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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年光阴逝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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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长孙府的后花园，一株海棠开得正艳，灼灼如华。
树下，一个身着浅粉色襦裙的少女，正手持一卷书，看得入迷。
微风拂过，几片花瓣飘落，轻轻落在她的发梢、肩头。
少女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书卷上。
她，就是陈柔，如今的长孙无垢。
十年了，距离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已经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里，陈柔从最初的震惊、迷茫、不安，到逐渐接受现实，融入这个时代。
她努力学习着这个时代的一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针黹……
她尽力扮演着长孙无垢这个角色，小心翼翼地，不露出一丝破绽。
“小姐，您又在看书了？仔细眼睛累坏了。”
小翠端着一盘点心，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十年过去，小翠也从小丫鬟长成了大姑娘，出落得越发水灵。
只是那张嘴，还是像从前一样，又快又毒。
“哎哟喂，您可是咱们长孙家的大小姐，未来的当家主母，整天抱着书本子有什么用？”
“难不成还想考个状元回来？”
陈柔无奈地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小翠。
“你呀，就是闲不住。”
小翠撇了撇嘴，将点心放在石桌上。
“奴婢这是替您着急呢！您瞧瞧，这都十年了，您连个男人都没正眼瞧过，再这么下去，可就成老姑娘了！”
陈柔被小翠的话逗笑了。
“老姑娘？我才十六岁，哪里老了？”
“十六岁怎么了？这要是在别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小翠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陈柔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果然……
发育得不错。
“好啊你个小翠，竟敢取笑起我来了？”
陈柔佯装生气，伸手去挠小翠的痒痒。
小翠连忙躲闪，嘴里却不饶人。
“奴婢哪敢啊！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嘛！”
“您要是不信，去问问夫人，看夫人急不急？”
陈柔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小翠说的没错，她的“婚事”，确实是个问题。
虽说她现在只有十六岁，但在古代，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
更何况，她还是长孙家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前来求亲的人，早就踏破了长孙府的门槛。
“小姐，您别不当回事儿啊！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小翠见陈柔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奴婢知道您心里有成算，但您也得为长孙家考虑考虑啊！”
“如今老爷不在了，长孙家就靠您和公子撑着，您要是再不嫁人，外人还以为咱们长孙家没人了呢！”
陈柔轻轻叹了口气。
小翠的话，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
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现代的杨炘。
那个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男人。
那个在订婚宴后，即将与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
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一切都改变了。
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为了长孙无垢。
而杨炘……
或许，他还在那个世界，过着属于他的生活吧。
“小姐，您……您别难过。”
小翠见陈柔眼圈泛红，以为她是想起了伤心事，连忙安慰道。
“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好好挑个夫婿，成家立业，也算了了夫人一桩心事。”
陈柔抬眸看向小翠，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了，小翠。”
“我会考虑的。”
只是，考虑归考虑，要她真的嫁给一个古代男人，她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长孙无垢。
她无法像古代女子那样，将婚姻视为人生的全部。
她更渴望自由，渴望爱情。
“小姐，您能这么想就对了！”
小翠见陈柔松口，顿时喜笑颜开。
“奴婢这就去回禀夫人，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说着，小翠便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陈柔看着小翠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不过，她也知道，小翠是真心为她好。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小翠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小姐，小姐！”
小翠的声音突然又从远处传来，打断了陈柔的思绪。
“怎么了？”
陈柔抬头望去，只见小翠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小姐，大喜事啊！”
“您猜怎么着？夫人给您定下了及笄礼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八！”
“还广发请帖，邀请了各家夫人小姐前来观礼呢！”
及笄礼？
陈柔微微一怔。
所谓及笄礼，就是古代女子的成人礼。
女子年满十五，便可举行及笄礼，以示成年。
及笄之后，女子便可以议亲，出嫁了。
陈柔没想到，自己的及笄礼，竟然来得这么快。
“小姐，您看，这是夫人亲自写的请柬，多漂亮啊！”
小翠将请柬递到陈柔面前，一脸得意。
陈柔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
“小女无垢，年方二八，谨定于大业十三年三月初八，举行及笄之礼。恭请……”
大业十三年？
陈柔的目光，落在了请柬上的日期上。
她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大业三年”。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年。
也就是说，现在是“大业十三年”。
陈柔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按照历史的轨迹，大业十三年，应该是隋朝灭亡的前夕。
各地农民起义不断，天下大乱。
李渊父子，也应该在这一年起兵反隋，最终建立了大唐。
可是……
陈柔仔细回忆着这十年来的经历，却发现，这个隋朝，与她所知的历史，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十年来，大隋虽然也经历了一些小规模的叛乱，但都被迅速平定了。
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而且，据她所知，隋炀帝杨广，也并没有像历史上记载的那样，沉迷享乐，荒淫无道。
相反，他还颇有作为，励精图治，使得大隋国力蒸蒸日上。
更重要的是，历史上那条导致隋朝灭亡的大运河，竟然还没有开始修建！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柔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难道，是自己的穿越，改变了历史？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小翠见陈柔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您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这么早嫁人啊？”
陈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是，小翠。”
“我只是……有些惊讶。”
“惊讶什么？”
小翠一脸不解。
陈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小翠，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年，大隋的变化，有些大？”
“变化？”
小翠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是有点……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圣人英明神武，大隋自然是越来越好了。”
“可是……”
陈柔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翠打断了。
