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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野心 少女搅动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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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岐常以将工部中的事务做得漂亮为傲。
墨珠儿心中担忧,这对四哥的打击该有多大,她与四哥兄妹之情本该安慰。
可如今都已经传到了这延玉城,青漠他们莫非不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为何要瞒她?
墨珠儿抿唇,抬头向茶社外顾盼,果然见青漠与笠早立于茶社之外,她抬手轻叩茶桌。
青漠听到动静,立刻回头朝茶社内看去,果然见公主面容微冷。
青漠行至墨珠儿身侧,微微摇头,轻声道,“奴婢不知。张勘几日前传信,也交于奴婢同阅,从未听说这些。”
待墨珠儿微微颔首,青漠便退下。
忽而听到竟有人议论起她,墨珠儿蹙眉侧目,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水品尝。
“ 二皇子李昭峻只有一个胞弟——七皇子李昭岭,不过才七八岁,年纪尚幼并无助力,未来也有可能兄弟相争。
而二皇子与其妹李昭安却是亲厚,淑贵妃亦视如己出。
待昭安公主与苏逸沅,陈泊慕,邱谅联姻,李昭岐又会有一大助力。”
除了陈泊慕,她是第一次听说苏逸沅与邹谅的名讳,墨珠儿疑惑道:“这些人都是谁啊?”
“勋贵苏氏长公子,户曹令史苏逸沅,淑贵妃母家陈氏二公子,二皇子门客陈泊慕,大将军邹让之子邱谅便是陛下中意的昭安公主驸马人选。”
“不过淑贵妃是公主的母妃,陈泊慕的机会应当更大。”
这声音一开口就青漠就听出了公主压抑的怒气,墨珠儿问道:“怎么没听说过?”
严旅望了台下墨珠儿一眼,抬头淡笑:“小姐身在闺阁怎会知晓。”
墨珠儿差点就要拍案而起,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帕子早已搅成一团。
自己的终生大事如何抉择竟与她没有半分关系,她竟然只知道个结果……
这么说,陈泊慕倒是胜出了?
墨珠儿单薄的身形逐渐发抖,终生大事被这说书人玩笑似得说出来,茶社中这些人的面孔也逐渐变得可憎。
除了皇城中的人,这些远在清州郡的人竟也比她知道的多。
手背被大手安抚地按住,墨珠儿抬头,原来是崔宣正担忧地注视着她,墨珠儿勉强地勾唇一笑。
“没事。”
还是四哥待她好,将她从皇城中放生,让她遇到了不拘小节,肆意自在的崔宣,感受这难得的自由。
严旅仍与台下之人互动,“昭安公主此人心机深沉,若是与四皇子李昭岐合力,将来必要在朝中搅动风云!”
墨珠儿:“……”
她,不过是个少女,搅动风云??
这分明是胡说八道,她怎不知自己有如此野心。
“二皇子入主东宫,却没有被封太子,听说就是昭安公主与四皇子李昭岐合力设计。”
墨珠儿怒目圆睁,当真是拍案而起,指着台上严旅呵斥道:“一派胡言!你倒是说说如何合计?!”
严旅被墨珠儿的气势一震,心中生出惧意,“那四皇子的腿……”
墨珠儿:“四皇子李昭岐乃是为了救李昭峻与陛下所伤!
惊马难以制服,四皇子胆略惊人,李昭峻自知亏欠李昭岐。
又知陛下已然后悔过早封他为太子,才有他表面的将太子之位相让,陛下就将封太子之事搁下。”
严旅咽了口口水:“可听说那马最后在昭安公主那儿……”
少女又惊又气,说话中都带着哽咽:
“四皇子将惊马救下,昭安公主担忧其伤势,李昭岐为了宽慰妹妹才将泓云马相赠,这便是事实!”
“你疯言疯语,污蔑他人!本小姐必然要去告官治你的罪!”
不只墨珠儿生气,就连崔宣也蹙眉,与墨珠儿一同起身,他没想到公仪玉的茶社竟会说这些,引得珠儿如此生气。
莫非是说给他听的?
公仪玉此人,难不成是暗指他裴瑄时将来也要由他人摆布,与那昭安公主一般,婚姻之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两三件事连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公仪玉,你可不要生出摆布他裴瑄时的野心。
“珠儿,我们走!”
“好!”
天已然放晴,青年拉过少女的手,二人一同气愤地走出了茶社。
湿漉漉的石板路,雨后的草木清香,风中的潮湿都熄不了墨珠儿的怒火,走出了茶社,二人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崔宣追去,唤道:“珠儿,走这么快要去哪儿?”
一前一后,墨珠儿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再理身后的崔宣。
少女不在乎要去哪儿。
她只想再次逃离,逃离那块纷杂着闲言碎语的店,越快越好 。
她与四哥的名声竟如此差了,到底是谁在抹黑他们。
难道是李昭峻?他与四哥真有如此大的矛盾了吗?
