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贿赂小狗》步迟

2、第 2 章 一个两个的

　　沈舒年头发乱糟糟地站在门前，睡衣领子睡得歪七扭八的，露出半截白得刺眼的锁骨。

　　沈舒年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不是五分钟前才打的电话吗？怎么现在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这简直太惊悚了，沈舒年觉得自己绝对在做梦，这打开的方式太不对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舒年一把将门关上，力气之大致使沈舒年感到地板都在震动。

　　陆迟衍站在门外，知道里面的人还站在门口，于是抬手敲了敲门提醒对方，“穿拖鞋。”

　　门内的沈舒年低头一看，理智逐渐回笼，她慢吞吞地回卧室穿上鞋，然后不紧不慢地去洗漱。

　　又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觉得把人晾的差不多了，沈舒年换好衣服去开门。

　　发现对方正靠在一旁的墙边，一只手刷着手机。

　　走廊的灯光照下来，落在陆迟衍的脸上，显得他棱角格外分明，依旧是很顶的一张脸，沈舒年很是来气。

　　听到开门声，陆迟衍转头看过来收起手机站直，走到门口举了举手里的手提袋，“早餐，热一下。”

　　看了一眼纸袋，沈舒年眨了眨眼。
　　还挺贴心。

　　一只浅黄色毛茸茸从沈舒年腿边跑出来，用前脚往门外的男人腿上扑，尾巴摇的极为欢快。

　　沈舒年看着吃里爬外的土松，气不打一出来，刚刚那丝丝动容瞬间没了。
　　明明是自己尽心尽力喂养它，但它始终和陆迟衍亲近，陆迟衍都没有陪它玩过几次的样子。

　　沈舒年才不会承认自己吃陆迟衍的醋，于是将火气洒在门外的人身上，“你这么早来干嘛，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

　　“昨晚给你发消息了。”陆迟衍微微俯身，在狗头上揉了揉，看着狗没忘记自己，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也带着笑。

　　沈舒年想起刚刚看手机瞟了一眼的消息。
　　【陆狗：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虽然发了，但沈舒年昨晚压根没看到。

　　“谁让你来我家了？”生怕对方一个不当人就要把狗给抢走，沈舒年一把抱起那只肥嘟嘟的土松，一脸警惕。

　　土松异常兴奋，想要从沈舒年怀里挣脱。

　　看着怀里的狗子，又看了眼门外眼底带着笑的桃花眼，突然觉得十分难过，沈舒年一把将狗塞到对方怀里，“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滚！”

　　正要关门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下。

　　陆迟衍使了些力，将门推开一些，看着对方眼尾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些很自然的哄，“它看谁都这样的，你不是知道的吗？”

　　土松仿佛听得懂人话，立马讨好地伸着狗头往沈舒年怀里拱。

　　也许是觉得丢脸，沈舒年在一人一狗脸上快速扫了一遍，把门拉开然后转身。

　　陆迟衍知道对方消气了，走进去将狗放下，又顺手关上门。

　　看着两年前摆着自己拖鞋的鞋架此时都被沈舒年的鞋子占满，陆迟衍停顿了一下，问：“不用换鞋吗？”

　　分手后沈舒年就将陆迟衍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扔走了，沈舒年转过身，表情淡淡的，“不用换，踩脏了给我清理费。”

　　陆迟衍没说什么，拿着袋子走到餐桌旁。
　　俩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气氛有些尴尬，已经很久没人来过她家了，有点不自在。

　　“那什么，你坐吧，我去热一下早餐。”
　　沈舒年清了清嗓子，决定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陆迟衍没动，拿起袋子转身走进厨房。

　　想着对方是来借狗的，确实是要表现一番的，于是沈舒年心安理得地享受对方的示好，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一部电视剧。

　　很无聊的偶像剧，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那种。

　　沈舒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那抹高大的背影上。
　　很熟悉的场面。

　　像是察觉到视线，陆迟衍一只手搅动着刚倒进锅里的粥，转过身来，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还有多久。”沈舒年直愣愣地看过去，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语气格外平静。

　　“马上。”

　　陆迟衍又转过去继续热其他东西。

　　沈舒年觉得特别奇妙，在一起的时候俩人也有甜蜜的时候，但沈舒年只把不好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因为不开心的次数太多了，连那些甜蜜的时刻都被埋藏在心底不愿回忆起来。

　　她在心里是埋怨的，埋怨陆迟衍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最开始也是自己去招惹人家的，要不是沈舒年的日日刷脸示好，陆迟衍在大学可能也不会谈恋爱，所以她也没法怪他。

　　但是她内心其实也是非常矛盾的，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是你先招惹人家的，怎么还记恨人家呢？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另一个说：“他不喜欢你怎么可能答应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了就不珍惜你，男人都是这样的！分的好！”

　　沈舒年低着头陷入沉思，突然一片阴影将她整个包裹住，陆迟衍垂眼看着那截白嫩细软的脖颈，“吃饭。”

　　沈舒年没动，俩人僵持了一会儿。

　　陆迟衍俯身，一只手轻轻戳了戳沈舒年的脸。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沈舒年一跳，“你干嘛？”

