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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程灵给舞团接了个古城演出的活儿,一忙起来就把白滨忘了。

      年过三十,工作比男人重要。

      直到看到门口这个湿漉漉的男人,程灵才想起“平安夜”后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程灵蹲下来,白滨把脸半埋在臂弯里,头发还湿着,地上一小块水渍,看来在这的时间不短了。

      程灵在心里叹了口气,小狗在外面受委屈了啊。什么也没问,默默拉起他的手进了家门。

      夏天的衣服薄,白滨在门外等的时间里已经干了一半,唯独鞋子还沥沥拉拉地淌水。他怕弄脏地板,进门后就站在玄关处。

      程灵换好鞋回头一看,明白了他的窘迫。打开鞋柜巡视一圈,半双男士拖鞋都没有。

      头大。

      她拿出两双一次性的,“先换上,进去洗个热水澡。”

      白滨一言不发地去了。

      浴室里响起水声,程灵稍稍舒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水声一停,她就尖起耳朵听着,又有吹风机的声响。程灵还想,他如今剪了寸头,竟然也用吹风机吗?

      白滨以前在舞团时是中长发,标准忧郁型美男子。后来大约是为了照顾病人剪了寸头,不再穿那些舞蹈生喜欢的衣服,都是普通的基本款,做事利落,再加上眉上一道疤,看着总跟从前那个人重叠不起来。

      程灵断断续续地想着,等白滨出来。可过了好久,久到程灵都有些不安了,老旧的门把手终于发出嘎吱的声音,白滨出来了。

      他没穿刚才灵给他的浴袍。那是她平时穿的浴袍,很宽大,男人勉强也能穿。或许他还是习惯穿自己的衣服?程灵注意到他的头发还有些潮,衣服却已经干了,原来吹的是衣服。

      外卖叫的生活用品还没到。眼下白滨看着状态没那么糟了,可人还是不说话。程灵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跟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白滨低着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过去那么多风浪都扛过来了,怎么今天这么点小事就发作?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程灵也不催他,用手一下一下帮他捋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紧不慢的。白滨微微弯腰,好叫她的手不用扬得太高,又抬起眼偷偷看她。

      程灵和这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对视,眼前人终于和多年前那个让人一眼心动的男人重合。

      当年她最中意的就是他那双清透的眼睛。水灵灵的,黑白分明。虽然有一丝忧郁,但没关系,她会驱散它。

      后来过了这些年再见到,程灵感慨岁月果然不饶人。人还是帅的,可这双眼睛不复从前了。

      这双眼里藏了太多心事,太多过往,疲惫复杂的眼神中筑起一道厚厚的墙,把自己和外界分隔开。

      然而此刻,这道墙不见了,他柔软的心底又袒露在她眼前。程灵看着他的眼睛,捧起他的脸,慢慢吻了上去。

      两个人的唇都很柔软,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彼此,却又像有引力一样逐渐贴紧。呼吸急促,气息交缠,程灵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两人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突然传来敲门声。

      程灵一愣,停下了。

      白滨揽过她的脖颈还想继续,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程灵彻底清醒,这是外卖到了。

      她推开白滨,“我去开门。”

      回来时白滨已重新坐好,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程灵先解释:“我买了些东西给你。”

      白滨顺着看过去,是睡衣、拖鞋、牙刷之类的。心跳逐渐加速,脸上泛起一些不正常的红晕,“你同意我留下来吗?”

      程灵不知为什么也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你遇着什么事了,要是你一时没地方去,在我这凑合几天是可以的。这些你拿去用。”

      白滨的脸慢慢白了下来,自嘲一声,“所以,你是以为我走投无路了,看我可怜才收留几天?”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灵想解释,又发现解释不清。她也不知道白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滨已经起身,换上自己那双还在滴水的运动鞋,“今晚谢谢,我走了。”

      程灵手上还拎着刚送来的外卖袋子,愣了一会,默默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整天,程灵都没有收到白滨的消息。到了下午,她终于忍不住发了条信息:“你的外套落在浴室里了。”

      没有回复。

      昨天大半夜的回去,不会出什么事吧?程灵有些心神不宁。

      傍晚时,她找到那家少儿舞蹈机构的电话,找白老师。却被前台告知白老师前天晚上就休假了。

      问是什么原因,对方支支吾吾不说。

      程灵费了半天劲打听到白滨的住处,是死是活,总得过去看一眼。还是照常下班,连黄宜贞都没看出端倪。程灵也没再拿那件外套当借口,直接去了白滨家。

      敲了许久门才开。白滨看到她有些惊讶,程灵却觉着不对劲,“你发烧了?”