“珠儿,你与那昭安公主很相熟?”
少女一愣,停下脚步与青年并行 。墨珠儿的步伐不再轻快,只剩下狼狈。
她忽而惊觉自己的生气太过,已然露出了马脚。
墨珠儿点点头,脆弱回眸。
抬头望向崔宣时,原本明媚娇美的少女竟满是脆弱与难过,引得崔宣心中心疼,气恼公仪玉:
“珠儿,以后我们也决定不再去那家茶社了。”
少女颔首:“嗯。”
青年缓缓伸出手,想捧住墨珠儿柔软的脸颊,更想为她试泪。
杏眸湿润流转,擦下眼角晶莹灵动的露水,眼尾绯红,真是楚楚可怜。
“珠儿可愿说说今日为何生气?”
墨珠儿似乎不愿多言,轻声道:“小时候确实曾有一段时间在皇城住过,与昭安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崔宣不信,他眯了眯眼,缓缓走到少女面前,低头循善诱地说道:
“不止如此吧。”
“莫非珠儿小姐只见过昭安公主,不认识四皇子李昭岐?”
墨珠儿:“……”
见墨珠儿不语,崔宣心中一紧,声音冷了几分,像是隐忍着什么:
“他就是你口中曾说起过的四哥吧。”
“你们感情很好?”
墨珠儿一时心虚,她是真的不想暴露公主的身份。
公主的身份一旦暴露,她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多许多掣肘。
墨珠儿边思索,边对着青年认真道:
“当年公主选侍读,我受诏入宫,就在皇宫中小住过几个月。
公主善良可爱,平易近人,四皇子待人和善,他们两人绝不是坏人!”
崔宣望着少女明媚坚定的眼睛,又一次看出墨珠儿对昭安公主与四皇子李昭岐的维护。
她如此认真,坚定。
崔宣低低一笑:“珠儿喜欢他们?”
听到“喜欢”二字,墨珠儿微微蹙。
她自然是喜欢自己的,也喜欢四哥,可她总觉得崔宣此时的“喜欢”另有其他意思。
“……喜欢。”
少女的微微一顿,就足以让他欣慰。
“那珠儿小姐,可喜欢我,喜欢那个茶社里说起的公子?”
顺从自己的心意说出这句话,青年立刻觉得如遇春风,心中淤堵的闷气,似乎立刻一扫而空。
“珠儿?”
崔宣压低了声,欺身上前似乎带着蛊惑。
他温柔声线变得更加悦耳,自少女耳畔不经意地溜入,有些痒痒的,墨珠儿悄悄耸了耸肩。
“你,我自然喜欢!”
“至于那位公子,你不必与他相比。”
墨珠儿略一思索,语气温柔地说道:
“我虽不知他是谁,听了他的故事,却也觉得他辛苦。
那位公子身为英雄豪杰,也并不容易。
崔宣你虽不是才学非凡,却也努力习武,温柔自在,自有一番潇洒的公子气度,不必与他相比。”
她当真与其他人不同,明媚温柔又善良,崔宣眼中微酸。
他想,不论谁遇到墨珠儿,都一定会喜爱她。
青年偏头掩饰自己的落寞,看似语气不解地问道:“可他后来消失了?珠儿你还如此评价?”
崔宣垂首聆听,眉目动容含情,只听墨珠儿娓娓道来。
“那位公子即使是英雄豪杰,也并不容易。
他一人一骑横扫战场的英勇,夜里寻粮的果敢,他对下属将士的关心都代表他的仁慈善良,甚至对百姓的在意,都说明他是个英雄。”
少女勾唇笑道:“崔宣,都怪你!
本小姐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详细地夸赞一个人,还是个公子。
别人若是听到,还以为本小姐爱上他了呢!”
多年前,累虎,戌泉他们都受了伤,只剩下了十余人,在饥饿和心痛中他们护他脱身。
他,甚至不知他们的下落,还是不是还活着……
“珠儿,谢谢你。”
裴瑄时一时心尖似悲似喜:
他,曾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原来这么需要安慰和认可。
墨珠儿上前拉住崔宣的双手,开朗道:
“崔宣,看来你也是个难得的有志之士,竟也有苦闷的时候。
罚你!与本小姐一同散散心。
有本姑娘如此美人做伴,每日都要开开心心的!”
她毕竟不是真公主。
父皇就是想赐婚,也得传信询问远在襄义郡的母亲。
这一来二去又有四哥从中周旋,才有她现在的开心日子。
墨珠儿如此一想,忽然觉得有些轻松。
确实,若她是真的是公主,必然不能轻易出来游玩。
庆晤朝可从来没有公主巡视出游的先例。
……
至于那个严旅,
胆敢乱嚼舌根,出言污蔑她,
她必然要抓来好好审审!
墨珠儿回头,对着远处的青漠灿然笑道:
“等会儿,唤何汶来见我。”
“是,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