐,又怕声大扰民,只得捂住嘴小声“呵呵”起来。

      现在到卓箱面上青红变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就走。
      走时他不小心踢落了根筷子,随着筷子哗啦一声从屋檐落下,他脚步一顿,逃也似的跑了。

      杜灵寿看着卓箱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微翘道:“憋了这么久,你终于愿意说以前的事了。”

      到了翠柏堂门前,早不见卓箱身影。因是深夜已关了门,杜灵寿便打算翻窗。

      她打开窗户,灵巧地翻了进来。大堂里没人,杜灵寿扭头一看,药房的窗纸上透着光。
      她立刻以为进了贼,毕竟常旺整日念叨,什么药材最珍贵,什么药材最值钱……听得人头都大了。

      她蹑手蹑脚地绕过隔断,幽灵般行至那人身后。原来是常旺本人。
      常旺正在写些什么,灯火太小,他似乎是写得眼睛疼,写两句就揉揉眼。

      “常……”

      “啊——呜呜呜!”常旺被吓得一抖,扯开嗓门就要嚎,杜灵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嘴捂住。

      她看着一脸惊恐的常旺道:“睁大眼看看,是我。你把大家吵醒了怎么办?我松开手,你不准叫了。”

      见常旺点点头,杜灵寿才将手松开。

      “凌老二,你怎么大晚上不睡觉,还来吓人?”常旺摩挲着被箍疼的脸,叫着灵寿的化名,抱怨道。

      “晚上睡不着,想着试试秦夫人的催眠小药丸。倒是你,也不睡觉在干什么?”

      常旺叹了口气:“嗐,我这不是挣点外快吗。”他将手中纸张递过来,杜灵寿一看,都是些市井故事街头话本。

      “我家里就靠我挣钱,翠柏堂开的工钱虽不少,但我还想多赚一些,就上书肆找了个抄书的兼职。”
      他揉揉眼,拿回纸页:“今天的份就要抄完了,安神丸在柜台左下第三个抽屉里最里面,闻着就酸倒牙的那个。”
      “一次吃一丸就够了!吃多了小心睡不醒。”他呲牙道。

      “我先继续抄了,你自便吧。”

      “……二位请自便吧。”

      何刺史对外甥找来的两个江湖人不以为意,只点头来了这么一句。

      他拉着傅晁走远,劈头盖脸教训道:“哪里找来的江湖人?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回带?”

      “姨丈,死了这么多人还没抓住凶手,现在大家都说是鬼怪作祟,查都不敢查,如今表兄危在旦夕,我想做点什么……”

      “……随便你吧。”何刺史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杜灵寿和卓箱随傅晁来到何四郎的院子,院中站满了官差家丁护卫,还有些江湖镖师,占得院子满满当当,都没法下脚。

      一中年贵妇正哭天抹泪:“我的儿……”

      卓箱一见这阵仗,扶额道:“把人都清出去,院里都是人,混进去个刺客都发现不出来。”

      傅晁闻言附和:“都听这位少侠的。”

      立时有人不满:“哪来的毛头小子,充什么老大!”

      卓箱懒得多言:“谁说的,出来。”

      一魁梧镖师站出,他刚想说什么,卓箱已提着扫把打过来:“用刀剑都算欺负你!”

      乒乓两下,卓箱将那人击晕,他将被打秃的扫把放回墙角:“还不把他拖出去?”

      马上有人将那昏迷镖师拖出院子,同时一大波人也跟着出去,只剩下官差。

      卓箱点点头:“不错。何四郎在屋里?”

      那贵妇人抢答:“对,他在屋里。”
      她看上去瘦弱,但步伐迅疾,一阵风似的冲到卓箱面前求道:“大侠一定要救救我儿啊!”

      卓箱只微微点了下头,便进屋去了。

      杜灵寿和傅晁跟着他进屋,屋内也有几名官差,正围着一白胖男子。

      那白胖男子见到傅晁便扑过来:“表弟!”随即扭头看见杜灵寿和卓箱,“这就是你说的两位大侠?”