      “到底怎么回事?”程灵莫名有些生气。出了问题就想办法,什么都不说还把自己弄生病了,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白滨无所谓地坐到沙发上,“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病死在家里。”程灵没好气道。

      白滨却忍不住嘴角扬起,眼里多了些期待,“你担心我。”

      “吃药了吗?”程灵一眼瞥到了茶几上的退烧药。

      “嗯。”白滨乖巧点头。

      “那怎么还没退?”程灵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刚吃了半小时,睡一觉就好了。”白滨任由她摸。

      程灵恍然,“我吵醒你了?”难怪他那么久才来开门。

      “你能来我很高兴。”白冰仰着头看着她,认真说道。

      一句话说得程灵也没了脾气,“吃饭了吗?”

      “嗯,电饭煲里有粥,冰箱里还有饭团,你没吃的话可以吃一点。”

      得,他还照顾起人来了。

      程灵环视一圈,连卫生都做的很好,也没什么自己施展的空间了。抓起包包,“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要打道回府,白滨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有事。”

      “什么事?”

      “我……头痛。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程灵挑眉,“我没来的时候你不好好的?”

      “现在忽然不好了。”白滨面不改色。

      程灵气笑了,“咱们捋一捋,我没来的时候你挺好,我一来你就不好了。问题出在我啊,那我更应该赶紧走,免得你更不好。”

      “阿灵,”白滨终于软下来,“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识好歹,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能不能原谅我?”

      程灵也干脆,“行,我原谅你。”

      “那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白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这几年生病我都是自己扛过来的,我也很想有个人能陪陪我。”

      程灵沉默了。前任姐得了癌,白滨是那个照顾人的角色,生病也只能自己抗,因为有更需要照顾的人。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欠他的。

      程灵狠了狠心,甩脱他的手。白滨没再说什么,默默站在原地。走到门口时,程灵忽然看到玄关的架子上挂了把古朴的小锁。

      那是她们刚在一起时去寺庙求的,那时候流行姻缘锁,小小一把铜锁卖三十块钱,只要情侣把它锁到铁索桥上,就能永远在一起。

      绑着红绸的铁索桥上挂满了无数的锁,承载着无数恋人的心愿。临到要锁时程灵又改主意了,“咱们不挂这上面。”

      “你想挂哪呢?”白滨问道。

      “哪儿也不挂。”程灵把锁扣上交给他,“我拿钥匙你拿锁。要是哪天咱俩过不下去了,就把这个锁打开。”

      白滨笑了笑,“要是没打开,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这样岂不全是你说了算?”

      程灵头一昂,傲娇道:“那不然呢?”

      回忆一股脑涌来,程灵的目光黏在那把锁上,“这么旧的物件,你还留着呐?”

      “永远都不会丢。”白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灵的手颤了颤,包包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扑在了白滨怀里。

      不管未来如何,此时此刻,她想要这个男人。

      鼻腔里充斥着淡淡的香气,是他常用的味道。餐厅的窗子开着,为躁动的空气带来一丝清凉。白滨之前在睡觉,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影摇晃,阔别多年的恋人放纵自己沉溺在彼此的气息里。

      一夜缭乱。

      白滨再睁开眼时,程灵已经走了。

      他发了信息,程灵的回复却有些疏离:“12号出差,最近比较忙。”

      白滨也懂事地不再打扰,一等就是一周,她竟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在之后的事,阿杰就都知道了。

      阿杰看着对面的男人,总觉得他比上次见面时,多了点怨夫的气质。

      大约是为情所苦啊,阿杰默默地想。

      这么想着,忽然来了电话,是宜贞。

      “阿杰,你回国了吗?”宜贞语气有点着急。

      “我回来了,今天刚落地,怎么了小雨?”

      “我这边出了点事……”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吵嚷声:“让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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