　　做什么肢体接触？对前女友这么没有分寸感吗？
　　把沈舒年气的想跳起来打他脑袋。

　　“刚叫你吃饭，你没听见。”陆迟衍实事求是地回答，温热的鼻息扑在沈舒年脸上。

　　沈舒年感觉到一阵耳热，有点气急败坏地怼对方，“我那是不想理你，我又没聋。”

　　茶几和沙发的间隙不大，两个人一站一坐都显得有些拥挤。
　　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有点危险，更何况陆迟衍还贴得挺近，沈舒年往旁边挪了挪站起来，从陆迟衍旁边走开，走到餐桌前，看着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
　　沈舒年没说话，坐下来慢慢进食。

　　陆迟衍也走过去，拉开凳子，坐在对面。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吃饭。

　　沈舒年喝粥的手一顿。

　　突然想到，两人在一起时，自己给陆迟衍定了很多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许玩手机。
　　不管沈舒年提出什么无理的条件，陆迟衍都会一一照做，在外人开来，这段恋情中，沈舒年占着绝对主导的位置。
　　只有沈舒年知道，不是的。

　　看似她给陆迟衍提很多要求，要他做很多承诺，其实都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只需要多陪陪她就行，但很多简单的事情，在他们两人这里就变得格外的难。

　　沈舒年没再过多伤春悲秋，垂下眼认真吃饭，没一会儿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合同在哪签？”

　　过多的留恋过去，难受的还是自己，人应该往前看。
　　就比如现在——她能赚到一大笔陆迟衍的钱。

　　陆迟衍的眼睛一直落在沈舒年身上，倒是没怎么瘦，挺好。

　　“去公司吧，正式一点。”

　　“一只狗也需要很正式吗？”沈舒年不解。

　　“狗也需要仪式感。”

　　“……”
　　沈舒年低头看着乖乖坐在她旁边，一脸期待的狗脸，最终妥协这场幼稚的对话，点了点头，“好吧。”

　　……

　　沈舒年拉开迈巴赫的后门，牵着牵引绳让扯扯上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陆迟衍走到驾驶座门边，没说什么，打开门上车。

　　车里的味道是沈舒年之前给陆迟衍买的香薰的味道，很淡，闻起来很舒服。

　　但沈舒年这会儿不大舒服，语气格外嘲讽，“没想到堂堂陆导还有留着前女友送的东西的癖好呢。”

　　陆迟衍看向中央后视镜，语气淡淡的，“嗯，没钱买新的，就委屈一下前女友了。”

　　“……”
　　“抠死你得了。”

　　沈舒年侧过头将车窗打开，试图让晨风吹散车里的味道，她看向车窗外不想再说其他的废话。

　　陆迟衍看着镜子里对方的侧脸，低头轻笑了一下，发动车子出发。

　　一路绿灯通行，没有太多的车内尴尬时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陆迟衍从办公桌上拿起合同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沈舒年，“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沈舒年接过，密密麻麻的几张纸看着就烦，快速浏览过后，沈舒年突然停顿，数了数那串数字后面多出的几个零。
　　“什么意思？怎么多这么多？你不把狗还给我了？”

　　这钱买一千只扯扯都够个来回的，沈舒年觉得有诈，立马放下手里的合同，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陆迟衍。

　　陆迟衍倒了杯清茶放在沈舒年面前，“算上你的误工费，剧组不可能只要扯扯一只狗在那，你也需要陪同。”

　　沈舒年当然是会陪着一起的，这样听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怕自己被坑，沈舒年又仔仔细细地将合同看了一遍，没有说要买下扯扯这条合约，于是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钱不要白不要。

　　“需要按狗爪印吗？”沈舒年非常严肃地问陆迟衍。

　　“按你的就行。”

　　沈舒年麻利地按好手印，没注意到对面缓缓勾起嘴角的陆迟衍。

　　陆迟衍伸过手，“合作愉快。”

　　像是电视剧里演的激烈商战那样，感觉挺有意思，沈舒年伸出手回握，语气还挺正经，学着电视剧里的那样，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沈舒年压下内心的狂喜，松开手摸了摸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土松，在它耳边悄悄夸它，“扯扯！托你的福，妈妈这次赚了好大一笔钱，可以给你买好多零食玩具啦。”

　　虽然已经尽可能压低声线，但还是被陆迟衍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他低头，有点长的发梢遮住他的眉眼，也遮住他眼底的笑。

　　扯扯挣脱沈舒年开始撒欢，在陆迟衍很大的办公室内到处跳。

　　不怎么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窗穿透进来，在沈舒年身后，仿佛要将她包裹进去。

　　陆迟衍看着开心地蹦起来围着沙发转圈圈的狗，还有被阳光照耀得格外耀眼的沈舒年，仿佛是电影里的美好大结局。

　　阳光慢慢也蔓延到陆迟衍的身边，将他也框进这场美好的结局当中。

　　沈舒年转过来，笑容没有收回，二人对视了一秒，但像是慢动作一样，清晰地刻画在陆迟衍的脑子里。

　　一阵电流流通陆迟衍的血管，到达心脏，心跳突然加快，“砰砰”的，快要冲出来。

　　“带你去熟悉熟悉场地？”陆迟衍语速比平常快了一些。

　　依旧是很平淡的语气，搞得好像沈舒年没见过大世面一样。

　　沈舒年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下来，也淡淡地说，“走吧。”