      傅晁点头,他慢慢介绍二人,而卓箱已在屋里检查起来。

      他拿一木棍敲打地面:“先看看有没有地道。”
      又问道:“这屋里有没有密室?”

      何四郎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密室!我自幼便胆小,听了鬼故事都要做噩梦,建了密室总怕有什么脏东西……”

      卓箱检查一番,点头道:“屋里应是没搞鬼。”

      众人松下口气来。

      接下来的工作其实就是守夜,傅晁劝走了贵妇人:“姨母,这里有我们,您熬一晚上身体会受不了的……”又叫上侍女,连拉带拽地把刺史夫人送回自己的院子。

      那何四郎与卓箱杜灵寿待在一处似是不自在,便要和几个官差待在屋里。

      “那样会不会不安全?”傅晁不放心。

      卓箱一脸无所谓道:“没事,叫他待着吧。”

      几人在院子里守着,屋子四周都有官差监视,连树上都蹲着人,将这院子围得固若金汤。这么看上去,何四郎想被暗杀简直是天方夜谭。

      杜灵寿想起那封预告信,问道:“我能看看吗?”

      耆长石兴道:“那封信现在存在官署里,我们并没有随身带着,我简单给二位讲讲吧。”

      “那信用的纸,纸质普通且粗糙,一般读书人都用得起,而且那信内容极短,我看了几次都背下来了。”
      “信上写,‘八日后,天亮前取何宅四郎狗命。’”

      石耆长沮丧道:“那字迹也普通,我们找了襄州有名的书画大家鉴定,他说能写出这字的没有一千都有一万,去学堂找几个小儿,跟这写得也差不多。”
      “这种普普通通的字,又没有嫌疑人的字迹对照,谁知道这是谁写的?”

      杜灵寿有疑问:“‘凶兆三怪’每次杀人都留信吗?”

      几个官差面面相觑,石耆长答道:“之前是不留的,只这次留了。”

      杜灵寿哦了一声,她觉得这信内容暗藏玄机,但一时间没有头绪,只得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

      出人意料的是,一夜安稳,什么都没发生。中间杜灵寿还眯了一觉,半睡半醒间,听到了从屋里传来的何四郎的呼噜声。

      天马上就亮了,傅晁喜不自胜:“太好了,那‘凶兆三怪’定是看我们防守严密无处下手,我去给姨母报喜了!”说罢匆匆离去。

      熬完一夜,杜灵寿呼出一口浊气。刚放松下来,她又回想起那信的内容,心头一跳:“何宅……四郎?”

      要杀何四郎直接写何四郎便是,何宅四郎的意思是?

      “吱呀”一声,何四郎睡醒了,正打开门。

      杜灵寿抬头便问,目光灼灼:“何四郎,你表弟家中行几?”

      “阿晁?他……行四啊。”

      完了!杜灵寿霍然起身,卓箱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要往外赶。

      倒是何四郎扭扭捏捏面露惧色,不愿前去:“我又不会武,你们去吧……”

      杜灵寿扭头便啐了一口,鄙夷道:“你表弟为了你做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还能要了你的命去?”却没空再与他掰扯,拔腿就跑。

      朝阳已在天边探头,杜灵寿一边奔跑,心也慢慢沉下来。
      他们顺着通往刺史夫人院子的小道一路找,“傅晁!”卓箱大喊。

      “嗳!”前方竟然传来回应,随着一阵凌乱脚步声,傅晁喘着气跑了回来。

      他呼哧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与此同时,天光大亮,大地被初升的太阳撒上一层碎金。

      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四郎都没死?杜灵寿正百思不得其解,来时方向传来一阵惊叫。

      几个官差狼狈跑来,皆是一脸惊吓。

      一名官差两眼瞪得溜圆,声音发抖:“何……何四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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