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月亮》神不楞灯

2、第 2 章 微信好友

　　深夜里，急诊室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救护车的呼啸声不停在空气中盘旋。
　　“什么情况？”周景轩接到老师的电话从公寓赶来，看到莫梦君正站在电梯口。
　　“肺心病急患者，”抬手确认了时间后，眼睛重新注视着电梯数字的跳动，“咱们先把人送进去准备，老师马上就到。”
　　话音落，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莫梦君双眸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两秒，她便淡定的将视线移向了平车上的监护仪，神色肃穆几分，对里面的急救医生开口道：“先送抢救室。”
　　周景轩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直到莫梦君喊了声师兄，他才伸手帮忙把平车从电梯里拉出来，然后跟着一路小跑把病人推进了抢救室。
　　与外面的焦急氛围完全不同，抢救室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项项救治环节。一个多小时后，抢救室大门打开，等在门口的人换成了一位中年男士和两位青年。
　　“王院长，我父亲怎么样了？”
　　说话之人莫梦君知道，大学校庆时校长的座上宾，腾达集团的掌门人钟振川。
　　王炳成简单把老爷子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告知他不用太过担心，人已经脱离了危险，送到住院部去了。
　　算是松了口气，钟振川主动同王炳成握了握手：“感谢！”
　　“都是我们该做的，贵集团一直以来对我们医院给予了这么多支持，钟董不必客气。”
　　老爷子今晚是旧病复发，王炳成不敢怠慢，接到电话就亲自从家里赶过来。
　　当年他能破格提拔当院长，除了自身能力也是承了老爷子的情。
　　钟振川没有多留，把这里的一切交给了助理，在秘书的陪同下快步离开了急诊大楼。
　　这头的莫梦君整理好病历和周景轩一起回了住院部。
　　“我说老师怎么亲自来了，原来是钟老啊！”按下顶层的电梯按钮，周景轩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莫梦君的手臂，“师妹，你说钟瑜和钟老是什么关系啊？爷孙？怎么从来没有狗仔挖出来过啊？”
　　把口罩摘下来，莫梦君脸上的疲劳感呼之欲出，她从不八卦，特别是病人的八卦，
　　“不知道。”
　　清楚自己这位师妹对医疗之外的一切都没兴趣，周景轩自顾自的分析起来：“肯定是，钟瑜还是长得有几分像老爷子的。而且这大半夜，不是家人怎么可能会陪着来医院呢……”
　　身旁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莫梦君头疼，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顶层，她快步走出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钟老身份特殊，王炳成把人交给了她主管，不敢懈怠，同值班护士长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去了病房。
　　叩开房门，病房里除了老爷子还有一人，此刻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注意到她的到来，那人转过身冲她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耳旁的电话，眸光略含歉意，示意她稍等。
　　莫梦君微微摇头，表示不用在意她，轻声走到病床查看老爷子的情况。
　　“爷爷已经没大碍了，你让二叔别担心，这边有我。”钟瑜一边同钟不岫通话，一边注视着病房里的那道身影。
　　“爷爷没事就好。”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上次回去，他老人家就说着赌气话，觉得自己怕是撑不过今年，我看他心里是堵着口气呢！”
　　钟不岫话只说了一半，知道钟瑜能明白他的意思就够了，同时还不忘叮嘱他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莫梦君见老爷子呼吸还是有些困难，帮他顺着气。把人翻来微微侧躺，她站在床边，纤细的身躯半倾着，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拍着老人的后背，声音轻柔但清晰，
　　“您慢慢顺气，不要着急，慢慢地呼吸……”
　　“爷爷他这是……”
　　仰头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人，见他神色凝重，莫梦君耐心解释道：“别担心，这病最明显的表征就是咳喘、呼吸困难。”说着示意钟瑜往后退一步，用听诊器在老爷子后背听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说道：“痰液已经明显减少了。”
　　钟利勋眼神微眯着，人已经清醒不少，右手抬起一点，示意把他放平，如今药劲来袭，老爷子感觉好多了，人也有了困意。
　　莫梦君转过身看着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钟瑜，后者正凝视着她，乌瞳清明，像是能把人的心绪看透一般，让她不自觉的有些脸红。
　　“谢谢！”钟瑜先开口，声音有些哑，还透着疲惫，“这么晚，辛苦莫医生了。”
　　实在没法淡定的直视那张出挑的脸，只得把眼神移到一旁跳动的仪器上，用一个医生该有的素养镇定的回答道：“都是我们该做的。”
　　“我马上要回剧组，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微信吗？爷爷有什么情况，麻烦莫医生第一时间告知我。”说话间，钟瑜已经将手机递出。
　　看着他即合理又不合理的行为，莫梦君微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叮！”地一声，好友添加通过。
　　“拍戏时不能随时回消息，但我看到后一定会回，这段时间就麻烦莫医生了。”
　　钟瑜离得很近，近得莫梦君都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也看到了他眼底下的乌青，收好手机：“不必客气，老爷子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不会有大问题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
　　说完就后悔的莫梦君像被鬼撵了脚一般，低头快步走出了病房，完全不给钟瑜回复的机会。
　　周景轩刚好换了衣服出来，看见她神色匆匆的从病房出来，担心地压低了声音：“情况怎么样？”
　　知道师兄是误会了，莫梦君不想过多解释，摇摇头表示病人没事，只说了句太累了。