“哎呀，小姐，您就别可是了！”
“您就安心等着及笄礼吧！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青年才俊前来求亲的！”
“您就好好挑一个，嫁个如意郎君，比什么都强！”
陈柔看着小翠一脸憧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是无法跟小翠解释清楚的。
毕竟，在小翠看来，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有她，一个来自现代的人，才会对这些变化感到疑惑和不安。
“对了，小姐，公子让我告诉您，及笄礼那天，他会送您一份大礼呢！”
小翠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兴奋地说道。
“哦？什么大礼？”
陈柔好奇地问道。
“公子没说，只说是给您的惊喜。”
小翠眨了眨眼，故作神秘。
“不过，奴婢猜，一定是件稀世珍宝！”
陈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长孙无忌，她的兄长。
一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聪明绝顶，智谋过人，是李世民最信任的谋士，也是大唐的开国功臣。
陈柔知道，长孙无忌对她这个妹妹，是极好的。
从小到大，无论她要什么，长孙无忌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只是……
陈柔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她不知道，长孙无忌对她的好，是出于兄妹之情，还是……另有目的。
毕竟，在历史上，长孙无忌可是一个权倾朝野的人物。
他的心思，深不可测。
陈柔不敢掉以轻心。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自己成为长孙无忌手中的棋子。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小翠见陈柔又开始发呆，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
陈柔回过神来，笑了笑。
“小翠，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哦，好。”
小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柔独自一人，站在海棠树下。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娇嫩，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陈柔看着手中的花瓣，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历史的轨迹。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努力。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在乎的人。
长孙府，书房。
长孙无忌正襟危坐，手持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只是，他的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稳重。
“公子，下月初八便是小姐及笄礼。”
一个小厮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长孙无忌放下手中的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知道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陈柔的身影。
那个从小就备受他宠爱的妹妹。
“无垢，也长大了？”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哥哥，你找我？”
陈柔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长孙无忌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望去。
只见陈柔站在门口，一身浅粉色襦裙，衬得她越发娇俏可人。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清澈，明亮。
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无垢，你来了。”
长孙无忌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快进来。”
陈柔走进书房，在长孙无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柔开门见山地问道。
长孙无忌笑了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马上要及笄了，过来看看你。”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柔摇了摇头。
“我没事，哥哥不用担心。”
“无垢，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会站在你这边。”
陈柔的心中，微微一动。
她知道，长孙无忌对她是真的好。
可是，她却不能完全信任他。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时代的距离。
“哥哥，我听说……母亲给我定了及笄礼在下月初八？”
陈柔岔开了话题。
“嗯。”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举行及笄礼了。”
“及笄之后，你就可以议亲了。”
“议亲……”
陈柔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哥哥，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哦？”
长孙无忌挑了挑眉。
“为什么？”
“我……”
陈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谁？”
陈柔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杨炘的身影。
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
那个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男人。
“是……李家二郎吗？”
长孙无忌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柔猛地抬起头，看向长孙无忌。
她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哥哥，你……你怎么这么说？”
长孙无忌笑了笑。
“因为……你与他，早有婚约。”
“什么？！”
陈柔惊呼出声。
“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你父亲在世时，与李渊定下的。”
长孙无忌淡淡地说道。
“只是，当时你年纪尚小，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如今，你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履行婚约了。”
陈柔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与李世民早有婚约！
这……
这简直太荒谬了！
“哥哥，我……我不想嫁给李世民。”
陈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
长孙无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难道……你不喜欢他？”
“我……”
陈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对李世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只知道，他是未来的唐太宗。
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
“无垢，你听哥哥说。”
长孙无忌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李世民，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他文武双全，志向远大，将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你嫁给他，不会吃亏的。”
“可是……”
陈柔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孙无忌打断了。
“无垢，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有哥哥在，他不敢欺负你。”
陈柔的心，忍不住动摇了。
也许她能与李世民并肩作战，共同开创一个盛世吗？
陈柔不知道。
陈柔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哥哥……我能见见李世民吗？”
良久，陈柔抬起头，轻声问道。
“当然。”长孙无忌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及笄礼那天，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了解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