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葬彼岸》木安慕

5、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 HZ101

　　“淮哥，你那拽逼同桌，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切。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林谨淮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背靠着椅子向后倾斜。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空座位。

　　“谁知道大学霸还会翘课呢？……”
　　教室里的嘈杂声像团乱麻，林谨淮漫不经心说道。
　　“淮哥，人家好歹给你补了课。你就这么冷漠？” 安旭撞撞他肩膀，朝着林谨淮挤眉弄眼道。
　　“少废话。”林谨淮瞪回去，随手把笔甩在桌上，金属笔帽磕出脆响。
　　不过安旭的话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他想起江屿眠讲题时，永远冷着脸，语气僵硬却条理清晰的样子，看着桌上的半块橡皮，泛着冷白的光，像极了江屿眠惯常的脸色。烦得他想把那半块落他这儿的橡皮丢进垃圾桶。
　　直至到了下午，江屿眠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谨淮百无聊赖晃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拽得老长，他踢着路边石子，拐进熟悉的后巷——打算抄近路去便利店。
　　学校的后巷是校园咬碎的一块黑饼干。青灰色砖墙爬满皲裂的苔藓，像老人布满皱纹的脸，路灯把影子扯得老长，在砖缝间晃荡。
　　刚拐进巷口，腐叶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林淮皱眉，并没有停下脚步。
　　然后…他就撞见了江屿眠……

　　少年背靠砖墙，校服上的褶皱像被揉皱的纸，下颌到颈侧的淤青泛着青黑。渗血的手背往裤缝蹭，玻璃碴还嵌在指节里——像被揍得很惨的丧家犬。
　　林谨淮第一反应是幸灾乐祸，嘴角都要往上翘，心里那股莫名的躁意，却猛地变成尖锐的刺。
　　“哟，江同学这是怎么了？”林淮把嘲讽拉得老长，刻意加重“同学”两字。
　　“被人追着打啦？”他往前凑，想把江屿狼狈的样子看个清楚，余光却瞥见后颈狰狞的伤痕，像条恶心的蜈蚣。
　　有那么一瞬，林谨淮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江屿眠永远冰冷的眼神，想起自己每次挑衅时，这人 indifference的回击，可此刻这具颤抖的身躯，却让他喉头发堵，像吞了块掺雪的炭。

　　江屿眠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惶一闪，瞬间又冻成冰碴：“林谨淮，你无不无聊？” 他攥紧书包带，指甲掐进掌心，把到嘴边的求助咽回去，“要看笑话就看，看完滚。” 声音抖得厉害，却硬撑着挺直脊背，像只炸毛的刺猬。
　　“谁要看你笑话。”林谨淮撇撇嘴，往后退了两步，可脚像被钉住，“你这副德行，别耽误老子数学竞赛……”

　　话没说完，看见江屿眠扶着墙踉跄的样子，又补了句：“喂，你别死这儿，明天作业没人收，老师得烦死。” 他从书包摸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球，丢在江屿眠脚边，“自己处理，别他妈装可怜。”
　　江屿眠看着脚的东西，愣住了。他没想到林谨淮会这样做，以往两人见面，不是互怼就是冷眼相对。

　　他沉默着，没接。林谨淮急了：“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 心里却盼着江屿眠能低个头，可江屿眠只是沉默着蹲下，捡起棉球，消毒水的刺味里，他听见林谨淮在旁边烦躁地跺脚，像头没处撒气的兽。
　　巷口的路灯突然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拽得老长。一个倔强，一个别扭，像被扯乱的毛线团，谁也理不清。

　　风卷着枯叶掠过，林谨淮看着江屿眠笨拙处理伤口的样子，嘲讽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到底没说出口。两人依旧别别扭扭，可后巷昏暗的光里，那点水火不容的尖锐，似乎悄悄钝了几分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可这沉默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

　　林谨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再抬眼时，夜风灌进校服领口，凉得他打了个颤。一路上，书包里的数学竞赛资料硌着后背。可他满脑子都是江屿眠蹲在地上，指尖笨拙捏着棉球的画面。

　　“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