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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天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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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汽朦胧湿热。
裴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肌肤上凝着细碎水珠。
水珠滑落,流经肌肤。
浴室的一面是巨大的玻璃镜子。
热水在皮肤上烙下如同火吻般的印记,四十五度的水温让裴晶的肌肤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她能清晰感受到,血管在皮下不规律的跃动。
裹上浴巾,棉质纤维擦过发烫的身体。
裴晶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哪怕内心强大,再坚强,可是她依旧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
下一秒裴晶抹开泪水,绯红的眼角湿润,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现在的境地,反抗和落泪都没有用,唯有接受这一切。
少女眼中的泪水慢慢凝结,稚嫩青涩的脸上露出了伪装出的冷硬。
...
雨夜。
位于城市核心地段的高档公寓,隔绝了地面的喧嚣。
一打开门,屋内的灯光便全部亮起。
客厅的水晶吊灯、走廊的嵌入式射灯、甚至开放式厨房的吧台灯带,都在同一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远处灯火朦胧。
工作来得突然,金佳智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就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对着金明妍说道:“明妍,你先去洗漱。”
这是金佳智的生活常态,每天都在忙碌的工作。
金明妍对这个家很熟悉,有时候外出放风,只有半天或者一天的休息时间,她就会来到这个家。
半小时后,金明妍洗漱完走出来,来到了金佳智的身边。
她坐在面向落地窗的沙发上,散开的头发柔软,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都很安静。
金明妍:“大姐,这样是不是太纵容屿灿了,母亲知道的话…”
金佳智息掉了手机,仰起头,微笑地看着金明妍:“今天发生的一切,母亲都知道。”
金明妍看着她的脸。
金佳智起身,发间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浅浅淡淡地飘了过来。
这香气很淡,如果不靠近,几乎察觉不到。
但这味道在二人之间又是如此清晰,清晰地足以让金明妍原本垂着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明妍。”
她用着那样温柔亲昵的语气喊着自己的名字,脸上的微笑还未散去。
“我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太晚。”
金明妍停留在原地。
窗外,雨还在下。
没有要停的意思。
…
金屿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总统套房。
穹顶折射的暖光倾泻而下,地毯上交织的金线在脚下如同星河轨迹。
巨大半椭圆形的透明落地窗,环绕着城市天际,城市的所有景色一览无遗。
一张超大的圆形大床,就这样水灵灵地面对着落地窗。
远处和脚下是十分璀璨的首都夜色。
顶楼的周围,空得只剩下瓢泼的雨和喑哑浮动的云层。
白色的床单上,那铺满整个床的鲜红玫瑰花瓣异常刺眼。
金屿灿把自己洗得很干净,把头发也吹得很干。
天地可鉴。
现在她对裴晶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只想要一个时间缓冲一下思绪。
前几个小时还在前任婚礼现场,猝死后来到了这里。
除了裴晶,这个世界对于金屿灿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金屿灿把自己洗得很干净,用了三次洗发水,抹了两次护发素和两次沐浴露,让自己香香的。
上辈子是南方人不怎么搓澡的金屿灿,在洗澡前喊经理送来了搓澡巾,仔仔细细地搓了身上的泥。
金屿灿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剥壳的鸡蛋,整个人清醒又干净。
今晚跟裴晶一张床,她不能有一点不干净。
但凡有一点做的不到位,金屿灿都会在内心自己唾弃自己。
——拜托!你现在是马上跟粉了十几年的本命在一张床上啊喂!不洗干净一点的话,那还有良心吗?
裴晶洗澡的时间,比金屿灿预想中的长得多。
以至于中间金屿灿一度考虑,要不要再去洗一次。
凌晨两点,大雨停了。
云层在黑夜里慢慢散开,今晚的月亮被水洗过,完全展露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更亮了。
房间内的灯光暗下来。
角落和天花板上的暖色氛围灯、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气、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能够听见的浴室水声...
金屿灿心跳加速。
上辈子她的心脏从来没有这么剧烈地跳动过,甚至有些耳鸣——这难道是本命对她的杀伤力吗?
浴室的开门声响起。
一直坐在床上发呆的金屿灿突然就忙碌了起来,开始侧身翻找着床头柜,打开床头的抽屉又关上,打开又关上。
床头柜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檀木的香气让金屿灿有点迷糊。
对方脚步渐近。
裴晶来到了大圆床的正前方,她站在落地窗前。
金屿灿看向裴晶,她裹着一层薄薄的浴巾站在圆床前,挡住了远处繁华的首都夜景。
她的身后,是清冷月光和在月光下浮动的喑哑的薄云。
金屿灿声音发紧得要了老命,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裴晶,你洗好啦。”
裴晶没有吹头发,湿漉发尖的水珠一点一滴落下。
让金屿灿无法直视,梦里面从来都没有这么真实过。
看见裴晶没反应,金屿灿真的好想给自己一巴掌,别说废话,说点有用的呀,不让人那么尴尬的!
“今天累了吧,赶紧上来休息一下,明天我送你回...”
金屿灿突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刹那间就沉默了...
喵的,她自己是今天这一切发生的始作俑者。
“裴晶,对不起,我...”
裴晶打断了金屿灿的话。
“你喜欢我?”
相比起此刻金屿灿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慌乱,裴晶身上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极致的冷漠和理智。
裴晶站在床头看着金屿灿,问着这样的问题…
我喜欢裴晶吗?
此时此刻,金屿灿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这个问题是放在上辈子任何人问她,金屿灿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但是眼下这个情景,‘喜欢’两个字在裴晶遭受的一切面前显得滑稽又可笑。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心这样欺负她呢?
金屿灿无法向裴晶解释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她只能在以后用行动来弥补裴晶,对她千倍万倍好。
裴晶和今晚的月光一样。
冷冷的,飘忽着。
时而隐匿在喑哑的云层中,却又是那么明亮又清晰地照在她的心上。
不真实得让金屿灿觉得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