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缠枝》书时是

1、第 1 章 第一章

　　江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瘦削的身影。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正仰头望着这栋高档公寓楼。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江律师，林建设的女儿到了吗？”
　　江雾没有回复，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身影上。少女的眉眼与记忆中那个憨厚的建筑工人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倔强。她记得林建设在工地事故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记得他恳求自己照顾女儿时的神情。
　　门铃响起时，江雾已经站在玄关。她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少女，对方正局促地整理着湿漉漉的衣角。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江律师。”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林枝。”
　　江雾侧身让她进来，目光扫过她脚下那双已经开胶的运动鞋。鞋底在地毯上留下淡淡的水渍，像一 片片破碎的云。
　　“客房在二楼。”江雾指了指楼梯，“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
　　林枝站在原地没动，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我...我可以付房租。”
　　江雾挑了挑眉，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着几张纸币，最大面额是一张五十元。
　　“等你找到兼职再说。”江雾转身走向厨房，“晚饭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带了泡面。”林枝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我这里，不允许吃泡面。”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林枝站在客厅，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装裱精美的证书和奖状。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抽象画，画中的女人蒙着眼睛，手持天平。
　　“那是正义女神。”江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过在我眼里，她更像是个瞎子。”
　　林枝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画作右下角的签名：江雾。原来这是她自己画的。
　　晚餐很简单，两菜一汤。江雾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林枝默默扒着饭，时不时偷瞄对面的人。江雾吃饭的样子很优雅，连夹菜的动作都像在法庭上陈述证据一样从容。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江雾放下筷子，“七中的校长是我大学同学。”
　　林枝的手顿一下：“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
　　“七点出现。”江雾打断她，“别迟到。”
　　收拾完餐桌，林枝回到客房。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书桌上摆着一盏复古台灯，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馨。她打开帆布包，取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的林建设笑得憨厚，搂着妻子和女儿。那是林枝十四岁生日时拍的，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
　　敲门声响起，江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睡衣：“你的校服我让阿姨拿去洗了。”
　　“谢谢。”林枝接过睡衣，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江雾的手。对方的手很凉，像一块温润的玉。
　　江雾的目光落在相框上，停顿了几秒：“早点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林枝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是她失去父亲后，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虽然这个“家”的主人冷得像块冰，但她能感觉到冰层下涌动的暖流。
　　第二天早上，林枝被闹钟吵醒。她换好校服下楼时，江雾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桌上摆着煎蛋和牛奶，还有一份三明治。
　　“把牛奶喝完。”江雾头也不抬地说。
　　林枝乖乖照做。她发现江雾今天换了套深蓝色的西装，衬得肤色更加白皙。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一把小小的天平。
　　去学校的路上，江雾一直在接电话。她的声音时而严厉时而温和，像是在处理不同的案件。林枝偷偷打量她的侧脸，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到了。”江雾把车停在七中门口。“放学后在这个等我。”
　　林枝点点头，刚要下车，江雾又叫住她：“把这个带上。”她递过来一张信用卡，“密码是你父亲的生日。”
　　“我不能...”“
　　“这是你应得。”江雾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父亲的事故赔偿金。”
　　林枝攥着信用卡，看着江雾的车消失在街角。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