　　“哎！都是这么过来的。”周景轩目光温柔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老师对学生向来严格，我当年刚转住院总医师的时候比你还差，三十八个小时连轴转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周景轩是个好师兄，平时也总会给她打气加油，莫梦君不想他担心，眉眼轻挑抬起头，揶揄道：“昕姐就是那时把你抛弃的？”
　　“你这小妮子！”温柔的摸头杀爆改一记小拳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钟瑜的身份不方便在医院久留，等刘姨来了，他便从病房离开。
　　出门正好看到过道那头的一双人儿，面对面地说着话，女孩脸上自在轻松地神情与刚刚在病房里的她，判若两人。
　　想起这两次见面她那僵硬的表情和躲避的眼神，钟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进了电梯。
　　周子义一直在医院后门候着，等钟瑜上了车，便快速地驶离医院。
　　“彦哥来过电话，有两家媒体拍到了您从救护车上下来，不过已经处理了。”
　　后座的人闭着眼假寐，喉咙里闷闷地发出一个单音算做回应。
　　瞄了眼后视镜里的老板，周子义有些心疼。去年起档期就没断过，这两天也一直在熬夜拍戏，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老爷子又病发，现在肯定累得厉害。
　　“瑜哥，彦哥说等过两天戏杀青，您就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把能推的活动都给您推了。”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地救护车声音，信号灯还没转绿，周子义只得把车开过斑马线，把车道让出来。
　　蓝红的灯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钟瑜睁开眼，看着疾驰而过的救护车，想起了今晚爷爷发病时的情形，眼底的疲惫加深，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VIP病房来了位特殊病人在呼吸科传开来，早上交班时，护士长耳提面命护士们都仔细点，别乱打听病人消息，更不允许乱传信息。
　　莫梦君交班时碰上谢霖芸，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老杨一早就去病房探望了，没想到啊！钟瑜竟然是钟家的孙子，真是不可思议！”一口小笼包入嘴，谢霖芸说话有些囫囵不清，“难怪这么多年狗仔们扒不出他的八卦，这身份，谁敢啊！”
　　说到这里，她瞧着对面的人，煞有其事地说道：“莫莫你说得对，他确实和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钟家诶！那可是新闻联播里出现的人呢！”
　　谢霖芸是真没想到钟瑜背景会这么强大，如果说大明星咱还可以争取一下。钟家，咱们普通人踮着脚都够不着，这下也算彻底死心了。
　　昨天老师客气恭敬的样子历历在目，莫梦君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啊！
　　像是想到什么，谢霖芸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钟瑜出道这么多年零绯闻。这身份，女明星怎么配得上，怎么也得配个什么世家名媛吧！”
　　早就习惯她思维跳脱，也知道她最爱八卦，莫梦君无奈地摇摇头：“别说了，忘了早上主任怎么吩咐的了？”
　　其实像钟利勋这种身份退下来的老干部是有指定医院治疗照顾的，可钟家似乎是信任老师的缘故，并没有要转院的意思。
　　早上老师又亲自带着她查看了老爷子的情况，并且再一次叮嘱她要时刻关注病情发展，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当然记得。”谢霖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莫莫，我听说昨晚周师兄陪你加的班？”
　　虽然周师兄挺优秀的，但是他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而且谢霖芸觉得她的莫莫绝对值得更好的。
　　这一年科室里时有两人的传言，搞得她现在都有些怀疑了。
　　“你也乱说？”莫梦君无奈地看着她，“昨晚那种情况，老师肯定会叫上师兄啊！别人不知道乱说，你应该最清楚，我和师兄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还在等着昕姐回国求复合呢!”
　　说的也是，谢霖芸和莫梦君比周景轩小了三届，当年也是看着他和昕姐从校园情侣到异国分手的。
　　“哎！咱们医院的人也真是爱乱八卦，什么不靠谱的传闻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谢霖芸说得义愤填膺，感受到对面的眼神，慢慢没了底气，低下头安静喝粥。
　　“是啊！”莫梦君右手撑着下巴，挑了挑眉若有所指的反问：“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爱八卦呢？”
　　吃了饭，莫梦君下班前又去了一趟病房，钟家一直照顾老爷子的刘姨和护工都在，她简单的叮嘱后开车回了公寓。
　　洗过澡后给躺上床，身心疲惫的她刚要睡着，手机响了起来。
　　担心是医院的电话，立马翻身把手机从床头柜拿下来查看，是母亲钟雅琴。
　　“莫莫，下班了吗？”
　　“恩，今天没课吗？钟老师？”重新躺回床上，莫梦君闭着眼同妈妈讲电话。
　　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钟雅琴忍不住又开始念叨：“知道你忙，我也不想打扰你休息。可是莫莫，再忙也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医生，很多话不需要妈妈多说，三餐一定要……”
　　钟雅琴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无奈地摇摇头，挂了电话。
　　一旁的同事习惯道：“又睡着了？”
　　“是啊！”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红笔批改作业，“工作太忙了，哎！当初真不该让她学医，我们现在是见也见不着，摸也摸不到，上次回来还是去年初呢！”
　　“我看你就是嘴上这么说，她想学医，你和莫警官谁会阻止？钟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家有多羡慕你哦！”
　　话音一出，对面的老师跟着附和：“对啊！你们家莫莫不仅长得漂亮，从小听话懂事，成绩优异。如今工作还这么好，临城市医院那是多少医学生挤破头都进不去的，我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着同事们的夸赞钟雅琴笑得开心，但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一是她的工作忙，有时一天忙下来吃了不一口热饭，还有一个就是她的个人问题。
　　今天打电话本来也是要给她说这个事的，最后只能给莫梦君发了条文字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